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很快就是晚飯時間了。
一家人用罷晚飯,樓華掏出賬本開始算賬?!爸坝噘~是五百八十兩銀子,買地花六十一兩,修路花六兩,工錢花五十二兩,圖樣花三兩,伙食花十五兩,蓋房子的材料七七八八花了八十三兩,家具花了六十一兩,六塊琉璃窗花五十兩,花銷總賬是三百三拾一兩。今天吃席用度是六兩,收的禮金有五十七兩,其中二十兩是外姥爺上的,另有大頭是裴少爺那邊跟焦掌柜翟掌柜那邊,村里加老宅那的禮金加起來不到二兩。”
樓玉珠似笑非笑瞥眼樓承義臉上尷尬表情,沖樓華一樂:“大哥繼續(xù)?!?br/>
“除去花銷,我們賬上還余三百兩整銀的余錢?!?br/>
一聽還有三百兩的余錢傅林書松了口氣,幾個孩子管賬管的挺好他就沒想過插手,可瞧著之前蓋房子那大手大腳的樣子難免還是有些擔憂,現(xiàn)在一聽還有余錢也就放心了。
“錢留在家里也不能生錢,不若花出去還能創(chuàng)造點別的價值?!睒怯裰閽哐燮溆嗳耍T跇浅辛x身上:“爹有什么好意見?”
樓承義瞧眼傅林書鼓起勇氣道:“我想買田,還想買頭羊放家里養(yǎng)著,待年底你們弟弟出生也好有羊喝。以前家里窮你們哥幾個都沒喝幾天羊奶,現(xiàn)在有錢了不能虧著你們弟弟?!?br/>
買羊的事先放一邊,樓玉珠問:“那爹打算買多少畝田?”
“...買五、五畝?”
樓承義從出生就在跟田打交道,有田心里才安心的觀念樓玉珠也沒打算糾正他,只是對他小心翼翼的模樣有點好笑:“不若買二十畝?!?br/>
“買、買這么多?”一聽買二十畝,樓承義結(jié)巴上了。他原本就想種點自家吃的跟交稅的就夠了。
“田產(chǎn)是硬通貨,多買點放手上也無所謂?!闭f著看向傅林書:“阿爹呢?可有什么好意見?”見傅林書搖頭稱沒有,這才轉(zhuǎn)向樓華:“大哥呢?”
樓華早就想好了,直道:“要買頭牛,還要打輛牛車。可以代步還可以幫家里農(nóng)忙,要方便很多?!?br/>
“這個可以有?!睒怯裰橘澷p看眼樓華,心道總算有個急家里所需的了?!岸缒??”
樓明期期艾艾問:“可不可以買些雞養(yǎng)?這樣以后家里吃蛋就不要花錢買了!”
面對樓明那小狗般期許的眼神,樓玉珠還是狠心拒絕?!安豢梢?!你想呀二哥,你開春就要去鎮(zhèn)上讀書了到時候這雞誰有時間喂呀?你不會告訴我讓我喂吧?我可告訴你我才不會管呢!二哥再想想這雞又不能圈著養(yǎng)需得放放風,到時候拉的家里到處都是雞糞你受的了?”牛養(yǎng)在后院不會到前院來,出入也從后門走,不像雞,又管不住到時候四處飛弄的到處都是雞糞,冬天還不會有味,可一到夏天那熱氣一捂那味道不要太*!在老宅他就受夠那味了!“不過二哥可以養(yǎng)兩只狗。能看房子還能警覺,更能嚇唬那些宵小,好好訓練下也不會到處拉,比雞好?!?br/>
“可以養(yǎng)狗?”樓明立時眼睛都亮了。
“可以。只是二哥以后可要照顧好,不能半刻鐘熱度圖新鮮,若是沒照顧好給家里添了麻煩,你可要受罰!”忽悠孩子什么的,樓玉珠半點無壓力!
“玉哥兒放心,我肯定照顧好!”樓明拍胸脯保證,只要讓他養(yǎng)狗啥事都好說!
“二哥既然保證,明兒我就打聽下哪家有小狗崽子,得空就給你抱兩只回來。”
樓華好笑的瞧著樓明樂呵的都找不著北的模樣,轉(zhuǎn)頭問樓玉珠:“我們都說了,那玉哥兒你自己呢?”
樓玉珠不答反到算起了賬:“買牛跟打牛車合計下應該要十五兩,買二十畝良田打一百一十五兩的算,抱養(yǎng)狗崽子到不花錢,不過我打算額外買三畝良田給村里充作祭田。”
“祭田?”
“嗯,所得田產(chǎn)給里正大爺統(tǒng)一分配給村里老無所依的老人,或者無所養(yǎng)的小孩,爹要想想我們太姥爺領(lǐng)著一家子搬到嚴家村可曾給村里做過什么供獻?說我們樓家曾曾祖上也是嚴家村人,可那都是多久的老黃歷了半點痕跡都無了??汕魄拼謇锶擞心膫€排外我們的?衛(wèi)家姥爺就別說了,兩個衛(wèi)叔跟爹你是過硬的交情,里正大爺里里外外又幫了多少忙?我們要心知感恩!”
樓承義聽了憨憨摸頭:“玉哥兒說買就買吧?!?br/>
樓玉珠笑了,繼續(xù)算賬道:“這些花銷合計應該要一百四十八兩,家里零用加上外姥爺家蓋新房后的禮金充五十兩的打算,這些算來應該是整二百兩的數(shù)。”掃眼家里人,再道:“還余一百兩,我打算拿六十兩出來買仆人?!?br/>
聞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其中以樓明瞪的最大。
“我知道莊戶人家買人是奢侈了些,但想想我們家確實該買人,還不能買少了?!睒怯裰榻M織下語言掰開了算道:“大哥二哥要去鎮(zhèn)上學堂,這書童不說兩個至少要備一個吧?阿爹懷著弟弟,這家里家外那么多雜活可干不來,再加上年底生到時候坐月子總不能老麻煩外阿麼跑不是?這里就要買個年長的奴哥兒。再說以后買田,二十畝地爹一個人可忙不來,開春后入夏還要做唆螺生意,到時候還有大紅螯蝦的生意,爹總不能讓舅舅們再白來幫忙吧?所以說至少要買三個,一個書童,一個奴哥兒,一個壯年?!?br/>
樓承義都要結(jié)巴了,心里不想花那錢買仆人可不知道怎么說,一時急的抓耳撓腮的。
傅林書猶豫下道:“書童是要買,也可以添個勞動力,只是家里這些雜活就不要添人了吧?以前老宅那多活計不都是忙過來的,沒的住了新房就啥事都不干的理?!?br/>
“既然要買自然還是買齊全的好,不然還要阿爹做飯給下人吃不成?”樓玉珠說了句湊趣的話,見樓承義還緊皺眉頭,嘆口氣道:“爹,咱們家的情況只會越來越好,請長工麻煩不若買個,到時候賣身契在我們手上也不怕對方不老實?!?br/>
“可是...”在樓承義的意識里買仆人是鎮(zhèn)上那種大戶才能干的事,他們家還是本本份份的莊戶人家呢?!霸旧w這么大房子已經(jīng)夠招眼了,要再買人,到時候村子里說話難聽。”
“嘴長在別人身上,為了點閑話我們就不過日子了?”樓玉珠啞然一笑。“再說我們家給村里買的祭田可不是白給的,誰敢說就沒個老無所依的時候?就算自己沒有旁姓親人呢?不想鬧的難看就嘴巴放干凈些。”
“我...”
“爹,我覺著玉哥兒說的對?!睒侨A想了下先附議,樓明是跟屁蟲,立馬也表態(tài)支持。一家五口不算肚子里那個,三票贊同其余兩票還有的說么?
“事情就這么說定了。明兒一早爹跟我去找里正商量買良田的事,之后去鎮(zhèn)上定牛車跟看牛,順帶去人牙子那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沒有的話先跟人牙子說聲,到不急于一時?!?br/>
事情拍板,家庭會議解散,哥仨自去忙活熱水洗澡。痛痛快快從頭洗到腳再穿上新衣,只見三個小兒郎精神抖擻容光煥發(fā)姿態(tài)不俗,讓樓承義看得只顧傻笑,之前因為買人的那點別扭立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雖然樓老爺子自私偏旁自為中心,柳阿麼心胸狹隘目光短淺,但不得不說兩人的相貌都不差。樓家三個兒子長的都不錯,其中以樓承義最好,可以說是完全繼承了兩人的優(yōu)點。傅林書原本就是官家子弟,姿容更是上承,兩人基因融合生出來的孩子自然不會差。以前因為營養(yǎng)不良身形瘦小臉色臘黃顯不出來,這幾個月好菜好飯養(yǎng)著那股優(yōu)勢立時就顯現(xiàn)了出來。外人都道樓家長嫡樓文長的好,樓華這廂養(yǎng)出來也不遜半分!
樓玉珠鄙視的瞥眼樓承義,把提燈塞他手里張嘴就趕人?!暗フ泻舭⒌?,我們這邊不用看著了?!?br/>
“???哦。那你們早點睡?!?br/>
目送老實巴交的漢子轉(zhuǎn)身,哥仨幾個相視一樂,湊到樓華房里點亮油燈說起哥幾個的悄悄話。
樓明躺到床上打了個滾,眼巴巴瞧著樓華:“哥,我今兒跟你睡唄。”
樓玉珠坐到床邊捏樓明臉:“怎么?二哥怕啦?”
任樓玉珠捏著臉,樓明不好意思摸摸耳朵:“不是怕,就是有點慌。從我記事起都是跟哥一起睡的,這忽然不睡一起了心里有些空空的。”
噗哧聲樓玉珠忍不住笑了。個沒心沒肺的熊孩子既然還缺安全感,可是個稀罕事。“以前是沒地方睡,現(xiàn)在有地方了二哥還要跟大哥擠一張床?羞也不羞!”
“就今天!我明天保證一個人睡!”
“信你才有鬼!”樓玉珠逗他。
樓明急了。“我保證,我明天要不一個人睡,我就我就”
“我就什么?”
“我就兩天不三天不吃肉了!”
一直笑呵呵瞧著的樓華佯裝低落道:“原來我在二弟心中也就三天肉的份量?!?br/>
樓明瞪著眼睛,傻了。
“哈哈哈...瞧二哥的傻樣!”樓玉珠笑的打跌。
樓華也是以手抵唇忍俊不禁。
“你們你們!”知道自己被逗的樓明氣的一臉通紅,指著兩個笑的直抖的人氣急敗壞罵:“你們都是壞人!我不理你們了!”說著用被子一裹,把自己藏著整個都不見人。
樓玉珠戳下被子包:“二哥,二哥,我的好二哥生氣啦?”
被子包下傳來悶悶的冷哼聲。
“二哥生氣不理我們啦?那我們就走啦~~”說著弄出下床的聲響,樓華也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走開,爾后又掂著腳走回來。
悶在被子里的樓明半晌沒聽見聲響真以為兩人走了,忙掀開被子。
樓玉珠眼明手快撲上去,對著樓明那臉就是一頓揉一頓搓,嘴里還佯裝兇道:“個小樣兒還敢生氣?!收拾不了你了我!大哥,上家法!”
“誒!”樓華一把壓住樓明腳,剛洗過澡連襪子都沒穿正好方便?!岸懿宦犜捠窃撋霞曳ㄋ藕颍 闭f著對著那兩腳心就是一頓撓。
立時樓明的大笑聲都快把屋頂給掀了。
在正屋的樓承義一驚忙起身要去瞧,傅林書拉住人:“沒事,哥幾個玩兒呢。難得他們高興,別去擾了他們興。”
聞言,樓承義撓撓頭打消了去瞧瞧的念頭。
這廂樓明被撓癢癢撓的滿床打滾了,最后笑的實在沒力氣,真挺挺躺那不動了。
樓玉珠也樂的夠嗆,轉(zhuǎn)頭倒在樓明肚子上把他壓的又是‘噗哧’岔氣一笑。沒好氣拍拍老是抖的小肚子,佯裝生氣道:“枕頭就要有枕頭的樣子,老動是個什么枕頭?”
樓明忍住笑不動了,樓玉珠這才滿意點頭安心的枕了上去。
樓華瞧著兩個懶貓,只得認命的去倒了水來?!捌饋砗瓤谒?。”
哥倆爬起來喝了口,樓明繼續(xù)躺回去當‘枕頭’樓玉珠也繼續(xù)回頭枕枕頭。
瞧那亂的不成樣子的床鋪,再看那還裝的哥倆,樓華無奈扶額。“真是慣的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