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寂云醒過來的時候,原來已是夕陽西下,黑暗又將再次籠罩大地……
他睜開眼,只見自己處在一間山洞中,洞內(nèi)擺設(shè)的炊具陳舊粗糙,可見救他的人絕非隱居深山的高人逸士,而是沒有房屋居住,只能棲身巖洞的窮苦人。
姜寂云所躺的石床邊,洞府的主人正細心為他抹著額上的汗珠。
“姑娘,是你救了我嗎?”
這少女年紀(jì)與姜寂云相若,雖然穿的是粗布麻衣,不過長得清麗可人,是個極其美麗的美人胚子。
“嗯!”那女孩展顏一笑,這笑容如那盛開的百合花。
女孩溫柔的微微應(yīng)了一聲,問道:“是了,你怎么昏倒在天煞城外的?”
“你是說我昏倒天煞城外?”姜寂云驚訝問道。他昏倒時清晰記得,那個山谷距離天煞古城起碼有八九十里。
“是啊,難道你不知道?”
姜寂云搖了搖頭,說起了天煞的經(jīng)過。
聽到“天煞”二字,少女的臉色不由大變。
“天煞?那你回頭的時候可曾看到?”
姜寂云道:“實不相瞞,在我回身一看的剎那間,我其實……”
“什么也沒看見!”
“我只感受到一種殘留的……”
姜寂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種情形,現(xiàn)在想起,他心里依然有著深深的震撼。
少女皺了皺眉,問道:“殘留的什么?”
“一種非常可怕的,讓人無從抵御的可怕感覺?!彼f出這些話也覺得甚是荒唐。
※※※
結(jié)果真的出乎意料,姜寂云竟然什么也沒看到?
然而,他非但已用最快的速度回身,而且還因此昏闕過去,不僅僅昏闕,還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在天煞城外。
從種種跡象表明,只有一種可能,易靈風(fēng)等人看見的可怕天煞,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姜寂云并未看見罷了。
“莫非是那天煞把我弄到城外來的?”姜寂云心中只覺空落落的,仿佛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一般。經(jīng)此一戰(zhàn),世上終于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唯一的牽掛秦夢也為救他而慘死。
“什么……殘留的感覺?”少女也滿臉不可思議,吃驚問道。
姜寂云皺起眉頭,仔細回想,道:“那是一股怨氣!就好像有一頭怨恨蒼天、怨恨萬事萬物的兇獸在我身后出現(xiàn),當(dāng)我回轉(zhuǎn)身時,那東西卻已閃電消失,但它所懷的怨氣仍殘留在我身后,我竟然抵受不了那種怨氣的力量,而被硬生生逼得昏過去了……”
“那……”少女吃驚的道:“照你所言,傳說中的天煞豈非又出來啦?”
“你知道天煞?”
“嗯!在天煞古城,每個人都聽過天煞的傳說?!?br/>
“天煞到底有什么傳說?”姜寂云收斂心神,問起有關(guān)天煞的事情。
少女開始娓娓講述有關(guān)天煞的來歷。
“天煞古城的來歷,其實與天煞血河有關(guān)。”
“這個我也略有耳聞!”
天煞血河,徑寬約百丈,位于咸嵐帝國北面的荒無人煙之地。
沒有人知道它的源頭,也不知道它流向何處。
除此之外,這河還有一個異常獨特之處,便是河內(nèi)的水,赫然是……
血紅色的!
那是一種非常可怕的血紅色,儼如人類血液匯聚而成!
而關(guān)于這血紅的河水,也有一個聳人聽聞的傳言!
傳說,這血紅河水,其實是地獄中的“煉魂之水”。
是無數(shù)生前犯下滔天罪業(yè)的人死后,魂歸地府,這些冤魂厲鬼經(jīng)過無數(shù)酷刑之后,滿懷無窮戾氣和仇怨,然后這些戾氣和怨氣就會融入煉魂之水。
故而,這天煞血河之水乃是世間最為可怕的毒水。
故濁不見底的天煞血河下,根本便是通往惡鬼地獄之路!天煞血河是受天地詛咒的人間之水!
若有人有冤難伸,有仇難報,只要投進天煞血河的血水之內(nèi),便會沉向地獄,化為永不超生的天煞,擁有無與倫比的可怕力量回到人間雪恨復(fù)仇!
曾經(jīng)有修為高深的修士欲奪天地造化,聯(lián)手強行攻入天煞血河,有些修為通神的修士幾經(jīng)艱苦,勉強逃出生天。
可是,這些僥幸活下來的修士,卻于同一夜里,魂消魄喪,飛灰湮滅。
顯然,他們雖能逃過天煞血河的詛咒,未有淪為天煞,最后亦難逃一死!
從那以后,人們就對天煞血河更加敬而遠之,不敢踏進五十里之內(nèi)。
世上有很多有仇難報,有怨難申的人。
他們?yōu)榱藞蟪鹧┖?,誓要成為世上最恐怖,最有力量的天煞,從而為朋友、親人、愛人伸冤雪仇!
“除了這些久遠的傳說,最近這些年天煞血河是否還有異常變故?”
“有的,那是十六年前的五月十五?!鄙倥p輕說道。
“你是說十六年前的五月十五?”
“怎么啦?”
“沒什么,我只是覺得奇怪,那天正好是我出生的日期!”姜寂云苦笑道。
“竟有這般巧合之事!”
“卻不知那日天煞血河發(fā)生何種變故?”
“其實我并未見過,只是聽人們常常談起,究竟真假如何那就不得而知?!?br/>
“世間之事口口相傳,大多是真假參半,聽聽也無妨!”
“那我就把自己知道的說與公子聽聽!”
那夜冷月高懸,整座天地間如白晝一般。忽爾狂風(fēng)大作,天煞血河方向竟有龍吟長嘯,聲震八方,聽者無不變色。緊接著,人們便看到天煞血河上空出現(xiàn)一片淡紫祥光,河內(nèi)卻有通天紅光沖天而起,一聲巨響,那片天地光芒大盛,爆發(fā)出陣陣海嘯般的聲音,天地間彌漫無盡神輝,浩浩蕩蕩,金光翻涌,并且伴隨著電閃雷鳴。
當(dāng)時方圓千里均可看到這幕浩大氣象,人人瞠目結(jié)舌,驚的說不出話來,目瞪口呆的望著天上的驚變。
天煞血河之中,除了血光之外,還伴隨著漫天神光,絢爛如虹,竟然有金色的浪濤在洶涌,在咆哮,在陣陣電閃雷鳴之中,天煞血河的天和地發(fā)生著猛烈的驚變,浪濤沖天
此等神異景象,簡直聞所未聞,人們震驚到無以復(fù)加的地步,他感覺眼前這一切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震耳欲聾的海嘯和電閃雷鳴,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奔騰。
海嘯連天,聲如雷震,驚濤萬重……
如夢似幻的景象,隆隆浪濤聲仿佛千軍吶喊,萬馬馳騁。此時此際,觀望的所有人都生出一種錯覺,仿佛他們并非在遙遙觀望,而是來到了天煞血河的岸邊,正在面對一片浩瀚起伏的汪洋。
天地依然是神華綻放,金光閃耀,雷電劈舞,駭浪滔天。
“難道天煞血河中有什么恐怖魔物出世嗎?”
“看這聲勢,不像是魔物現(xiàn)世,倒像是得道高人修煉成仙!”
……
……
各種猜測不一而足,無數(shù)修士心神顫抖,驚疑不定,怔怔的看著天空,卻依然只見那里燦燦生輝,神華爍爍,海浪陣陣,不斷翻涌……
“轟隆隆……”
突然有人發(fā)出驚呼,只見天空出現(xiàn)一道驚天動地的巨大光柱,然后插入天煞血河之內(nèi)。在光柱內(nèi)隱隱有條人影,那道人影緩緩沉入血河之中……
翻涌的血河上空,不時爆發(fā)出陣陣雷電,與滔天的血光交織在一起,令天地間一片熾烈,海天相連,到處都是璀璨金光,異常奪目。
足足過去數(shù)個時辰,可怕景象才慢慢收斂,又過去足有半個時辰,天地終于安靜下來,天煞血河又恢復(fù)了死一般的平靜,仿佛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
聽完之后,姜寂云嘆息道:“只怕當(dāng)晚就有人前去打探情況!”
“沒錯,有人去了,可終究再也沒有回來。”
世事多變,人心不古,忠肝義膽已漸漸被視為負累和愚蠢行為的世界,還有誰會為所謂的義氣不惜化為天煞?
不論世事人心如何變,天煞血河始終未變,它還在等待著,等待著來此投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