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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玎玲的紙條又將本來明了的事攪成一灘渾水,本來想玎玲手下的人,應(yīng)該也就是慕容寔寰派來的,可是怎么會牽連到彩云軒。

    是彩云軒有貓膩,還是蕭疏寒有問題。

    蕭疏寒只是與玎玲純粹的交易,還是根本就是慕容寔寰安插在彩云軒,或者說簪花樓的?

    真是真真假假,攪得人心煩氣躁。

    早晨微露的天光,陽光正好卻并不灼人。如此好的天,偏生有那么多煩心的事兒糾纏不清。芊孝靠在欄上,閉著眼睛養(yǎng)神。恍惚間似乎聽見風(fēng)動,睜開眼,恬兒已經(jīng)去廚房了,院子里只有樹上的葉子隨風(fēng)飄動,在樹上沙沙作響。

    “如果說宮里的是雪月轉(zhuǎn)世,那你是誰呢?”一道溫潤的聲音打樹上傳來。

    抬眸望去,熹微的陽光透過樹葉,打在那人身后,襯得那人仿若天神一般璀璨。一襲云袖湖藍(lán)衫,袖口的彩云隨風(fēng)而舞,說不出的風(fēng)華絕代。而慕容寔宇,就是靠在樹上,泰然自若地發(fā)話,仿佛只是在問芊孝吃過早飯了沒有。

    “自然是林芊孝?!避沸⒉辉谝獾馈?br/>
    “是么?是簪花樓樓主林芊孝,還是林翰云的女兒林芊孝?”慕容寔宇似乎很有時間,跟著芊孝的話打著啞謎。

    “行了,有話還是直說吧!”芊孝隨手一握,將手中的紙條焚化。

    “你安排一個并不深知根底的女子做這個任務(wù),都不擔(dān)心她會背叛嗎?”

    芊孝眨眨眼,看著他不出聲。

    “你可知,雪月曾是宗政酩夜的女人,最后卻背叛妖族,助風(fēng)花打下鳳萊?!蹦饺輰佊顝娜莸仃愂鲋?。

    這個故事,芊孝并不了解細(xì)節(jié)。此刻聽來,有什么堵在胸口。

    不過想到玲瓏,她卻自信道,“她沒有選擇?!?br/>
    她是簪花樓的死士,背叛簪花樓,必然不會有好下場,就算簪花樓不追究,以寰帝多疑的性格也不會再留她在身邊,她沒有必要冒這個險,也不可能冒這個險。

    “雪月的背叛,是多種因素促成的。宗政酩夜只是主人,卻沒有所謂愛情。風(fēng)花雖是帝王之才,卻并不像帝王多疑成性。”

    一語中的,芊孝話中的意思很明了,玲瓏一旦背叛簪花樓,絕不會得到慕容寔寰的信任和簪花樓的原諒,相反,糾纏不清,更可能鬧得里外不是人。

    慕容寔宇了然地笑笑,轉(zhuǎn)換了角度道,“古月玲瓏只是一介平凡女子,你讓她以雪月身份入宮,可想過會出什么樣的岔子?”

    芊孝卻并不應(yīng)聲,靜靜的看著手中的紙灰隨風(fēng)飄散。

    “就算有六月雪作證,但路遙知馬力,她終究會露出馬腳的。”慕容寔宇繼續(xù)道,其實(shí)他不是要幫芊孝,相反的,是要一探虛實(shí)。簪花樓樓主也許只是湊巧獻(xiàn)上這樣一份禮,但若是林芊孝奉上,則有些蹊蹺了。

    芊孝聽著這話,心中卻有另一番打算,而前半句,何謂“就算有六月雪作證”?是玲瓏讓司徒銘鈺文的嗎?沒想到她會做的如此細(xì)致,只是隨口說的,她卻記住了么?

    不過,芊孝心中根本沒有打算讓玲瓏在宮中久留,很快,她就會處理完林府的事了,到時就不需要玲瓏為她掩飾什么了。

    其實(shí)玲瓏走后她想了很多,不論是對玲瓏,還是對司徒銘鈺,她都不能強(qiáng)留玲瓏在宮中,畢竟簪花樓是師傅的,這樣做,多少還是存了私心,到時候想要放手簪花樓,就更難找理由了。

    不過芊孝當(dāng)然并不能將自己的真實(shí)用意說與人聽,畢竟,她要做的,是讓林府自此銷聲匿跡。而所謂天下,就放任一邊好了。

    看著芊孝不動聲色地立在樹下,慕容寔宇忽然肯定了心中的想法,這個女子,果然還是要為了家犧牲國。

    “你真的要讓林翰云從此消失嗎?”不出所料地看到芊孝臉上的神色一僵,慕容寔宇繼續(xù)道,“就算能保得了他的性命,你又置他的忠君愛國于何處?置他的男兒自當(dāng)保家衛(wèi)國于何處?”

    芊孝愣了愣,沒有想到慕容寔宇能如此輕易地看透她的心思,沒錯,她就是要暫時借助玲瓏是雪月的謠言掩飾她的行動,倒是護(hù)得林翰云離開就好,其他的,她都可以不考慮。她不能讓玲瓏為了自己這個不相干的人,在宮中葬送一生的幸福。

    只不過,眼前慕容寔宇看穿了她的意圖,是不是玲瓏也已經(jīng)陷入危險了呢?

    “所以你是鐵了心阻止我了?”芊孝開門見山道。

    “那倒不是,只是想與你做筆交易,保住林翰云和宮中的那個雪月?!蹦饺輰佊钚π?,從樹上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芊孝正對面。

    “什么交易?”有什么慢慢從心底升起,這個人怎么像是吃定了她似的,這樣的感覺,真是糟透了,明知走入了網(wǎng)中,卻又只能往前走。

    正說著,忽聽得外頭有人走入院子,慕容寔宇笑笑,“很快,你就會知道了……”語聲漸遠(yuǎn),院子里依舊是葉落無聲,只剩芊孝獨(dú)立樹下。

    芊孝忍不住皺了皺眉,撫額走到廊下坐下,這個慕容寔宇,比慕容寔寰更難纏,雖然沒有正面交鋒,但慕容寔寰是個眼見為實(shí)的人,足夠狠絕,多疑卻也用人不疑,而慕容寔宇卻心思細(xì)密,像個鬼魅一般輕松掌握一切,似乎更有帝王之風(fēng),只是生性風(fēng)流,連帝位也不留戀。

    輕輕呼出一口氣,蕭疏寒的事還是要盡快查清,至于慕容寔宇所說的交易,就只能靜觀其變了。

    “莫痕?!避沸⑤p輕吐字,一道黑影利落地閃到眼前,剛剛他雖看見慕容寔宇來,卻知道他不會傷害芊孝,也就沒有現(xiàn)身。

    “查,蕭疏寒?!?br/>
    莫痕愣了愣,點(diǎn)頭,閃身離去。

    陽光晴好,只是歲月真能如表面上這般靜好么?伸手接住樹上飄落的葉,葉面尚呈嫩綠,葉柄卻已經(jīng)枯黃。清風(fēng)拂過,葉子輕輕飛去,芊孝心中卻隱隱難安,這葉子,簪花樓……但愿,是自己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