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絕用法術(shù)消去地面這血,屋內(nèi)還有一間空屋,里面有浴桶,修絕洗澡就在里面,水外頭不遠就有。修為高一些的弟子不用特地打水,直接用靈力控制一股水流,自行飛到浴桶,修絕他們這幾個特殊弟子,完全不需要法術(shù)帶動水,用意念就能喚來水。修絕則不嫌麻煩提著小木桶來回打了十幾次水。他身體許久未動,就借此機會活動身子,水差不多時候,他拿來兩瓶藥,一瓶裝的是粉末,治療皮外傷用到,另一瓶裝著浸水就能融化使得水發(fā)熱,放兩顆溫度就剛好適合,超過水會很燙。浴桶冒著熱氣,顏色成濃濃雪白,有草藥香味。
泡澡本該是舒服的事情,對于修絕則是要咬牙承受痛苦,他浸入浴桶到肩膀,背后六道交錯傷痕紅得刺眼,再過不久就會變成如刺青的紅痕。加入藥物的熱水治療會稍稍疼痛,但效果其實很好,這只是對妖而言。如果這種東西永遠印在阿然后背,一定很不好,修絕是首位被刻印傷痕的弟子。說不難過肯定是假的,但無論如何他也不希望阿然受這個“罪”,今日又聽到很欣慰的話,他也滿足了。
——與乾超交談許久的法然,忽然冒出一句話:“你很喜歡我嗎?乾超師兄?!彼@么問其實她就看出來了。乾超沒有面對這個問題,他扭扭捏捏地呢喃道:“……額……我我我……就是阿然你……厲害又漂亮……我我我就對你……崇拜目光……”如法然所猜,他果真不敢直接回答?!澳悴徽f我就說了,我們可以最好的同門情義也可以是好朋友,我很抱歉,對于戀愛我沒有這個心思,請你不要失落,你的糕點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糕點,謝謝你!沒有什么要說的話,我就先回去了?!狈ㄈ徽娴淖吡?,關(guān)上門,乾超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呆滯地自言自語道:“阿阿……阿然……我……”他獨自地失落望著那糕點,阿然只吃了兩塊,并沒有拿走它。
修絕還沒有洗好澡,法然冒然闖進剛好撞見這一幕。同為妖怪他們倆沒有一驚一乍,更重要還是同門,兩位一如既往地問候。“抱歉打擾師哥洗澡,我想看看你背后的傷……”法然走進去往他背后看,條件反射地碰了碰他背。修絕輕“哼”一身,法然立刻收手道:“我在另一頭等師哥,師哥洗好就出來,我替你上藥。”修絕應聲道:“我知道了?!狈ㄈ豢吹贸鲞@藥水能夠治療他傷,但很十分痛苦。出來的修絕披白長素衣,齊膝蓋白褲,赤腳走出來,頭發(fā)下半部分濕漉漉,他用靈力弄干自己,坐到桌邊,讓法然取一盒藥膏來,盒呈藍色。法然找到以后,彎腰站在他身后,他解下衣服,露出受傷的背。
他皮膚很好,不該有傷痕。擰開蓋子,手挖出一塊白玉色固體膏,味道清涼與薄荷差不多,輕輕涂抹于他傷口處,很快藥膏就用掉了三分之一,但已經(jīng)涂好了。修絕請法然先去外頭回避下,他要換衣服。穿好衣服他才叫法然進來,他們閑聊一會兒,修絕就說,自己夢見了齊歡韻。
“額……”法然聽得哽咽,已經(jīng)不敢接話了,盡管師父和長老同意修絕哥戀愛,這也不能肯定韻兒就是命中注定那位,再說法然還沒有從心理陰影走出來,可不想再走嘴什么。“我做夢都不記得……不知道……”夢不都是相反的嗎?妖怪做夢更加不真實。
“我也覺得,但是我是想說,這個夢似乎是有誰操控了,不然我不會做這種亂七八糟的夢,你說會不會是……”修絕不敢提出他們名字,搞不好會誤會越來越大。因此問問法然,法然也猜到了怎么回事,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心里明白就行了,玄云九山能夠超控夢境的只有參厲長老。他們控制夢境不光只是編織它,預言未來也是其中一塊,那么有兩種可能,修絕哥那夢要不就是往后發(fā)生,要不就是預知暗示他此生定會和韻兒在一起。
——那場夢就是參厲所控制,連同修絕醒來能夠記憶猶新,也是長老所為。慚殊子無法反駁長老們什么,他不再管修絕塵緣大劫此事,對于長老控夢這等作法他有些別扭,認為沒必要如此。于是,慚殊子跟長老談論道:“長老們出此下策所為何目的?我看不出修絕對那女子有半分情感,說不定他與那女子并不是一對,命中注定那一位可能另有其人,長老預言之術(shù)不是只能慣用與最后結(jié)局嗎?”八長老們異口同聲道:“吾等預言之力起初是只能運算生死禍福,不可看清過程,但是若特殊情況下,吾等可用預言夢告知,這個特殊情況就是指修絕所遇到那女孩,吾等看到那姑娘與修絕中途所經(jīng)歷的二三事,這個夢吾等并不是想告訴修絕命中注定,相信命運,而是給他一個選擇機會,看到那種情況修絕要如何應對此事,是聽天由命還是隨心所欲,這都是他的事情……修絕是個很容易羞澀的孩子,但他很有責任心和寬容心,他沒有法然那樣善于表達情感,對于感情他再知道結(jié)局悲劇,就極其膽怯害怕,他怕害了那姑娘,面對那姑娘他是在逃避……但是,吾等看見若修絕選擇那姑娘,他的心再很久以后后變得強大?!?br/>
慚殊子雖然一頭霧水,但是大概明白,長老想讓修絕面對塵緣,是算出很久以后的事。慚殊子道:“世人皆道,命不可逆改,命卻由己不由天……長老們的預知術(shù)我欽佩,可血光之災修絕真的能夠挺過來嗎?若他有阿然一半任性妄為,我就不用如此操心,我這五位弟子,沒有一個結(jié)局美好,長老的預知術(shù)能夠預言,也是需要時機,現(xiàn)在修絕未來預言得越來越清晰,唯一迷霧重重的就是樊念心和法然,他們看過鏡子,一個是烏云蓋頂一個傾盆大雨,兩種不同的死劫,長老們還是算不出他們倆嗎?額,想當初我還是徒弟時候,成天到晚被掌門師父說著劫,那時候不聽話,如今到我成為掌門,我才漸漸明白師父的心意……”
參厲長老們笑了笑道:“慚殊子不是特別看好那小阿然嗎,能夠不用到百年時間修到此等地步,打敗修煉千百年的如誅,試問歷代玄云弟子還有哪一個能這般厲害,江山代有才人出,吾等雖還算不出她來歷和命劫,但吾等肯定長久以來一直未能有誰駕馭的玄云鎮(zhèn)寶,整個三界最強火屬性兵器,小阿然就能夠駕馭它,慚殊子你應該也是對她如此期待,你認定她能夠通過玉焱的考驗。”慚殊子勾起輕微弧度:“玉焱很頑固,我都馴服不了它,但我認為阿然可以,阿然性子里有股堪比男性還要火熱的意志決心,但現(xiàn)在她還太小,等她懂得自己地位,能夠擔任起責任,我會讓她去紫色山峰那塊,讓她挑戰(zhàn)紫焰鳳鳥前輩!”
紫焰鳳鳥乃玄云九山最強妖獸,它是男兒身,它并不是鳳凰,只是樣似鳳凰。與玉焱鳥已是老友關(guān)系。紫焰剛正不阿,黑白分明,它無肉身,僅有元神,看著就像靈魂狀態(tài),它實力至上,能夠瓦解低于自身修為的任何五行操控法術(shù),至今為止,玄云九山除了初代掌門和慚殊子外,還無誰勝過它。樊念心與如誅聯(lián)手都沒有成功勝過它,鬼鳥寂雨尐更是無法傷它半分,本就擅于超控類型的修絕,根本無法見到它。紫焰在紫色山峰洞穴內(nèi),但若想見到它,必須是掌門弟子,還要學會真火,它才肯現(xiàn)身而戰(zhàn),否則,天王老子來了它都不見。八長老們說紫焰也是個老頑固,只愿意跟稀奇古怪的孩子交朋友,樊念心和如誅,以及寂雨尐它都不怎么待見,甚至說慚殊子眼珠子到底是長歪了,還是腦殼壞了,收了三個廢材,都是朽木不可雕也。慚殊子因此親自去和紫焰“大吵一架”,那個場景簡直就是“一山不容二虎?!?br/>
相比之下,被煉化成武器的玉焱就沒有那么多口舌,成了兵器它屬于,喜歡誰和誰,但主人必須有獨占八方敵人之力,還要長得可愛或者帥氣。玉焱萬事隨心,不管什么大局,弱不喜歡的主子拿了它,它死也不會發(fā)揮力量。不發(fā)揮力量玉焱槍也是實力雄厚,它能夠破甲,任何鎧甲互盾都能夠被它刺穿,熔化一切上等金屬武器。不能夠刺毀靈體法器和妖獸,還有隱藏效果,玉焱可每日短時間化靈體身,好幫助主人。樊念心曾試過運用它,不但被否認,而且還被燒得兩手傷。
——迦疏釋掐指算了算,距離阿然離開過了六天半,信上她說明自己暫時回去玄云九山,沒有給準確時間,說到底迦疏釋有些擔心阿然會不會因此被罰,他聽聞玄云規(guī)矩多得如山,雞毛蒜皮的小事情都要被罰個重罪。走就算了,還要讓我?guī)兔粗獨w零,還有這個藥鋪,我怎么可能會不幫呢?畢竟我這么好一個男子,長得又帥氣!
實際情況根本不是這樣,迦疏釋已經(jīng)連續(xù)弄錯四次藥方,把人醫(yī)得下不了床,還好沒有醫(yī)死,要不是修絕這里有救急丹藥,迦疏釋就打算扛著莫歸零跑路了。趴在桌上整個人“灰心喪氣”,莫歸零道:“小疏哥哥你怎么成熊貓了?”迦疏釋拍桌子,喝道:“豈有此理,小小年紀就亂講話,我這是操勞過度!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罵我像熊貓!有像我這么帥的熊貓嗎?哼!”迦疏釋敲了莫歸零腦袋。莫歸零撫摸腦袋道:“我覺得是蟋蟀……對不起,那哥哥曉不曉得阿然姐姐他們何時回來,我想吃阿然姐姐的飯……”
?。窟@句話怎么聽也像——你做飯比阿然姐姐差多了。迦疏釋暴起青筋,臉上寫著大大“怒”字,表情猙獰恐怖,火山即將爆發(fā)?!鞍⑷唤憬闩ú颂貏e好吃,還會弄鹵肉,小疏哥哥和修絕哥哥只是不錯……哎喲!”莫歸零因為多嘴,吃了迦疏釋一擊坨子。迦疏釋教訓他:“你懂什么,洗衣做飯本來就不是男子漢該做的,我供你吃穿你就這么報答我,你個小沒良心!”“嘿嘿嘿!我是看哥哥你幾日不見阿然姐姐,總是灰心喪氣,還有黑眼圈了,我就逗你開心!阿然姐姐教我這么逗你的!”莫歸零一本正經(jīng)地笑著說。
好你個阿然,居然教小朋友懟我,等你回來我非不整“死”不可,每天給你吃涼拌苦瓜和菠蘿果!“零兒,等阿然回來了,我們給她驚喜如何,我跟你說,她最喜歡苦瓜和菠蘿了,我們弄個菠蘿排骨和涼拌苦瓜如何?”嬉皮笑臉地對莫歸零講?!安豢梢?,阿然姐姐說了,她最不喜歡這兩個,你想整蠱姐姐!我不理你了!”莫歸零扭頭不理會,迦疏釋吐槽,自己竟連娃娃也說不過。氣死我了,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