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每次回家去的體驗都好不到哪去。

    前一陣忙子忙，好長時間沒有回家去，現(xiàn)在不得不閑下來，自然也沒有推脫不回去的理由。白秀芳已經(jīng)喊過他很多次了，“再這樣下去你是不是得到過年才愿意回來呀”，白秀芳在電話里嗔怪著道。這天，楚東鳴終于回了本家去。

    楚西玨也在，與他剛訂婚不久的于楠也在。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白秀芳滿意地看著楚西玨和于楠，又看看楚東鳴，有些遺憾的樣子。

    “要是小棠也在就好了，是時候把她帶回家里來了?！?br/>
    楚東鳴正要答是，冷不防楚君突然開口。

    “不合適?！?br/>
    其他幾人都看向楚君，想他說的這個不合適到底只是指時間上還不合適，還是指他們兩個人不合適。

    “什么不合適，哪里不合適？”

    一時間根本容不得楚東鳴想太多，下意識的話已經(jīng)問出口。他沒想過楚君會支持，但也沒想過他會反對，并且這么迅速的、直接地道出了這么三個硬梆梆的字。

    “既然你要問的話，那我的回答是哪里都不合適?！?br/>
    楚君氣定神閑的，好像在說的并不是自己兒子的終身大事，而是一樁早已勝券在握的并購案。

    “談戀愛的人是誰，將來要和人結婚的也是我，我才是那個最有資格說合不合適的，而不是你?！?br/>
    楚東鳴幾乎被他那樣的態(tài)度激怒，就是這個樣子，每次談到自己不同意的事就變得毫無人情味，沒有變通的余地。聽到楚東鳴話語里結婚的字眼，楚東鳴的神色起了變化，他哼了一聲，“現(xiàn)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等你真的能按自己意愿生活的時候再來說這話吧。”

    “孩子談戀愛，你就別在這摻和啦，由他們?nèi)グ桑铱此麄兙屯线m的?！?br/>
    白秀芳勸完楚君，又準備去安撫楚東鳴。楚東鳴一直看著楚君，自然沒有錯過他剛才在白秀芳說話時的不認同，知道他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看法。這個老頑固！楚東鳴倒要聽聽看在他眼里，怎樣的才算是合適的。

    “那怎樣的才算是合適的？”楚東鳴盯著楚君問到，父子倆的眼神對上，針鋒相對。

    “至少不是這樣一個家境普通，工作普通，沒有什么說得上的可取之處的女孩?！?br/>
    楚東鳴反倒笑了，“家境普通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br/>
    “確實是，你不是也很清楚嗎？”

    楚東鳴確實明白，就像楚西玨和于楠一樣，兩個人背后的家庭可以互有助益，這樣才是楚君滿意的。

    “不好意思要讓你失望了，我都沒打算摻和進家里的事業(yè)，更別提娶一個對家里事業(yè)有助益的老婆了?！?br/>
    楚東鳴說得很痛快，但楚君看著他跟鬧似的，好像在說他幼稚似的。

    “據(jù)我所知，你的電影沒人投資，你的新劇不能上

    了，你口口聲聲說著熱愛拍戲，但你看看你又做成什么樣了，不過是在癡人說夢罷了。到時候你不回家里來，還能做什么?！?br/>
    楚君不是用的問句，而是直接用的陳述句，他用他的話宣告了楚東鳴的失敗。這是最戳楚東鳴的話題，他被這話刺得心里難受，但偏偏又無法反駁，因為楚君說的話基本上是事實。甚至某些時候，楚東鳴甚至會自己在心里想，他是不是真的就這樣了，這么的失敗、一事無成。

    這飯沒法吃下去了，楚東鳴撂了筷子。他甚至沒理會白秀芳的勁慰，不顧她的挽留，沖了出去，一頓本該和美的家庭聚餐不歡而散。

    楚君對他的不屑指摘得不遺余地，楚東鳴發(fā)泄地捶了下方向盤，仍無法將心中的憋悶發(fā)泄出去。他感覺自己被困住了，被困在一個不前不后的境地，他想前進而不得，但他又倔強地不愿后退，每一天在原地踏步，一天天的焦慮著、自我譴責自己的無能為力，他甚至開始想過解散工作室的事情，每每想起心中都一陣揪心。

    葉棠說他為什么不把事情跟她說，但他又能說什么呢？說他的失敗，說他的一無所成？他不愿徒增她的煩惱，也沒辦法想象自己絮絮叨叨失敗的模樣，就像一個沒做成什么事卻忍不住發(fā)牢騷的人一樣，他不希望自己是那個樣子的，也不接受自己是那樣，所以他寧愿不說。

    楚東鳴忿忿地開了一路車回去，到家后心情仍無法平靜。他來到影音室，以往這里是最能讓他平靜的地方。他隨意放了一部老電影，但今天他卻無法沉浸其中。眼前的屏幕上，色彩黑白，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他坐在地上，木然地看著故事里人物來去。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和家里鬧翻，只因要學自己想學的專業(yè)的自己。他甚至有些嫉妒那時的自己，那種斗志、那種激情，在這一刻里，好像都已離他遠去。

    第二天，楚東鳴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他在影音室睡著了，昨晚思緒不停地腦子里攪合，他還沒來得及沖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思緒來來往往，他終于承受不住地迷糊起來。半夜的時候他似乎被冷醒了，循著本能爬上影音室的沙發(fā)，摸索著蓋上毯子。然而溫度還是不夠，早上被吵醒的時候他覺得腦袋暈暈乎乎的，應該是感冒了。

    眼睛也痛，楚東鳴懶得去看來電人，直接點了接通，沒想到打來的竟然是楚君。聽到楚君的聲音傳出，楚東鳴下意識地就開始警戒狀態(tài)，昨晚才有過那么不愉快的經(jīng)歷，這老頑固今天是趁勢追擊想要繼續(xù)打擊自己嗎？他甚至開始想著，如果老頑固指責自己該去如何反駁。

    然而相比起他來，楚君聽起來是那么平靜。

    “下午2點到公司來一趟?！背悄敲丛频L輕的說著，然而話里已經(jīng)下意識地帶了命令的口吻。

    “不去?！背|鳴最煩他這樣。

    “我這里給你兩個選擇，你不是不想進公司嗎？不是想拍電影嗎？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機會，來不來隨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