十年前,臨香舊城區(qū)。
一家三口從農(nóng)村里面搬遷到城里,因為某種原因搬遷到了臨香區(qū)。農(nóng)村出來的人都長得很黑,而且文化低,所以夫妻倆,算是大字都不認識一個。他們有個孩子,叫張石,張石是早產(chǎn)兒,頭驚人的大,而且長得十分高大,才一年級就有別人三年級的那么高大。夫妻倆打零工,本沒有想著讓孩子張石去上學,但當他們看到其他城市的孩子每天背著書包去上學,便也想讓孩子去上學。
報了名,上了臨香區(qū)泰寶小學。因為是義務教育,所以不用收張石的學費,這讓夫妻倆開心了好久。但因為夫妻倆沒讀過書,大字不識,導致孩子張石也沒有了讀書的興致,但是夫妻倆總是告訴他:要好好學習啊,石子。(農(nóng)村的人一般叫男孩子最后一個名字加上“子”)
張石因為是早產(chǎn)兒,所以頭特別大,音量也很大,但是學起來的確沒有城市的孩子那么好,再加上舉手投足間總是有傻勁,同學們就叫他“傻子”,但是張石自己很討厭“傻子”這個稱呼,所以就不和大家接觸了。張石學習真的很差,因為他總想著其他事情,專心不了,所以上課偶爾會睡覺,張石寫的字也很難看,像牛一樣那么大,老師也打電話給家長過,但夫妻倆根本就不懂,夫妻倆很可憐,只會說:“哎呀,我家的石子在學校過得怎么樣?”所以同學們越來越覺得,張石就是名副其實的“傻子”了。但是張石也懷有一顆感恩之心,將學到的知識都告訴父母,那夫妻倆也很高興,尋思著這孩子算是長大了。
一次泰寶小學開家長會,夫妻倆都參加了,因為文化素質(zhì)不高,導致被其它的家長看不起,所以同學們也越來越看不起張石,越來越喜歡叫張石為“傻子”。一年級嘛,本來是挺天真無邪的年齡,但是因為泰寶這附近風氣實在不好,罵人的行為也很多,所以大家都幾乎忘了張石原來的名字,都叫他為“傻子”了。
“張石這么傻,學習那么差,連他父母都不會怎么說話,干脆讓他跳級吧,反正他父母也那么糊涂,總不能告訴他父母他兒子腦袋有問題吧,蒙混過去就好了?!睆埵陌嘀魅螌πiL叫苦連天。校長一聽,這主意十分有道理,便去和張石的父母商量商量。
校長在電話里說:“喂,張石的家長么?是,我是泰寶小學的校長。張石學習真的很用功啊,嗯嗯,真的很用功?!狈蚱迋z連連感謝,尋思著他們的兒子終于成才了。
“張石讀一年級很用功,為了讓他更厲害一些,還是讓張石跳級吧,早點畢業(yè),那樣他的文化水平就會很高了?!毙iL在電話里說。張石的父母沒讀過書、沒文化,聽到校長說自己的兒子要跳級,早點在小學畢業(yè),那樣他的文化水平就會很高……夫妻倆就十分開心,連連感謝校長,還立刻去文具店買了幾支鉛筆,讓張石好好讀書。張石知道自己是因為被校長和同學和班主任嫌棄,所以不說話,很郁悶,夫妻倆看到張石如此沉默,還以為他真的長大了,高興得不行。張石也不想說給父母聽,怕他們會傷心。
跳級后,張石到了一個新的班級,班級里面的人個子都很高,老師偷偷和班里的人說明了張石的情況,讓班上的人都不理他,所以張石也變得沉默寡言。一次上體育課,同學們正在踢新足球,那只足球是班上最有錢的人――小銘的。張石當然不能踢,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踢。張石正看得投入,足球不小心被人踢了過來,張石從來沒踢過足球,一腳把足球踢出,踢了一個大大的飛球,足球劃了一條弧線,飛出學校墻外,不見了。
小銘當然很生氣,心想著,這個傻逼竟然把我的新足球踢沒了。立刻叫了十幾個男生把張石踹翻在地,瘋狂地打著什么都不知道的張石,而張石硬是一句求饒聲也不發(fā)出來。老師聽見了打罵聲,了解事情經(jīng)過后,安慰了小銘,并讓張石賠足球,硬是賠了一百多塊,張石的父母也沒多想,心想只是孩子調(diào)皮了點而已。
小銘一干人決定要懲罰張石,讓他哭,接受教訓。向張石丟了一塊石頭子,結(jié)果石頭沒打中張石,打中了學校的宣傳板報上的玻璃,玻璃立刻碎了。小銘驚呆了,那十多個人也默言不語。校長就在樓上,聽到了玻璃碎的聲音,下來問是誰干的。小銘因為家里很有錢,所以大家都把目光對向張石。校長認為,就是張石做的,心想,這個“傻子”,還真是傻子!張石就這樣,被莫名其妙罰寫了檢討書,張石也不解釋給校長聽,他明白這是徒勞的。他只是一個人默默地哭,把傷痛都埋到心底里去。
泰寶小學組織集體郊游,并要求所有的師生都要參加。張石屬于學生,所以也能參加這次的旅游,但是因為大家都排斥他,叫他“傻子”。但是因為張石很老實,總是被人騙,所以在同學們的花言巧語下,大家的東西都給他拿,傻子也尋思著,終于可以給大家出份力了。
到了農(nóng)莊那附近,有條河流,小銘等男孩嚷嚷著要去玩水,校長想了想,還是不讓孩子們?nèi)ネ嫠容^好。但是可以坐船游玩,一只小船能坐大概五、六個人的樣子。張石拿著大大小小的背包,剛好和小銘等人安排在一條船里,但因為小銘他們排斥張石,張石就沒有坐上船。船本來就不太穩(wěn),加上小銘等人城里沒坐過船,故意搞刺激,搖來搖去的,還認為很好玩,到了河中心,其中一個男生直接在小船上跳起來,這一跳,厲害,船直接翻了,那河流也挺深,兩三米深,五六個男生在河里掙扎。
船夫和導游會游泳,所以一下就跳入河中,去救那幾個男生;張石想了想,放下了大家的行李背包,因為在農(nóng)村生活時也學過游泳,所以一下跳入河里,去救小銘他們。張石是農(nóng)村孩子,力氣特大,一下就把一個男生拖到岸來,那個男生就是小銘,小銘慚愧地摸摸頭,張石天真地對小銘一笑,便去救其他男生了。
船夫和導游分別救了一個孩子上了岸。張石救完小銘后,又在水中游著把一個男生拉上岸,但是張石自己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但是還是使勁地把那個男生拖上岸。船夫見張石已經(jīng)沒有了力氣,立刻再次下水幫助張石把那個男生拖上岸來。河里還有人在撲騰,還有兩個男生,張石喘著氣,看剛才那男生被船夫救了。立刻又去救其他的男生,不過,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沉下了水。
船夫和導游以為張石還有力氣還可以自己游泳回來到岸邊,但卻不知道張石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大家都沒有去關注張石,不知道張石再也沒浮出水面,因為大家都在關注著那兩個沒獲救的男生。兩個男生獲救后,大家突然都注意到了張石不見了,紛紛呼喊著他的名字,卻不知道,張石去了另一個世界,和他們永遠分別了……船夫在河中撈到了張石的尸體,嘆氣道:“沒了,晚了……”
這個消息傳到張石夫妻倆的耳朵邊,夫妻倆接受不了這個現(xiàn)實,連工作也放棄了,日日夜夜去那個農(nóng)莊河邊尋找張石?!笆?,快回家吧,爸爸媽媽都在等著你呢……”
無奈,人間之離別。
夫妻倆也工作不下去了,只好在臨香區(qū)流浪,當乞丐,沒日沒夜地盼著那天他們家石子回來……因為他們永遠都接受不了自己兒子死去的現(xiàn)實。
在張石的墓前,小銘和班生們嘆息著,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