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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就是五天之后,可叫人奇怪的是,自從楊震去和李常點出問題后,對方居然一次都沒有上門來。這就讓夏凱他們幾個犯起了嘀咕,甚至都有些擔(dān)心起來了。

    終于在今天中午,大家一起用飯時,夏凱忍不住問起了楊震對此的看法來:“大人,你覺著這會不會是李家在想什么陰謀對付咱們?不然好歹他們總得有個回應(yīng)了吧?”

    “我倒不這么看。如果他們很著急地就與咱們接觸,并很大度地接受了我提出的種種要求,那反倒有些問題了?!睏钫鸩灰詾槿坏?fù)u頭道:“像現(xiàn)在這個情況,倒叫我很放心,顯然他們是在拖延時間,同時也在考量咱們的底牌?!?br/>
    “這……屬下不是太明白?!毕膭P不解地皺了皺眉頭,雖然他算是幾人中最有頭腦的一個,但畢竟還只是一介武夫而已,不可能想得太細(xì)。

    楊震反正也沒事做,便跟他分析起來:“你想,若是有人告訴你他掌握著你想要的某件東西,你會立刻就給錢或者跟他談價錢嗎?我想你首先要做的總是確認(rèn)他手里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吧?李家的情況也是一般,他們得確認(rèn)咱們掌握著他們的把柄,然后才好和咱們談,不然就是做賊心虛,鬧出新的把柄來了?!?br/>
    聽他這么一說,夏凱總算有些明白過來,但隨即有產(chǎn)生了新的疑問:“那他們會怎么查呢?”

    “很簡單,去草原。所以我認(rèn)為他們會花不少時間在這上面,即便是過上一兩個月來找我們也屬正常。”楊震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那咱們豈不是也要等這么久?”格勒黑一聽便插嘴問道。

    “主動權(quán)在我手上,我為何要跟著他們的節(jié)奏走?我可以給他們時間,卻不可能給他們太多時間。十天,是我的底線,所以這兩日,我會再次登門見李常,給他以更大的壓力?!睏钫鸷傩α艘宦暤馈?br/>
    眾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看來一切都在自家千戶的布置算計里,自己只要照他吩咐辦事便可,無須像之前那般焦急。但同時,夏凱又提出了另一個自己所擔(dān)心的事情:“大人,你說他們會不會在想著怎么對付咱們,從我們手里把人給奪走呢?”

    “如果李家不是昏了頭,他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他們也應(yīng)該很清楚,一個腦毛大雖然要緊,卻還不足以致命,反倒是姜浩才是最讓他們不安的。我現(xiàn)在已透出風(fēng)給他們,想來他們還不會魯莽到冒這個風(fēng)險?!痹诮忉屃艘环?,楊震安慰似地掃了他們一眼:“放心吧,事情都在咱們的掌控里,鬧不出亂子來?!?br/>
    楊震這番話說得信心十足,可事情的發(fā)展卻還是有點出乎了他的意料。因為就在他說這話的第二天一早,李常就帶著謙卑的笑容等門來見他了。

    對于他的突然到訪,楊震雖然心下略有些疑惑,卻也不是太擔(dān)心,想著或許他也是來先探個虛實的??呻S后他的一番話卻叫楊震明白自己還是有些小覷了太原李家:“楊大人,今日晚上酉牌時分,小人將在得勝樓設(shè)宴,還請您一定光臨。屆時,我太原李氏也會有人出席,與您商議一下之前的事情?!?br/>
    楊震心下略有驚疑,但面上卻顯得很是鎮(zhèn)定,大方地點頭道:“既是你李員外相邀,我自然沒有推拒的理由。到時,我一定準(zhǔn)時前往。”

    李常見他答應(yīng)得如此痛快,也放下了心來,沖他一拱手,便告辭而去。待其走后,幾名兄弟就又有些古怪地看向了楊震:“大人,你說他們這么快就有了反應(yīng)是不是其中有詐???”

    沒想到自己的一番推論竟出了差錯,這讓楊震略有些尷尬,只能摸了摸鼻子道:“看樣子應(yīng)該不像,他們也沒這個膽子賭這一把。無論如何,先去見見那太原來的李家之人再說也不遲?!?br/>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待到臨近申時時,楊震便和蔡鷹揚兩個出現(xiàn)在了得勝樓前。

    因為有上一次的經(jīng)歷,那店里的伙計還認(rèn)得他呢,一見他來,就趕緊引了他再次來到了頂樓,那兒也早備下了酒席,人也都已到了。

    雖然是同樣的地方設(shè)宴,但今日無論是酒菜還是人員都比前一次要簡單許多,畢竟雙方都知道今日喝酒只是門面工夫,最要緊的還是把話說開,討價還價,所以就不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了,什么歌舞樂姬,什么山珍海味,在事情沒有談妥之前,他們也是沒心思去享受的。

    在請楊震坐在上位之后,李常才笑著為他介紹起了跟前那個相貌不凡的中年男子來:“楊大人,這位便是我太原李家派來的李珩,他可以全權(quán)代表李家與你溝通?!?br/>
    李珩沖楊震微微一笑,又很是恭敬地一抱拳:“楊千戶之大名,即便是我這個身處太原的小民那也是如雷貫耳的,今日得見,真是見面更勝聞名哪!”

    楊震只淡然一笑:“李兄這話實在太客氣了,在下可愧不敢當(dāng)……”

    在一番你來我往的寒暄,以及隨后的敬酒之后,幾人就漸漸把話題扯到了正題之上。

    李珩看著楊震,雖然臉上依然掛著親切的微笑,可眼神中卻并無太多笑意:“不知楊千戶能否把之前對李常所說的話說得更詳細(xì)些,也好叫我心里有底?!?br/>
    楊震知道,這是對方在摸自己底牌了,對此倒也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便道:“看來李珩兄你是怕我在虛張聲勢了。也罷,既然你問得如此直接,我也就實言相告于你。我之前便已得知你們李家和大同諸多將領(lǐng)、官員互相勾結(jié),把一些違禁之物比如鐵器、食鹽等等運往草原售予那些韃子以牟取暴利一事。不過那時候,我有的只是一些粗淺的證據(jù),未必能坐實了此事。但現(xiàn)在,我既已拿住了腦毛大,我想只要他肯當(dāng)眾把你們李家及那些官員是如何與他察哈爾部交易的事情說出來,你們的罪名便再難分辯了吧?”

    即便早有心理準(zhǔn)備,可在聽完楊震這番話后,李珩和李常都還是迅速變了臉色,看來楊震確實知道了太多事情,這讓他們對他更生忌憚之意。

    不過李珩終究不是尋常之人,在一驚之后,很快就恢復(fù)了鎮(zhèn)定,臉上依舊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道:“楊千戶這番話確實有些道理,但在下卻另有一番看法,不知該不該說?!?br/>
    “李兄請講。”

    “楊千戶所說的這一切,都只是在明確你所掌握的人便是腦毛大的基礎(chǔ)上。但這個腦毛大到底是不是真人,只怕我說了不算,你楊千戶說的也未必能算哪。畢竟我們大明朝里,還真沒什么人能拍著胸膛保證你楊大人所說的腦毛大就是真人,而這么一來,你所指控的一切罪行就都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了。不知楊大人對此有何看法?”說完這些后,李珩的一雙眼睛就緊緊地盯住了楊震,看他對此作何反應(yīng)。

    但結(jié)果卻叫他大為失望,楊震并沒有因為他這番辯駁之言而顯得有多少不安,嘴角還帶著一絲別樣的笑意。半晌之后,他才贊許地一撫掌道:“李兄不愧是太原李家來的,這見識心智確非一般人可比。雖然我心知肚明,這腦毛大確是其本人,但只要你一口咬定了他不是,在沒有其他人可以作證的情況下,我還真有些拿這說辭沒了辦法。”

    李珩對于他的夸贊只是不以為意地輕輕一笑,隨后才道:“那不知楊千戶對此又有什么話說呢?”

    “不過李兄也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朝廷對這種事的重視。只要我這個欽差副使,錦衣衛(wèi)千戶將這些證據(jù)報上去,你覺著朝廷會因為你們的否認(rèn)而不作深究嗎?你應(yīng)該很清楚,雖然如今邊患問題已不如當(dāng)初嚴(yán)重,但山西依然是朝廷極其重視的所在,無論是天子還是閣老都不會讓這里出現(xiàn)任何一點問題的。若是他們知道了這里有人可能在與韃子作著交易,你說他們會是個什么反應(yīng)?我想若換了是我,對此是寧可信其有的,即便因此會造成冤獄,但為了此地的長治久安,為了軍心穩(wěn)定,也必須把這禍患消弭掉。至于你們李家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與整個大明的安定比起來,實在算不得什么。不知李兄以為我這番說法可還在理嗎?”

    李珩這回再無法如之前般鎮(zhèn)定自若了,他沒想到楊震這么個錦衣衛(wèi)竟還對當(dāng)政者的心思有如此把握。確實如他所言,朝廷一旦知曉此事,必然寧可錯殺也絕不會放過,而這也正是李家上下最最擔(dān)心的一點。

    看他一臉驚疑的模樣,楊震笑得更開懷了,隨后又繼續(xù)施加壓力道:“而且我之前也說過,這個腦毛大還只是其次的,我另有一樁證據(jù),卻是你們怎都推脫不了的。你且看看這是什么?”說話間,楊震已自袖子里取出一物,拋給了對面的李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