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可義母一家和安芳若還在寺里!
云微臉色劇變,周翊霆拉著她的手,就疾步向正殿的方向趕去。
進(jìn)了正殿,發(fā)現(xiàn)南山夫人一家和安芳若慕月等人都在,云微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周翊霆直接找到了主持圓通大師,這才得知,原來……竟然是有從南邊來的數(shù)千難民,圍住了下山的路!
前幾日南邊便傳來消息,說是江淮一帶發(fā)大水,淹了下游的臨安城,城內(nèi)百姓多有逃難,也有向京城方向逃來的。
不過,云周帝早就下旨令沿路的官府開倉賑災(zāi),這大相國寺又在京城郊外……按理來說,絕不會有這么多的災(zāi)民,堵到京郊來。
除非是……有人故意為之,想要借這些難民鬧事!
云微目光微沉,往人群里一掃,視線落到了慕月的身上。
那些難民也許并不是真的難民,他們喬裝而來,十有八九就是為了慕月而來!
看來,是有人無論如何也不想讓慕月活著離開大相國寺了!
只是,周翊霆那廝不是說,慕月來此,是因為中了關(guān)外那些草原部落的詛咒來求醫(yī)的嗎?若僅是為此,山下的那些“難民”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草原部落的鐵騎再厲害,總不至于能把手腳伸到京城來吧?
此事,恐怕沒這么簡單!
慕月沒有說實話,又或者,她告訴周翊霆的,只是一部分事實!
云微很快就想到了這一點,看向慕月的目光,又沉了幾分。
周翊霆同樣也想到了這一點,甚至,還想的更多。
這幾年,江淮一帶年年發(fā)大水。為了加固沿岸的江堤,國庫里的銀子幾乎被工部討去了一大半。
可那巖漿的堤壩修了一年又一年,今年才剛?cè)胂模桥R安城外的河堤就又被沖垮了。
于是朝中有消息流出,說是工部的手里還有另外一本賬……一本朝中眾臣貪墨那水利銀子的賬!
而那本賬,傳說就在周翊霆的手里!
此事事關(guān)重大,且極容易引來民怨沸騰,稍不注意,就要出大亂子。
更何況,水至清則無魚。眾人皆知,這水利銀子的賬,根本就查不得。這朝中六部,又有哪個是干凈的?又有哪個沒去工部咬上一口?
這就是一個馬蜂窩,誰都不敢捅,一旦捅破了,這天下,就要徹底大亂了。
故而,就連皇帝在收了御史大夫們的奏折后,也都只能忍著滿心的憤怒死死的按著,只等處理了吏部的事情,再來找這些國之蛀蟲們算賬。----前有吏部的名冊,后有工部的爛賬,他這個皇帝,也難當(dāng)啊。
可眼下,若是難民在京郊鬧事,那這事,便再也捂不住了。
到時候,所有的矛頭都會集中在周翊霆這個傳聞之中擁有工部賬本的人身上。
周翊霆冷笑。
背后那人,借著這些難民的名義鬧事,不但是想要殺了慕月,讓太后和定軍侯不喜他,更想借著此事,將工部的事情鬧大,攪得朝中不安,天下大亂!
好一個一石三鳥啊!
他前腳剛利用吏部的那本名冊,除去了一些朝廷的蛀蟲,扶持了新人上位;后腳那人就給他來了這么一出,整出個工部的爛賬來,想要趁機作亂,好徹底攪翻這朝野上下,亂了超綱,禍了這天下嗎?
真是好心機??!
只可惜,他周翊霆也不是吃素的!
想要躲在背后算計他?
那也要看那人有沒有那個本事!
周翊霆嘴角噙著的那抹冷笑,一閃而過。
最近他是不是表現(xiàn)得太過溫和了一些,以至于旁人都以為他的脾氣變好了很多?
下一刻,仿佛心有靈犀一般,他抬頭看了云微一眼,云微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這大相國寺里武僧眾多,又是建在半山腰上,上下山皆只有一條道,可謂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乃是真正的易守難攻。
那些所謂的難民雖然堵住了下山的路,可想要攻上來,這一時半會也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這里離京城很近,只有半日的路程,一旦城里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無論是禁軍還是五城兵馬司的人,都能在天黑之前趕到。
眼下,怕就怕這寺里有內(nèi)應(yīng)!
云微悄悄后退了幾步,看似擠到了女眷那邊,正在安慰安芳若,可眼角的余光卻一直放在了慕月的四周。
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殺了慕月,再將禍水引向周翊霆呢?
大殿里正亂成一團(tuán),眾人聽聞下山的路被幾千難民給堵住了,都有些人心惶惶,面色慌亂。
好在主持大師,十分通曉這些庶務(wù)。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安撫好了眾人,又將一應(yīng)女眷安排在了后殿,男客和各府的侍衛(wèi)則留在前殿,又命寺里的武僧將四周團(tuán)團(tuán)圍住。
周翊霆雖是微服前來,可主持大師顯然知道他的身份,也將他請到了后殿。
混亂的場面總算是控制了下來。
四周安靜了一些,云微這才發(fā)現(xiàn),云章和云湘竟然沒有出現(xiàn)。
她心里暗呼一聲糟糕,轉(zhuǎn)身就要走向后山的禪院。
那慕月不知為何,竟然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云微見了,卻并沒有阻止。----慕月原本就是她的餌。
周翊霆到底是不放心,一邊和南山夫人說話,一邊示意身邊的暗衛(wèi)悄悄跟了過去。
云微到了后山,心里也有些著急。
大相國寺提供給香客們休息的禪院,實在是太多了,而她根本就不知道云章父女到底住在哪個院子!
就在此時,慕月走了過來。“云姑娘,可是在找云侯?”
云微點點頭,做出一副關(guān)心父親的孝順女兒的模樣來,泫然欲泣:“如今前面正亂著,也不知道父親和妹妹如何了?”
“……”慕月直接傻了。
這畫風(fēng)咋突然就變了呢?早上的時候,她明明看到這位云大姑娘對東臨侯父女,那是極為的不待見啊。
可現(xiàn)在……
畫風(fēng)轉(zhuǎn)變太快,慕月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
場面一時間有些詭異。
好在,就在此時,一道女子的尖叫聲,突然打破了這樣的詭異。
是云湘的聲音!
云微和慕月對視了一眼,立刻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慕月不愧是虎門將女,當(dāng)先一腳踢開了院門,“哐當(dāng)”一聲,云微抬頭就看到幾個黑衣蒙面人劫持了云湘,而云章則不知去了哪里。
“你們是什么人?”慕月一馬當(dāng)先,抽出了纏在腰間的鞭子,厲聲問道。
“小郡主,你說我們是什么人?”那為首的黑衣人,桀桀怪笑道,“昨夜的大火,小郡主可還喜歡?”
慕月臉色瞬變?!笆悄銈?!”
她一路被人追殺,此刻見了這些黑衣人,愈發(fā)沒有好氣了,手里拎著鞭子直接就攻了上去,根本就不顧云湘的死活。
云微跟在她的身后,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樣,怯怯的躲在一旁,借著那黑衣人和慕月打斗的過程,卻將對方的底細(xì)看了個清楚。
這些人,招招狠戾,只攻不防,完全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是死士!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慕月已經(jīng)身處險境了。
云微皺眉,正要出手相救,卻不想,就在此時,隔壁的院子里,竟然又沖出來了一伙人。
一個紅衣少女帶著幾個勁裝打扮的大漢,徑直沖了過來。
“救人!”
那紅衣姑娘一副江湖俠女的裝扮,剛一沖進(jìn)來,就將云微護(hù)到了身后,頗有行俠仗義的俠女之風(fēng)范。
她一手持劍,一手護(hù)著云微,緩緩后退,目光卻死死的盯著院子里的打斗,一心防備著。
而她手底下的那些勁裝漢子,竟然也全都是高手!
慕月原本已經(jīng)被逼得險象環(huán)生,此刻有了援軍,那鞭子頓時舞得虎虎生風(fēng),只一瞬間,場面便發(fā)生了逆轉(zhuǎn)。
黑衣人被逼得節(jié)節(jié)后退。
那領(lǐng)頭之人眼看不可力敵,便挾持著云湘一聲厲吼:“都給我住手!否則,我就殺了她!”
云微抬頭看去,視線越過擋在她身前的紅衣少女,徑直落到了云湘的身上。
此刻,云湘早已經(jīng)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尖叫,可古怪的是,她渾身上下卻沒有半點傷痕。
云微眸光微轉(zhuǎn),心下了然,原本邁出去半步的腳,又收了回來。
那領(lǐng)頭的黑衣人似乎被她叫得心煩,皺眉間,一個手刀,就將人給敲暈了。
慕月冷哼一聲,將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作響,“你以為,本郡主會在乎她的死活嗎?”
黑衣人卻桀桀怪笑道,“小郡主雖然不在乎,可云大姑娘,想必是很在乎的吧?”
黑衣人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云微的身上。
云微依舊躲在紅衣姑娘的身后,一副怯怯無害小白兔的模樣,結(jié)結(jié)巴巴道:“你們、是、是什么人?快、快放了、我、我妹妹……”
慕月皺眉,總覺得這位云大姑娘有哪里不對勁。
那黑衣人見了,卻笑得愈發(fā)得意了。“在下聽說,云大姑娘就要好事將近了。若是在此時傳出云大姑娘對自己的妹妹見死不救的話,想來……”
黑衣人的人雖未說完,云微的心,卻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