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誰?”
麒璘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只有鳳皇身手敏捷地抽過外袍披在身上,臉上盡是冰冷神態(tài)?!澳銈儎偛旁谡f的那一個,嘲風(fēng)?!兵P皇朱唇輕啟,眉眼帶妝,突然的形象大改讓在場的幾個都驚得目瞪口呆?!啊魃??”鳳皇不大習(xí)慣這樣注視的目光,那樣的驚訝,好像在暗示她自己出了什么差錯一樣。
生靈變幻人形,會因為每天情緒或精神狀態(tài)的不同,而變幻出不一樣的凡人著裝。鳳皇以往心情都沒有太大的差異,所以每一次變幻人形都是比較簡單的打扮,或者是盡素色的衣服;可是今天卻與平時的模樣相反——鳳皇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落地長袍,上邊以彩線金絲繡著各樣圖騰,臉上是妖媚至極的妝容,給她整體平添了一種嫵媚感。
反正,麒璘是看癡了。
她幾乎沒見過這樣的鳳皇,而今天,這個形象似乎和她的記憶中的鳳皇重合了,完完全全?!澳恪毖矍八?,仿佛回到了兩千年前的一幕,那時候的鳳皇,就是像現(xiàn)在這樣妖艷。麒璘局促得說不出話,一直扶著座下樹干,手上盡是代表緊張的小動作。
“隨我去看看?!兵P皇沒有留意到她的異樣,先一步離開。
梧桐林外,的確游蕩著一道身影。
鳳皇思索再三,還是讓大湫留在樹上,畢竟不知道嘲風(fēng)意圖,萬一是要強(qiáng)行帶走大湫呢?“麒璘。”鳳皇喚那身后呆子。
“……”
“麒璘?!?br/>
“啊?”
“發(fā)什么呆?下來?!?br/>
鳳皇催促兩聲,這呆子才磨磨蹭蹭地爬到樹下,然后在她身后站著。“那人是大湫的哥哥,你切莫說了些錯話,知道嗎?”鳳皇以為她還未知道大湫并非麒麟一族的事,要是這呆子又跑過去認(rèn)親戚可怎么辦?
“我會乖的,全聽你?!?br/>
鳳皇挑眉。
也就那么一會兒時間,那邊游蕩的身影隨即便感覺到她們二人的氣息,往這邊而來。鳳皇屏著呼吸,第一眼便瞅見那嘲風(fēng)頭上的一對角,心下一沉。
雖然早就知道這人是龍族之后,可是,心里莫名涌起了一陣厭惡。
那邊的嘲風(fēng)并不知道她們二人此時的心理活動,如今漫步而來,首先便是朝她們行了個禮,淡笑:“二位有禮,在下為尋親妹而來,冒昧到訪此地,希望可以見諒?!?br/>
“…”鳳皇上下打量了嘲風(fēng)一番,微微欠身:“無礙。只是不知你尋的人在何處?此地多年來未有過生靈造訪,想必你是尋錯地方了?!?br/>
“不會錯的?!背帮L(fēng)笑得斯文,銳利的眸子掃過周圍,“我到此地之前是根據(jù)妹妹的氣息而來,雖然微弱,但是絕不會認(rèn)錯。而這個地方,我進(jìn)來的時候也費了不少心思,非常堅固的結(jié)界,若不是妹妹鬧騰的裂痕,恐怕還不會被發(fā)現(xiàn)?!?br/>
梧地結(jié)界……
鳳皇心中有了答案,估計是大湫那日化龍氣場太大,故而將梧地結(jié)界沖破了一道口子,將氣息漏了出去。身后的麒璘聽得有些迷糊,猶豫許久,才拉著鳳皇衣袖輕問:“鳳皇,什么是結(jié)界???……”
“……”鳳皇沒有回答,只握住了她的手。
“哦?”
嘲風(fēng)剛好從那句話里聽出些什么,對著二人笑:“恕在下才疏學(xué)淺,不知二位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是三界神靈之一,鳳凰一族的后裔?”各大家的名字幾乎成了定律,一般都與血統(tǒng)有關(guān),其中,以鳳凰和麒麟二族更甚。嘲風(fēng)閱歷雖然不高,但是鳳凰還是見過幾只的。
眼前這女子眉目頗有鳳凰一族的神態(tài),嘲風(fēng)感覺得到她的靈力高低,以及那不歡迎他到來的氣場。
鳳皇,切莫泄露了麒璘兒身份。
一道熟悉的聲音劈空而來,鳳皇面容不改。
“只不過是不知名的小生靈,又怎敢稱得上是三界神靈之一?何為鳳凰?我可沒見過?!边@自然得恰到好處的笑容,讓見了這模樣的人都不敢不信。鳳皇只見他語塞了一把,瞬息便調(diào)整了神態(tài),微笑不改,只道:“那許是在下認(rèn)錯了。只是二位面容不凡,我琢磨著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抱歉,抱歉,在下若有得罪二位的地方,請勿見怪?!?br/>
“說不上得罪?!兵P皇打斷了他,“若是沒有其他事情,請早些離開此地吧。我與我的親人一向習(xí)慣了安靜,這個地方又是故鄉(xiāng),不喜自己地方有陌生的人,也希望你不要介意。”
干脆利落,每個字都是逐客令。
身后的麒璘依舊一聲不吭,只是聽到那“我與我的親人”的時候,心里小激動了一把。噫,親人!心里開了花一樣高興,如果不是因為有外人在,麒璘早就開心地蹦噠起來了。
“呵…”嘲風(fēng)干笑,心里直道這女子好生犀利。
——
這算是一場心理戰(zhàn)。
鳳皇一直看著嘲風(fēng)遠(yuǎn)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地平線,她才稍微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只是同時她也知道,這個人定不善罷甘休,很有可能會突然回來,然后再一次進(jìn)行試探。心累,雖然說大湫真的是他親人,可是這種親人殺氣太重,若貿(mào)貿(mào)然將大湫送回他身邊,指不定會出什么意外。
鳳皇帶著麒璘回到了梧桐樹上,大湫第一時間撲了過來要抱抱,可是鳳皇的第一時間,卻是提問古樹。
“有什么話,你就說吧。麒璘又不是不知道以前的事,你打算瞞到什么時候?古樹,我問你,梧地結(jié)界是怎么回事?還有,你這里是不是也設(shè)下了一道結(jié)界?”
之所以這樣懷疑,是因為疑惑嘲風(fēng)的舉動。
明明大湫就在樹上,按理說這點距離,凡是有靈力的生靈都能作出感應(yīng),何況他們還是至親?可是太奇怪了,嘲風(fēng)似乎感覺不到大湫的存在,哪怕樹上有聲響,他也像聾了一樣什么都感覺不到。鳳皇思前想后,覺得這件事應(yīng)與結(jié)界有關(guān)系,不然,沒有其他原因。
古樹哼也不哼一聲,鳳皇打了個眼色,麒璘立馬踹了古樹一腳。
(以下內(nèi)容涉及暴力,已被自動屏蔽)
“我說!我什么都說!我的錢就藏在樹根下!我還攢了一瓶雪后甘露,放在北邊走二十步的大石頭下邊!還有…還有我跟一棵樹好過,只不過幾百年前的一場龍卷風(fēng),將她刮走了……”
鳳皇瞇了一下眼:“沒叫你說這些,你回答我問題?!?br/>
“???”
古樹懵了一下,見麒璘又要抬腳,忙從實招來。
“結(jié)界……對,梧地的確有一道結(jié)界,梧桐林子也有一道結(jié)界,我這兒…我這兒也有結(jié)界……”
“弄那么多結(jié)界干什么?捕獵嗎?”
“不、不是……”
“那是什么。”鳳皇的耐心開始消耗,閑聊了那么久,怎么還沒有回答到點上。“不要告訴我你只是弄來玩的……”
“對對對!”
“……如果你說對的話我就燒了你?!?br/>
“哇…”地一聲就哭了。古樹好委屈,為什么身邊會有那么暴力的朋友,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原來是這樣的鳳凰,一點兒也不溫柔……
“行了,不要再鬧了?!兵P皇板臉,“剛才我有聽到嘲風(fēng)說,他是費了不少力氣才突破結(jié)界而來的,而來到樹下,也一直沒有感覺到大湫的氣息…古樹,你剛才隔空讓我不要泄露麒璘的身份,到底是因為什么?”就在剛才,麒璘抱著大湫上樹冠玩了,鳳皇確認(rèn)她們不在,才認(rèn)真地把問題重新問了一遍。
“結(jié)界…”
“你說不說?!?br/>
古樹心里咯噔一聲,還是認(rèn)輸。
麒璘的親爺爺,在兩千年前,正是麒麟一族的族長,同時,是三界的大上之神。
的確,麒璘就那么正好是大上之神的后裔,直系嫡親,而且極有可能是繼任上神的一個。那會兒麒璘跑到了鳳凰的領(lǐng)地,因為遭受鳳凰一族的區(qū)別對待,而引來了麒麟一族的不滿——好歹是上神最疼愛的孫女,怎么可以隨便欺負(fù)?一言不合,所以開了戰(zhàn)。那一次又因為龍族的挑撥、龜族的參與,麒麟一族死的死,傷的傷,一眼望去,都是流血的。古樹在那個時候臨危受命,盡管只是一棵小樹,卻因為接受了上神(麒璘她爺爺)靈力,而變得比其他生靈強(qiáng)大。
她爺爺說了,無論如何,保護(hù)好麒璘的安全,如果麒麟一族銷聲匿跡,那么,麒璘就有可能是僅存的一丁點血脈。她爺爺不希望麒麟一族沒落,所以囑咐了古樹修建結(jié)界,將麒璘帶到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生活,平安了,比什么都好。
而那天,古樹消失了一天一夜,正是因為他要把結(jié)界的缺口盡快添上,以免有閑雜人等闖進(jìn)梧地。
這項任務(wù)說難不難,可是說簡單又是不可能的。
古樹那么多年也習(xí)慣了在這里守護(hù)麒璘,這是他恩人給他的托付,也是曾經(jīng)上神對他的信賴。
“你……”鳳皇撇撇嘴,“你真的不是騙我?”
狗血得…
不忍直視好嗎。
“我沒有騙你,我當(dāng)天發(fā)……”
“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