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這個事兒其實是門玄學(xué),過去的很多事情在他的腦子里都模糊的很,偶爾有一兩個片段在腦海里飄過,破碎的不像樣子。
這一輩子并沒有談過什么轟轟烈烈的戀愛,見過的女人也不少,在身邊的也就那么一個,和原南風(fēng)也經(jīng)常出入在風(fēng)花雪月的場所,什么風(fēng)格類型的女人沒有,畢竟他的事業(yè)涉及到此,所以自然會接觸許多許多不同的女人,他自身條件讓很多女人都想聊騷,他懂,只不過沒興趣,不是說清心寡欲,而是沒有那個下手的欲望,完全沒有。
但是喜歡找女人這種話不知道怎么傳出去的,可能是和原南風(fēng)在一起呆久了吧,總覺得他也是這樣的人。
他家里有人啊,她熱情大方,會打理一切,有工作有主見,雖然有時候說話也挺氣人,但他覺得有趣,依舊每一天都會回到家里。
從吻她那一天就算是兩個人正式在一起的話,也有兩年多的時間,兩個人從來都沒有吵過架,也沒有冷戰(zhàn)過,關(guān)系非常的融洽,而且……單一。
這種關(guān)系真的很奇妙,嘴唇和牙齒隔得那么近的,偶爾也會咬到,但是他和郁清秋兩年多的時間,就是沒有吵過架。
第一次認識她,她才19歲,是一個青澀的小嫩芽,他也才23歲,她斷斷續(xù)續(xù)的跟在他身邊兩年,然后他就去了意大利,然后昏迷兩年半康復(fù)半年,那個時候她才24歲,如今一晃三年就過了,她27,卻感覺還是和一樣,依舊是那個誘人的小女孩兒。
在一起后,柏炎也出現(xiàn)的越來越少了……大概是因為郁清秋下班之后就回家等他下班的緣故吧,所以柏炎找不到她。
他這輩子除了思念媽媽之外,尚且沒有想過其他女人,從來沒有,包括郁清秋。
他不會纏人,也不會對誰產(chǎn)生依賴感。郁清秋每一天都在,觸手可及,所以不用想。
碰到莫云的那天……其實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像在哪里見過,只是想不起來。
那次是在醫(yī)院里。
她的手里拿著檢查單子,她看著他……笑意盈盈,那一頭烏黑的長卷發(fā),隨風(fēng)飄蕩。
這是一個讓人看了都會想要靠近的女人,她的身上有一種少見的親和力,綿柔優(yōu)雅,白白嫩嫩的站在他的面前,裙擺被風(fēng)吹的就快要打在他的褲腿上。
她走過來,象征性的抱了他一下。
“聽說你失憶了?!?br/>
“對?!彼蠈嵒卮?,頭有點不舒服,大概是在剛剛那一瞬間在用力的想她是誰吧。
“我叫莫云,我們認識?!?br/>
莫云,他記著了。
那一晚和她吃了晚飯,他太想一個在他以前到底發(fā)生過什么,這個女人在他的過往充當什么角色。
她說了很多,以前的趣事,他和他兄弟們的,還有他們的過往,挺詳細。
其實過去的事情,他問過郁清秋,他們在過去是怎么樣的。
郁清秋告訴他,“不需要去想,忘了就忘了吧,現(xiàn)在你活過來了,我們在一起了,就行了,你只要記著你不是壞人,我也不壞就好。”
聽著莫云講,倒也挺有意思。聽來,兩人關(guān)系不錯。
最后的最后,她說她結(jié)婚了。
有意外,有差異,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好像是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你來找我敘舊干什么呢。
但緊接著她又說:但我現(xiàn)在是單身,我離婚了。
他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那一晚是回去的最晚的,凌晨兩點,郁清秋熬著夜在等他。
他問,你怎么還不睡。
她幽幽的答,“你頭一次回來這么晚,怕你開車出事兒,又怕你工作特別忙,又擔(dān)心又不敢給你打電話,不過安全回來就好了?!?br/>
明嫣后來對他說:你這輩子都不碰不到那么愛你的女孩兒了。
那時不懂,后來才明白。
………
從第一次看到莫云后有一個月都沒有看到過她,后來有一次在街頭無意間碰到了,既然是過去的熟人,那就帶著吧。
那時候他的身邊沒有羅甫務(wù),但是有別人。他一看到莫云就叫:言哥,那不是你以前死命追都沒有追到的女人么,后來她結(jié)婚你還追去意大利了呢,你昏迷就是因為她。
他心中一驚,還有這種事兒。
有了這層關(guān)系,于是就不免想多看幾眼……他死命追都莫過于追到、且她結(jié)婚他也要跟去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樣的。
氣質(zhì)卻是獨特,模仿都模仿不來的溫柔嫻雅。
那一晚送她回去,租房,去的時候房東正在罵罵咧咧。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她帶去了私人名邸。
這是他名下唯一郁清秋還沒有來過的地方,樓頂,俯瞰整個蘭城,價值千萬。
她一看,居然哭了。
他其實很不懂,她在哭什么。女人大概都是感性的吧,幾句話就能讓她說出心里話來。
她說:“我以前和你說過,我喜歡的就是這種房子,可以不用那么大,但是要種滿花草,要看到一大半的蘭州城,全是玻璃房,沒想到你還記得?!?br/>
巧合,真的是巧合,這房子是別人欠言家的錢,抵過來的。
不過她這么想就隨她吧。
“你知道我為什么離婚么?”她炯炯的看著他。
當時他心里在想,離婚總不會是跟他有關(guān)吧。
“他很好,除了喝酒賭博以外,后來還染上了吸毒。企圖讓我吸毒,我崩潰,然后離婚了?!?br/>
娶了這么美的女人,還不知道珍惜,也是暴殄天物。
那一晚月色特別的美,輕輕的吹著風(fēng),把她身上的香味吹了過來。
這種香味,好像深埋在他的心里許多年了,有一種無法抑制的爆發(fā)力。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那個喝醉酒的夜晚,他和一個女人上了床,那個女人的身上也是這種香味。
那一晚他第一次沒有回家,去了公司,坐了一夜,腦子里一團的亂,很亂……
………
他不知道清秋是什么知道莫云這個人存在的,他以為她會發(fā)火,會生氣,但是沒有。
她只是暼了她一眼,便沒有在理他。那時候他們已經(jīng)不住在四合院了,住在城中的別墅里。
在四合院住著,兩人上班都不方便,比較遠。
她生了氣之后,還是和以前一樣,會呆在家里,他也時?;丶?。
其實去私人名邸真的也沒有幾次,他并沒有想過會去出軌什么的,只是……或許他真的就是個垃圾,會有某種騷動,會想知道他和莫云究竟有沒有過親密的事情,他……不記得了。
當然,他并不會蠢到去提出來。
又或者是因為那份保護弱者的心里吧,總覺得莫云挺可憐,她就像是一個長者,要人去保護,要人去疼愛。
又或者是那種得不到就是最好的劣根思想吧,那個房子莫云一直住著,差不多一年的時間。
這一年里,他的工作也忙了起來,因為言彥華身體不好,已經(jīng)讓位,他不在是一個經(jīng)理,而是掌管一個公司,所以有時候必然不會有那么多的時間回家,不會有那么多的時間去陪她。
郁清秋從不過問他公司的事情,他也不會去講,這些事情,沒必要說出來,兩個人的專業(yè)不同。
但是后幾個月的時間,他能明顯的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他知道,她不高興。
可他解釋什么呢。
其實她可以逼問的,如果問了,他一定會解釋,她也越來越沉默。
他想他也32歲了,這一年她28歲,兩人在一起整整三年時間,也該結(jié)婚了,那就結(jié)婚,娶她。
只是這個想法才剛剛成熟,就聽說盛云煙死了,當初那個被他【強暴】的女人,他跑過去看。
那一晚,她喝多了,他送她回去,他就走。走之前,她拽著他問他去哪兒,他說他有事兒。
可能是她以為他去找了莫云,他不喜歡去過分的給自己辯解,走了。
回來的時候,天都快要亮了,她不在。他一路查到了她的去處。
到了酒店,她穿著浴袍坐在地上,柏炎坐在沙發(fā),在給她的脖子按摩。
空氣里都彌漫著一股歡灖的味道,這是做了多少次……
這種情形,不亞于捉奸在床。
他勃然大怒,他脾氣不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在面對郁清秋的時候,他基本沒有發(fā)過火,在一起三年的時間,他們都沒有吵過架。
和柏炎打了起來,他的肚子受了傷。
她去醫(yī)院找他,去解釋。
誰聽的進去啊……然后他就在醫(yī)院里躺了整整一個禮拜,這女人還真是聽話的一次都沒有來過,于是他更生氣了。
其實當時暴怒,后來又覺得她不可能做這種事情,一定是柏炎在搞鬼,在挑撥離間,他相信她不會那樣做,她是個好女孩兒。
只是怎么還不來看他,他不會給她打電話的,你自己過來,但……失望了。
在這一個星期里,照顧他的人又是嚴思文,其實他都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但是她倒是挺熱情,挺賞心悅目的一個小丫頭。
還在醫(yī)院里,他聽說家里失火了……
那房子剛好是郁清秋目前居住的房子,他還在掛水,肚子都沒有拆線,跑回去。
可是火太大,他從醫(yī)院回去的時候,房子已經(jīng)燒了一半。
他沖進去救人,他知道這個時間郁清秋一定在,那一瞬間,他只知道死也要把她救出來。
嚴思文擋住了他,她用了兩個字,“我去,你有傷?!?br/>
他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來的……不過他自然也不會叫一個女人進去救人,那小身板能把誰帶出來。
當然,他最后也沒能進,嚴思文也沒有。
消防員直接從二樓把她從樓上扔到了樓下的游泳池。事態(tài)緊急,兩個人抱不動,她們又是疊在一起的,所以抱著就扔,總比一直燒來的好。
言馳跳進游泳池的時候,才知道是兩個人,她,還有莫云,都已經(jīng)昏迷。
莫云的衣服已經(jīng)燒沒了,整個后背又是血又是灰,非常的嚇人。
………
莫云的強勢最重,醫(yī)生說很不樂觀。郁清秋還好,沒有明顯的傷痕,躺了幾天以后,嗓子啞了很久,其他沒事兒。
這其中他問過她,是怎么起火的。
她搖頭,這個搖頭不知道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這個時候,她的情緒更差了,整天悶悶不樂,每一天問的也是莫云怎么樣了,每一天都要用紙條問醫(yī)生好多遍。
她什么時候和莫云的關(guān)系這么好了。
………
他只記得有一次去看莫云的時候,莫云告訴她兇手是郁清秋,是她放的火。
他不信,簡直無的放矢,胡說八道!
“如果我告訴你,那場大火是郁清秋放的呢?”
“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是她放的?”他問。
“我看了她的日記?!?br/>
他一臉的茫然,什么日記。其實那個時候莫云不止對她說了這一件事,還問他喜不喜歡她。
言馳沒有回答。
她說你以前說過喜歡我的。
言馳說過么,他不記得了……他這一輩子都沒有說過喜歡誰,從來沒有,他會對莫云這樣說么?
“如果我好了,你……我們會在一起么?”她又問。
“不會?!彼卮鸬谋容^快,幾乎沒有想,出于本能的覺得他們真的不會在一起。
他不牽掛她,不,他沒有牽掛過任何人。
………
警方調(diào)查結(jié)果是瓦斯爆炸,導(dǎo)致失火,然后燒了全屋。
但是不是簡單的失火,是有人蓄意而為,在杯底有灰白色的粉末,馬上安眠藥沉淀在杯底然后又被燒干之后行成,而且兩個人的房間是鎖死的,初步懷疑是故意的,是蓄意而為,可能是想殺人。
兇手是誰……言馳的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后,他和警方一起又在房子里找到了一本日記本,當時他有點懵。
莫云也提到了日記本,但是怎么可能呢,郁清秋怎么可能會去放火,這個東西居然沒有一把火燒盡。
且,他都已經(jīng)打算娶她了,有怨直接來找他就好。
她善良,她不會做這種事情。
“或許是積怨太久,為情殺人的例子可不少。日記本里寫了,她就是想放一把火試試看,到底你會救誰。對于陷入感情里面的女人來說,這種事情是做得出來的?!?br/>
他依然不信!
他愛他,他知道,但是她不會玩命,更何況還有別人,她不會這么愚蠢。
他利用關(guān)系把筆記本拿回家,可能藏的地方好吧,所以沒怎么燒到,前面燒了幾頁,后面都看的清清楚楚。
里面有很多兩個人之間的點點滴滴,記錄了很多。
【突然羨慕明嫣來,她會畫畫,就能把生活里幸福的瞬間記錄下來……嗯,他游泳的樣子真的很帥啊,我連照片都拍不好?!?br/>
【每一天都在期待他早點回家,一起躺著,一起做任何事情……追了他這么多年,終于在一起了,有時想想也挺浪漫的?!?br/>
【我喜歡他,給我什么我都不換?!?br/>
【……】
【莫云又出現(xiàn)了,她又出現(xiàn)做什么呢,她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嗎?】
【我很難過,加起來他一共有十次晚上沒有回家睡了,是去找莫云了嗎?】
【想模仿莫云,可我不會,怎么辦。】
【我又犯賤了。】
【……】
【我的耐心不夠了,真的,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悵然若失,患得患失,不如結(jié)束吧?!?br/>
【可我真的好愛他,我舍不得,我好痛苦?!?br/>
【我要放把火,燒了我自己?!?br/>
【我不喜歡莫云,其實我不喜歡任何出現(xiàn)在他身邊的女人,可是面對莫云,我又有著無法形容的自卑,我比不過她,只是我想不通,為何她會在婚后依然出現(xiàn)在言馳的世界里,為什么她這么篤定言馳會繼續(xù)喜歡她一個離婚的女人呢?】
【做人小三很舒服嗎?還是想炫耀這種哪怕是離了婚,依然能有影響別人的魅力?做飯的時候看到騰騰大火,腦子里一片恍惚,或許可以放一把火燒了一個屋子,臨死關(guān)頭看言馳那個混球會就是誰。如果救了她,從此我就遠離這兒,去別處生活,從此再不留戀?!?br/>
這是日記的最后一張。
有時候在想這個日記的字體是別人模仿的吧,可是郁清秋的字,娟秀里還透著幾分柔韌瀟灑,字非常好看,誰能模仿來。
而且這本日記藏在哪兒他都不知道,誰能看到。
而且,這說的是氣話吧。
警方要提審郁清秋,言馳突然……怕了。他不信郁清秋會做這事兒,可是這個不信并不足以讓他徹徹底底的相信郁清秋是無辜的。
郁清秋沒有經(jīng)歷過什么,一個上班族,一個電臺轉(zhuǎn),臉都不露,他總覺得她單純又善良。
被警察一嚇唬,萬一招了,萬一……屈打成招了,那就是殺人。而且種種局面對她來說,真的很不利。
他想盡一切辦法的攔了下來,然后他對警方說日記本被他無意間掉進了游泳池,毀了,其實他藏了起來,誰也找不到。反正這本子看到的人也不多,幾個高人而已,他相信他們手上沒有復(fù)本。
有復(fù)本也不怕就說是假的,反正真的也沒有了。
警方還是要繼續(xù)調(diào)查,因為他們相信不會這么簡單。
當然這事兒他依然利用了很多關(guān)系去擺平,調(diào)查到此為止,對外宣布就是簡單的瓦斯爆炸,起火,導(dǎo)致了悲劇。
其實真的沒有這么簡單……但是不查了。
………
她的嗓子毀了,能說話后,聲音已經(jīng)不能聽,可她不在意,能說話的第一件事就是問莫云怎么樣!
何時這么關(guān)心她,這么關(guān)心她做什么,還是說……是有別的意思。
他質(zhì)問她,火是怎么發(fā)生的。
她說她不知道。
她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
莫云死了,他腦子里就如同是有一塊筋斷了。公安局長到他們家,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個畜生。
包庇一個罪犯,讓受害者死于非命,你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他依然一口咬定,不是郁清秋。
這局長和言彥華關(guān)系好,當時只是現(xiàn)在長輩的角度去教育他,聽他說這話,他拿出了手銬。
言彥華嚇得感覺阻止。
“我要不是看在我小時候抱過你的份上,老子現(xiàn)在就抓了你,混賬!我看你下輩子怎么過!你良心是死的!為了一個女人,你就讓別的女人掉一條命,小畜生!”
言彥華說了各種好話,才讓局長消氣。他說他真的想去逮了郁清秋,可是證據(jù)不足,唯一有嫌疑的那個日記本也沒了。
言彥華警告他,如果再去找郁清秋,他就把郁清秋抓去給警察。
其實言彥華的話對他來說,無關(guān)痛癢。
………
他一個月沒有去見郁清秋,不愿意見,他怕自己真的會良心不安。
有一晚,郁清秋來找他,她瘦了好多好多,嗓子也說不出話來了,站在他的面前,巴巴的看著他。
他人生……不,應(yīng)該說是植物人醒來之后第一次,心口被扎了一下。
她沒動,但是看得出來,她在等他過去。
“收拾好你的東西,滾?!彼f。
他們在一起,他的錢她隨便花,分手的時候,他一分都沒出。
她沒走,他知道,她還在等他,等什么呢,他怎么可能會回去。
可他的心里,已經(jīng)破了一個洞,破碎不全。
………
會娶嚴思文也是預(yù)料之外,那一晚她被兩個男人打,在街頭。
和嚴思文認識也有好久了,他的看護,照顧了他兩年半的時間呢,還有后來在醫(yī)院里的……
他救了她。
她母親借高利貸欠錢,別人來找他。言馳替她解決了。
說娶她的那一天,是莫云死后的第二個月,整整兩個月。
他又看到了郁清秋,孤零零的站在小區(qū)的門口,像個被人遺棄的孩子……
門外在和她說話,她回了一句,清楚的看到門衛(wèi)嚇了一跳,是因為她的嗓子吧。
她的嗓子毀到什么地步了,他不想知道,不想去過問。
比起死人,這算不得什么。
他要娶她的,但是現(xiàn)在不會了,那就換個人,這女人應(yīng)該離開這兒,滾的越遠越好。
把嚴思文找來。
她需要的錢,他給。
除了這個,都給不了。要結(jié)婚就來點真格的,領(lǐng)證,不是說說而已。
領(lǐng)證的那一天,她來了。
她扎起了長發(fā),不在可憐兮兮,還化了妝,光彩照人。
她問他,是不是真的要娶嚴思文。
他用了很犀利的話語來回答她,是的。
她終于走了,走的好。
……
你說牽掛是什么滋味,大概是夜里輾轉(zhuǎn)反側(cè)睡不著,大概是每個清晨晨博的時候,大概是每一次回家的時候,大概是看到別人成雙入對的時候,大概是經(jīng)過電臺的時候……
那種感覺,像有一條線在拉扯著他的心臟,不僅疼還癢,不僅空虛還難以忍受。
三年的時間,他都習(xí)慣了,習(xí)慣了有她。有她在,他都不用擔(dān)心餓肚子,有人會問
也不擔(dān)心天冷了不想加衣服,有人也會問。
也不用擔(dān)心累,有人關(guān)心。
生活里好多細枝末節(jié),好多好多……沒有過轟轟烈烈,可到了最后卻成了心頭的余孽。
這女人為何要放火呢,放的那么巧妙,剛好燒死了別人。
而她只是毀了嗓子而已,毀了嗓子沒了事業(yè),事業(yè)沒了算什么,別人命都沒了!
但不會的,他在心里不停的給自己催眠,這就是一般的失誤起火,跟她沒關(guān)系。
他也不會想她,不會。
但還是派人找了她,找不到,沒有找到,是死了么?
還是愧疚的躲了起來,也行,永遠的躲著別出來。
但最后還是找到了,在凌陽縣的電臺里上班,一個離蘭城只有三個小時的小縣城。
草。
躲你他媽的都不知道躲遠點兒。既然知道了在哪兒,剛好在莫云一周年忌日,那就去找找她。
看她是否愧疚,是否反悔。
……
在凌陽縣的那個房間里,闊別一年看到了,如同夢里的……不,如同以前一樣,依舊神采,還是那么瘦。
看來,她也并沒有因為殺人而有半絲悔意,也沒有看到他而感到激動,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他不知道哪里來的火氣,帶著她去了莫云的墳。
一年了,大概這女人都沒有來看過吧,那就跪一跪,贖罪吧!
你看這女人多可恨,過去這么久,她都沒有說過她不是兇手。
哦對了,也是……都沒有人質(zhì)問過她是不是放了火,因為當年的那撥人被他攔了下來。
……
他就想整她,就想看她求情的樣子,這種心里不知道從何處而來,想要看到她,卻又不想……給她一個笑臉。
曾經(jīng)有離婚的念頭,是在過年的時候,可是那時候原南風(fēng)告訴某一處在醫(yī)院里看到過她,于是……他又不離婚。
如今她出現(xiàn),他更不會離婚。其實很多時候,他自己都忘了,他還有一個媳婦兒。
喝醉酒和她做了,他是知道的,哪怕是醒來后看到嚴思文一身暴露的坐在他的身邊,他也不相信那是嚴思文。
他又不傻,也沒有醉到那種程度,不會不知道自己碰的是誰。
后來有一次又喝醉,那是被原南風(fēng)給灌醉的,醉的很嚴重……后來,嚴思文就懷孕了。
這孩子是誰的呢,鬼知道。
他都醉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沒有那個本事硬起來,酒后亂性起碼還要有幾分意識是清醒的。
但是,他還真的想知道,那一晚當著他的面和嚴思文鬼混的男人是誰,膽子挺大。
……
郁清秋啊,越來越不可愛了……可他越來越瘋了,很多時候自己做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騙他說那是她姐姐生的孩子,他本就半信半疑。到了最后被拆穿的時候,又騙他是柏炎的。
就是那一天……失火前一個星期那個晚上的。
真他媽見鬼了!
他們在一起三年,做曖整整兩年,套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她都沒有懷孕,和柏炎一晚上就有了。
這他媽是在埋汰誰呢。
而且……他說過,他根本就不相信郁清秋是那樣的人!
柏炎拿著個不知道是哪兒來的鑒定書,他看了一眼,拿都沒有拿,不信啊。
那就自己去驗。
還真是自己的,這女人好可恨??!從頭到尾一口咬定,這孩子不是他的,越來越可恨。
他突然想起大火之后的一個月里,她去找他。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他,委屈巴巴,可憐兮兮,看著他……希望他走過去。
他說滾以后,她都沒有走。
還在小區(qū)門口等他……那時候她就已經(jīng)懷孕了,應(yīng)該是想去告訴他吧。
不知道為什么,更加生氣。不知道在氣誰,氣她也氣自己。
于是一邊想要保護她,一邊更想要折磨她……一邊想親吻,一邊想推開。
這種感覺,超級煩!
……
誰有那個閑心思和嚴思文一起出去旅游,他把女兒送到美國治療,嚴思文也是無意碰到。當然并不是無意,他知道,她是跟著來的。
既然來了,那么走的時候,自然是一起回去,不知道怎么就營造出了他們一起旅游的謠言,這么多年,他從未出去玩過,從來沒有。
他知道嚴思文對郁清秋的那些小動作,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就想知道她會不會捍衛(wèi)自己的……地位。
畢竟他只會抱她,不會去抱嚴思文,只會陪她睡,也不會去找嚴思文,她應(yīng)該是有優(yōu)越感的,其實還是不錯的,她不會坐著等人去欺負。
尤其是踹嚴思文的那兩腳,還挺用力,挺有出息。
但是這個出息不該用在自殺上。
她可以來找他,他不會讓女兒死……當然女兒確實是死了,只不過這個世界上是有奇跡的,隔了幾分鐘又有了心跳,緩慢而微弱。
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昏迷。
后來沒有告訴她是因為,誰也不知道沒了呼吸這事兒會不會再發(fā)生,等到穩(wěn)定以后在告訴她。
所以把她送回到國內(nèi)以后,他又去了美國,女兒不能有事,他要去守著,度過那幾天最危機的時刻。
只是誰想到他回來后她就踹了嚴思文,然后就去自殺。
忽然覺得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她還活著。
哪怕她是殺人犯他也要!
原芷藍說,哪怕你不愛她……
愛?
他的心里有幾分起伏,原來這是愛,原來他談過一場那么彌足珍貴的戀愛。
誰說他不愛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