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后,有人鼓動著要去崇東看一看。徐凱本意是要推辭的,徐俊不動聲色道,“過去看看吧,總是要隨了氣氛走。”如此一來,眾目睽睽之下若是一走了之,無論是誰的面子都是吊詭,徐凱只能隨了去,但他的形單影只顯然是很違和那種語笑喧闐的景象。
徐俊被一群股東簇?fù)碇谇?,徐凱被動或主動的落單在后,錢桂林本來也是走在前面的,他左顧右盼著看到徐凱,故意退了回來,拿出生意人特有的攀談本事,“喲,徐總,怎么這是?要勇往直前才是,您這看著讓人憂心啊?!?br/>
劉赟聽他話里帶話,便沒好氣的回道,“錢總,憂什么心???勇往直前雖然是勇猛,可是有進(jìn)有退是不是更合適宜?”
錢桂林聽了,訕笑道,“瞧瞧,這位哥兒杠上了不是?”他瞥過徐凱道,“進(jìn)退有度固然是大計,可眼前了來看,徐總難道不應(yīng)該多爭取嗎?”
“什么意思?”徐凱轉(zhuǎn)首看他一瞬不瞬,目光深深若古井幽潭,叫人心里發(fā)虛。
錢桂林左右看過,壓低了聲音道,“生態(tài)城剛開建,徐總這個時候不插手,更待何時?總裁剛才也已明言,那大大小小的項目就是揩之不盡的肥油啊?!?br/>
“你是不是有些過于勞心勞力了?”劉赟看得出是挺厭煩這廝的纏磨,還是老鼠一樣鬼鬼祟祟的不上臺面,偏偏還費(fèi)心思過來教導(dǎo)別人。
徐凱似乎并不以為然,他說,“總裁說的分明,股東的權(quán)益都有保障,各項運(yùn)營也都在掌握中,我們各司其職,物盡其用就好。”
“難得徐總這么看得開,倒是我多想了。都說在其位謀其政,我正是這樣替徐總不值的?!彼嗽斄诵靹P的臉色之后道,“徐總貴為總經(jīng)理,可惜,外頭的人都亂傳,道是總裁一手遮天,絲毫機(jī)會不勻給徐總您,剛才會上,您也瞧見了,徐總的話儼然是給人當(dāng)耳旁風(fēng)不說,簡直是讓人拿來當(dāng)奉承總裁的禮物。”
劉赟反唇相譏道,“那錢總剛才怎么不吱聲?這事后承美,可非君子所為?!?br/>
錢桂林被堵的返不上腔,半晌才吶吶道,“上次,上次不是有那么一出嗎?我一個人敵不過他們那么多嘴啊。我是有心無力啊。”
徐凱煦煦笑說,“錢總的心意我明白,上次之恩還沒機(jī)會回報,你倒是念念不忘著幫襯,以后多走動,相互間有個照應(yīng)?!?br/>
錢桂林等的就是這句話,當(dāng)下便是心滿意足的呈現(xiàn)彌勒佛臉,“那是,那是,承蒙徐總看得起?!?br/>
徐凱突然開口道,“你們公司想競標(biāo)哪一個?我助你一臂之力?!?br/>
“真的嗎?哎呦喂,徐總,您這,您這真是辦實事啊?!卞X桂林受寵若驚,滿面的不敢置信,“我這隨口說說,您這當(dāng)真了辦,怎么感謝您???”
“瞧瞧,見外了不是?說是相互照應(yīng)的,這會子見外的是你呀,錢總?!?br/>
“見外了,見外了?!?br/>
兩人寒暄了一會兒,有人打電話過來,錢桂林識眼色的往前去了,徐凱接完電話,劉赟見他臉色不對,不免奇怪的追問,徐凱道,“我們回去吧,天倫有事?!?br/>
回去路上,劉赟終于問了出來,“徐總為什么要幫錢桂林?看他賊眉鼠眼的,說話做事都是偷雞摸狗的行徑,辦不了大事的?!?br/>
徐凱冷了臉道,“那你以為呢?若不是沖這點(diǎn),他還真是毫無是處?!?br/>
劉赟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搔首弄|姿的跟他埋汰的錢桂林也差不了個包子。只聽得徐凱道,“孬有孬的去處,好有好的作用,只要擱了相應(yīng)的檔口,都是有相得益彰的妙不可言。錢桂林有大用,是日后扳倒徐俊的工具。”
這話非一般的狠,劉赟聽的感覺背后泛涼,“徐總是想借他門下的活兒出濫子,讓總裁一敗涂地?!痹捔T,劉赟能感受到嗓子眼里的干澀,他不能不承認(rèn),這的確是陰狠,陰狠到別人無知無覺,甚至直到東窗事發(fā),都是當(dāng)事人最后一個知道,當(dāng)然,知道的也不過是表面,真相只怕是永遠(yuǎn)都給覆蓋的嚴(yán)實,那錢桂林的去處——只有死人才可能永遠(yuǎn)保守秘密。
“他無情莫怪我無義,他們欠我的,我沒問他們還,我自辟門路,他還想事事緊逼,不給我活路,我不會一再容忍他們的?!?br/>
“男子漢立世,當(dāng)以有作為為準(zhǔn)。世上哪一個英雄好漢不是踩著白骨礫礫起來的?就說總裁,他當(dāng)真不知道徐氏的前身?還是不敢面對?他以為他是清白起家的?還唇紅齒白的訓(xùn)人?”
“他只以為他是大哥,早先我無依無靠的時候,怎么沒有人過來扶我一把?看我風(fēng)生水起了,他反而是跑的比誰都快,過來當(dāng)攔路虎,還心心念著要把我毀掉。哪那么容易?!?br/>
“只要徐總有心,咱們暗中做手腳,看看到底是誰先倒下?!?br/>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徐俊他有的手段,我一樣也不會輸給他?!毙炜∷妓饕粫旱溃斑@幾天你給錢桂林打點(diǎn)門路,這樁競標(biāo)一定要萬無一失拿下。這是最折中的法子,省心省力。”
兩人一路說著回到天倫,岳平生已經(jīng)候的有些焦急,“徐總,剛才林仔的二叔過來,說是要我們交人?!?br/>
“他二叔?”徐凱好整以暇笑道,“他這倒是挺有心機(jī)的,反咬一口,問我們要人?”隨后又想起了前事,遂問劉赟,“這事不是讓你經(jīng)手辦著的嗎?磨磨嘰嘰沒給我個正話,反而是先讓人尋上門來。”
面對徐凱的質(zhì)疑,劉赟只有一個無辜,“他二叔原本就是不務(wù)正業(yè)的邋遢漢,整天吃喝嫖賭抽無所不至,沒錢了酒到處搜羅,平時里有林仔塞錢給他,這會子,大約是尋不見林仔了,便想外快想到這兒了?!?br/>
“隨便給他幾個錢打發(fā)走好了,以后這樣的人不要隨便出現(xiàn),多背啊。”徐凱走這一趟,心累腿累,邊說著邊仰身躺進(jìn)沙發(fā)里,闔目養(yǎng)神。
岳平生猶豫了會兒終于沒有忍住,說道,“我看沒有這么簡單,他說是林仔以前跟他說起過一些我們的事情。”徐凱倏地睜開眼睛,面顯驚疑,“林仔與他說起這些做什么?是他唬人的把戲吧?”
“我看不像,他理直氣壯的不像是瞎詐唬,他說——”
“說什么?都這個時候了,還吞吞吐吐的像個娘們兒?”劉赟也急了,他吹胡子瞪眼直催道。
“他說,林仔塞給他好多白|粉,就是我們庫里的貨。”
“怎么會這樣?林仔他們平時沒有機(jī)會出來的???他二叔也不可能接近那里?!眲②S根本不信,他卻又不能指正岳平生話的可信度。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