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傾咽下了一口山楂糕,微微挑眉,“吐血?這話怎么說?”
銀冬將今日早朝的情況如實(shí)的稟報給蘇云傾,而后自己補(bǔ)充道,“這件事兒的確是蔡大人過分了,可是當(dāng)著百官的面就敢把奏折撕了,也實(shí)在沈督主有點(diǎn)兒過了,更何況還提到了人家蔡大人的痛處蔡老爺子?!?br/>
銀冬覺得,只有自己不敢想的,就沒有沈督主不敢做的。
蘇云傾聞言失笑,端起手邊銀冬剛端來的花茶呷了幾口,“不提他爹他還不會吐血呢?!?br/>
別人只當(dāng)沈珩撕奏折,甚至說了蔡老爺子,是為了讓永明帝泄火,可蘇云傾覺得,他更多的是為了收集蔡大人的血。
不愧是沈督主,將每一個臣子的弱點(diǎn)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啊。
蘇云傾重新活了一世,才看透了部分人的心,可是沈珩,僅僅在宮里生活了七年,就已經(jīng)掌握了一些人的缺點(diǎn),這讓蘇云傾不得不佩服。
“也對。”銀冬頷首,“現(xiàn)在已經(jīng)巳時了,東西還沒有送過來,沈督主不會食言吧?”眼看著已經(jīng)過了約定的時辰,銀冬的心里不免就有些擔(dān)心,若是真的食言了,那主子和她豈不是要白高興一場了?
“都說了,他不敢?!碧K云傾看著銀冬那一臉郁悶的樣子,不免覺得好笑,拿了一塊山楂糕遞給她,“他在金鑾殿放肆,這會兒肯定是在養(yǎng)心殿陪皇兄看奏折呢。”
“你以為皇兄那是真的罰他嗎?做給臣子們看看罷了?!?br/>
“罰了俸祿之后,他沈珩還是皇兄手里用的最順的那把劍?!?br/>
永明帝對沈珩的信任,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蘇云傾都看在了眼里。
只是想到前世這君臣二人的結(jié)局,蘇云傾不免唏噓。
若是她能夠阻止沈珩做傻事兒,或許他和皇兄走不到那一步吧。
蘇云傾最后的幾句話,恰好被從殿外進(jìn)來的沈珩聽見了。
長公主殿下不在朝堂之上,都懂得的道理,可惜啊,有些臣子就是不懂啊。
“長公主殿下知道微臣被罰俸祿的事兒了?”沈珩說完這句話,才對著蘇云傾行禮,“微臣見過長公主殿下,長公主殿下萬福金安?!?br/>
蘇云傾抬眼,“沈督主這是知道自己遲到了,所以連稟報都不讓管家稟報,直接闖進(jìn)來了?”
雖然蘇云傾沒有叫起,但沈珩膽子大,直接起身,他也是帶著永明帝的任務(wù)來的,要不然直接過來,永明帝那里怎么交代?
“皇后娘娘后日會在御花園辦一場賞花宴,請長公主殿下到宮中一聚?!?br/>
蘇云傾重生之后,一直待在府上,還沒有見過皇后和承悅呢,就算是有些人蘇云傾看不慣,但是該去還是得去。
“知道了。”
沈珩看著殿中只有銀冬在伺候,知道不用避諱,直接將一個小瓶子拿出來,“這是蔡大人的血,是微臣被罰了俸祿才得到的?!?br/>
蘇云傾一個眼色,銀冬就上前,想把那瓶子接過來,沈珩將瓶子攥在手里,一副要不給的樣子,“微臣也不敢給長公主殿下要銀子,只是這滴血驗(yàn)親,微臣也沒有見過呢,長公主殿下不如讓微臣也開開眼?”
“瞧著沈督主這意思,本宮若是不許,本宮想要得到的東西,還得不到呢?!碧K云傾攪動著帕子,從沈珩答應(yīng)幫他收集蔡佑的血之后,她就猜到了是這個結(jié)果。
沈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在下面站著。
蘇云傾對著銀冬點(diǎn)了點(diǎn)頭,見銀冬下去準(zhǔn)備滴血驗(yàn)親的東西了,她從美人榻上起身,走到下面的椅子上坐著,還指了指自己旁邊的椅子,“坐吧?!?br/>
沈珩這次也沒有客氣,直接撩袍,坐在蘇云傾的旁邊。
殿內(nèi)放著冰盆,很是涼爽,香爐里的香靜靜地燃著,飄出了裊裊煙霧。
蘇云傾和沈珩并肩而坐,明明二人剛剛還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誰也不服誰的架勢,此刻二人卻是異常的安靜。
“殿下,清水備好了?!便y冬端著兩小碗清水進(jìn)來,走到二人面前。
沈珩伸手幫忙,想把一碗清水從托盤上端到小桌上,卻看到自己伸手的那一瞬間,一向高貴的長公主殿下,也與他做了同樣的動作,將另一碗清水端到了小桌上。
“驗(yàn)吧?!碧K云傾伸手,對著沈珩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沈珩打開了瓶蓋,將兩碗清水中,分別滴入了一滴蔡佑的血。
蘇云傾在銀冬的手里拿過裝著蔡文彬血的瓶子,滴入了一碗清水中。
兩滴血很快融合到了一起,蘇云傾見狀,并不意外。
將蔡佳佳的血滴入另一碗清水中,那兩滴血根本就沒有要融合的意思。
蘇云傾抬眸,正好對上了沈珩的目光。
之前總是聽別人說,沈督主五官立體而深邃,俊美異常,而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認(rèn)認(rèn)真真的看過。
沈珩的心跳直接慢了半拍,覺得今日的長公主殿下,雖未施粉黛,但甚是美麗。
沈珩的眼光即刻避開,微微咳嗽了一聲,“這是誰的血?”
“蔡佳佳。”蘇云傾揮手,銀冬趕緊上前,將那滴血驗(yàn)親的東西全都端下去,免得臟了自己主子的眼。
蘇云傾勾了勾唇角,這個結(jié)果,她并不意外。
“那她不是蔡大人的親生女兒,生母確定是蔡夫人嗎?”沈珩問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有點(diǎn)兒嚴(yán)肅。
蔡佳佳的生母是不是蔡夫人,這個問題關(guān)系到怎么來查明當(dāng)年的真相。
“她與自己的姨母都有些相像,沈督主覺得呢?”蘇云傾分析道。
若真的是這樣的話,蔡佳佳就是蔡夫人與其他的男人茍且,生下來的野種。
“十幾年前的事兒,長公主殿下準(zhǔn)備怎么查?”沈珩轉(zhuǎn)頭看向蘇云傾,這位長公主殿下手段多得很,怕是要將蔡夫人查個底朝天。
“就先派人盯著蔡夫人的行蹤,一旦有可疑的地方,立刻稟報?!边@是蘇云傾現(xiàn)在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暗衛(wèi)們的本事,總是要比蔡家人的大些。
沈珩將手搭在椅子把手上,微微皺眉,“就算是真的查到了,長公主殿下您這不是把蔡文彬擇出來了嗎?這不像是您的行事風(fēng)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