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再亂來我可報警了,誒,你不是警察了,你怎么站著看不攔著???!”
護士扯著我的胳膊,但她扯不動,夏葛懷雙手抱著肩,一副看熱鬧不幫忙的樣子把她氣壞了。
韓坤的臉一下子腫了,看著我反而笑了。
“哎,我就說你不受信用,讓你不要在追究江湖的事,可是你就是不聽,還是騙不過你?!?br/>
“是你先騙我的?!?br/>
我松開韓坤,夏葛懷上前按著他的肩膀:“韓坤先生,走,去交待交待吧。我可不是張超,我這人心鐵硬,你不說也不行。護士小姐,麻煩你離開一下,我們要審犯人?!?br/>
夏葛懷倒是真的不客氣,直接把韓坤押回了他自己的房間,然后把韓坤拷在了床頭柜上。
韓坤一直笑嘻嘻的,一點兒也不生氣的樣子。我知道他涵養(yǎng)好,可現(xiàn)在我總感覺他是有別的意思。
“夏警官,一個警察不能單獨審問吧,你這可不符合流程。”
夏葛懷摘了自己的警帽,往我的頭上一扣。
“張超不還在這兒么?軍警不分家,有他在也一樣。韓坤,你不要和我裝逼,我問什么你說什么。我的確不是一個好警察,大不了我扒了這身皮不要了。”
碰到夏葛懷這樣的,韓坤也只好吃癟。
“韓叔,無想山和筆記本都在我這里。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真相,所以我也不問了,我只問你,愿不愿意和我做交易?!?br/>
韓坤一聽,有了興致:“有意思,什么交易?”
“我把無想山和筆記本都給你,你不要去丹麥,留在國內。”
夏葛懷嘀咕了一句:“你玩什么父子情深呢?”
“你閉嘴。”
果然,韓坤眉頭皺了起來,道:“為什么?”
“你往外面放風聲,公司被弄得亂七八糟,不管怎么說這是我爸媽留下來的公司。如果你當初沒把公司給我就算了,但給了我,那就是我的了。你想把公司弄垮就跑,沒門兒。你留下來,如果遺囑上寫的真的是你繼承公司,我這個公司送你?!?br/>
夏葛懷很詫異,韓坤也很詫異。
不過夏葛懷是覺得我瘋了,韓坤是被我說中了重點。
“不行,小超,這就不是一個交易。國內的事已經(jīng)結束了,我把公司的股價做低也不是為了弄垮駿然。相反……”他看了一眼夏葛懷,低聲說,“這我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說?!?br/>
夏葛懷切了一聲:“當著警察的面你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我看夏葛懷真的是膨脹了,韓坤只要一句話,就能讓他這輩子都不能再當警察了。
我道:“放心吧,老夏不是外人。至少,他沒騙過我。說吧,到底為什么?”
韓坤自嘲地笑了兩聲:“你和你爸真是一樣耿。好吧,我要去丹麥了,以后本來不準備再回來,可看你和柳榮斗得天翻地覆的,擔心你應付不過來。其實也不止如此,其實我早就籌備著把柳榮的股權弄回來了,你爸走了以后他和我們離心離德,整天都想著挖公司的墻角。既然這樣,就索性把他踢出團隊好了。”
我悶聲道:“這……”
“你看,你肯定是想,他既然是公司的元老,這樣踢出局不太好。哎,你和你爸真像,一樣心軟。我都快死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最后給你一句忠告吧,商戰(zhàn)和江湖一樣,只有輸贏,其他的都不用太放在心上?!?br/>
我道:“我是想說,這也不要緊,總之你留在國內,你的人我會保護?!?br/>
韓坤大跌眼鏡,他大概以為我會同情柳榮。
說實話,我的確同情了柳榮半秒鐘,可我一想起林玥兒,就會恨不得柳榮去死。
我道:“韓叔,你算無遺策??晌覜]你想的那么心軟,以前我總是心軟,因為我拿大家都當家人??梢院蟛粫?,江湖是什么樣子我也見識到了。以后我會拿這地方當真正的戰(zhàn)場?!?br/>
韓坤吃了個憋,捏著床單沉默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韓坤道:“呵,這種生意我不做。”
“不做也由不得你。老夏,涉案還有五個人,就是中了啞藥的那幾個,找個理由扣起來。”
“你敢!??!”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實話實說,我不想和韓坤為敵,我敬佩他,也怕他。
“我早就說過了,我心軟是因為我拿你當……算了,老夏,咱們走?!?br/>
韓坤看著我離開病房,還是滿臉的震驚。
“牛逼!真解氣!你看到他最后那樣子么?以前把你耍得團團轉,現(xiàn)在也讓他嘗嘗這滋味!我最煩那種囂張得不可一世的人了,哥們兒,今天干得好!”
“得了吧,我回去了?!?br/>
不知是不是背著韓坤跑下山的傷還沒好,我累得不想說話,江湖武林和我有什么關系,隔了幾十年的風浪現(xiàn)在竟然還能吹得我的生活飄搖不定。
也許是我太矯情了,下午累得直接高燒,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睡著了,感覺好像有人打了電話給我,但我沒接到。
這一覺睡到第二天一大早,休息夠了,我精神也好了不少,前幾天不眠不休地趕路,身體徹底透支了,所以才會喪失斗志。
昨天也不知道怎么會那么喪,現(xiàn)在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只要我把韓坤留在通市,那五個人留在我的身邊,要來找尹家麻煩的人自然就會過來找我。
這么做或許是自找麻煩了,可我不相信韓坤的規(guī)劃,他總和我說有些事兒不讓我知道是為了保護我,可我的麻煩還少么?
就算韓坤想讓我安生,張梅會么?姜明會么?
要是放在以前,姜明這么說我絕對相信他,只可惜他騙我太多了,我不會再相信他。
夏葛懷早就按照我說的把那五個尹家人送往了雪豹。
我在通市又租了一套獨棟別墅,安置雪豹大隊和尹家這五口人。
有些真相,就算韓坤不肯告訴我,我也可以慢慢地從那五個人嘴里問出來。
人只要長嘴,就沒有問不出來的事兒。
韓坤的胃癌是早期,需要定期化療,我在通市把他安置好后,就接到了月滿弓的電話,讓我去一趟下山縣。
“我爸要見你?!痹聺M弓在電話里說。
“他找我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