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七發(fā)讓梅娘安靜地吃粥，他自己緩步走出雅間。剛剛，似是不經(jīng)意地問了二皇子所在的雅間位置，蕭七發(fā)這時悄悄走了過去。
見四下無人，蕭七發(fā)用手蘸了唾液，在窗紙上捅了一個小孔，向里面觀瞧。
雅間當(dāng)中人數(shù)不少，二皇子居中，在正座坐著，這二皇子的模樣，上次在大殿之上，蕭七發(fā)見過。
此時，雅間中的眾人，飲酒正酣。在座的這些人，正一個個的在給二皇子敬酒，二皇子雙眼微瞇，一副很享受的樣子。有人來敬酒，他就舉杯輕輕碰一下嘴唇，點點頭。
雅間中有一個舞女在跳舞，二皇子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她。
舞女背對著蕭七發(fā)，身材高挑，滿頭黑發(fā)自然卷曲又瀑布般落下，顯然是個絕色女子。
中間，舞女一個轉(zhuǎn)身，蕭七發(fā)這才看清她的樣貌。這舞女高鼻深目，胸部豐滿，腰肢細(xì)柔，眼睛明亮又脈脈含情，竟然是一個胡姬。薄紗遮面，那薄紗又極透明，既看得清楚，又透著神秘，身上的服飾也顯然不是中原服飾。
外面天氣寒冷，她在屋內(nèi)卻穿著很單薄，伴奏的只有一支胡鼓。隨著鼓聲，翩翩而動，舞姿妖嬈而動人。
蕭七發(fā)細(xì)看在座眾人，盧玲竟然也坐在二皇子下首陪著，其他人沒有一個認(rèn)識的。但這些人的舉止儀態(tài)，服裝形容，一看之下就有一個大概。二皇子身邊兩人，顯然是官員，其他人大多數(shù)都是商賈之人。
一曲終了，暫作休息，二皇子招手叫舞女過來。
盧玲在旁邊連忙說道：“快過來，給二皇子敬酒?！?br/>
那名舞女款款走過去，給二皇子的杯中的酒添滿，雙手舉到二皇子面前。二皇子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眾人齊聲拍手叫好。
就在這時，樓梯有聲音傳來，蕭七發(fā)立刻離開剛剛的位置。傳菜的小廝這時已經(jīng)走上來，只覺得眼前一花，感覺有人從身邊走過，轉(zhuǎn)頭看時，哪里還有人？他以為是自己花眼了，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語地說了句：“見了鬼了！”
……
梅娘此時已經(jīng)吃完山藥小米粥，見蕭七發(fā)返回來，向他道謝：“這粥果然很好，吃了之后舒服多了，謝謝公子?！?br/>
蕭七發(fā)答到：“我們之間似是不必這般客氣了吧？”
“公子說的是……公子可還要飲酒？”
“你身體不佳，就不要喝太多酒了。”
梅娘抬眼看他：“那接下來……”
“不知梅娘那兒是不是方便，可否去你房中坐坐？”
梅娘臉上帶羞：“公子愿意，自是可以……”
她轉(zhuǎn)頭對旁邊的侍女說：“明兒，你去房里收拾一下，我和公子隨后就來?！?br/>
那名叫明兒的侍女臉上帶笑，先退出了房間。
蕭七發(fā)自己倒了杯酒：“梅娘，你們綺漣居里，竟然還有胡姬？”
“胡姬？”梅娘顯然有些詫異：“公子不知道嗎？雖然人數(shù)不多，兩個舞女，還有兩個賣酒水的，但她們很出名的。”
“這酒樓之地，我本就少來。之前，還是去益州的時候，聽唐小本說過，申唐那里胡人很多，也有很多胡姬做舞女，沒想到，我們汴安也有，而且今天竟然在這里見了?！?br/>
“這些個妹妹，貌美聰慧，身材又好，自是很受歡迎，公子可想邀來舞上一曲？”
“不必了，對于舞蹈，我是門外漢，就不要暴殄天物……”
梅娘聽他這樣講，立時手掩著嘴笑了。
“我說的不對？”蕭七發(fā)奇怪地問道。
“那些觀舞的，又有幾個是懂舞蹈的？若是都如公子這般想法，那幾個胡姬妹妹，怕是飯都沒的吃了！”
蕭七發(fā)也笑了：“你說的也對，不過今天算了，還是改日吧?！?br/>
“確實需要改日呢，這兩個胡姬妹妹，是極受歡迎的。若想看她們獻(xiàn)舞，要提前三天預(yù)定了才好?！?br/>
“要這么提前？”
“因為還有一些達(dá)官顯貴，偶爾前來，點名要看，就像今天二皇子這般?！?br/>
“二皇子很喜歡胡姬？”
梅娘戲謔他道：“男人哪個不喜歡？”
蕭七發(fā)聽她語氣，抬頭看了看她：“自是蘿卜白菜，各有所愛！”
“公子是喜歡蘿卜還是白菜？”
“自然是……”蕭七發(fā)話鋒一轉(zhuǎn)：“都喜歡！”
梅娘見他顯出些頑皮，心中也是歡喜。
……
蕭七發(fā)站起身：“走吧，梅娘，我去你那里，你不用特別收拾的?！?br/>
梅娘跟著站起身來：“我那里平時沒什么人去，很是簡陋，怕要讓公子見笑了！”
“都說了，我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br/>
梅娘不再說什么，在前面引路。蕭七發(fā)跟著，從二樓下來，自一樓的長廊穿行。過了一道門，風(fēng)格立時一變。
蕭七發(fā)第一次來這里，覺得這里的布置與前面酒樓又完全不同。酒樓那邊豪華大氣，無論裝飾用具，都往奢華的方向去的。
到了后面，到處是精美的亭臺閣廊、石山，雖是冬日，也能想見到了春夏，假山青水環(huán)繞，花景遍地的景象，倒是像極了大戶人家的私宅。
梅娘引著蕭七發(fā)到了一幢小樓前面。梅娘解釋說：“我們這里的小樓，上下兩層，一層都給更年輕的妹妹住。我的住所在二層?！?br/>
“梅娘也很年輕??！”
“心境有些老了，不比那些剛剛二八年華的少女……”
兩人進(jìn)到屋內(nèi)，卻見那叫明兒的侍女，已經(jīng)將茶泡好。
“原來你叫明兒回來是先泡茶?！?br/>
“不知公子是否還有他事，這泡茶本就費工，怕誤了公子的時間！明兒的茶泡得很好?！?br/>
蕭七發(fā)又是心中一暖：“梅娘如此會照顧人，卻要先把自己的身體照顧好才是?！?br/>
梅娘脈脈含情地看著他：“好，我聽你的！”
蕭七發(fā)環(huán)顧四周，見梅娘的屋中陳設(shè)簡單，一張床，一張圓桌，還有一張書案，再有一些其他的簡單家私。
他踱步過去書案，只見書案上，放著一張畫像。
“梅娘還精通這丹青之術(shù)？”
“哎呀！”梅娘面上顯出些慌亂，立即快走幾步過來。
蕭七發(fā)卻已經(jīng)搶先站在了那幅畫前面。畫上是一位年輕的公子，一襲青衣，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置于胸前……
蕭七發(fā)臉帶笑意：“咦？這人怎么似曾相識？”
明兒在旁邊笑著回道：“公子自然認(rèn)得，那可不就是你了？”
梅娘在邊上斥她：“就你多嘴，先回來還不收了！”
“她若收了，我又怎知梅娘的心意？”
“你倒是與那丫頭一起合伙來欺負(fù)我？”
“這樣才像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