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間白茫茫連成一片。屋檐四周掛這形狀各異的的冰凌,一陣陣冷風(fēng)好似示威一般呼嘯著。讓人躲在家中,不敢邁出房門。
“你閨女呢?”莫芊桃穿和厚厚的裘衣,從門外鉆了進來,繼而抖落身上的雪花。
夏淳灃放下書卷,抬起頭眼里是一片茫然,“滿星?莫不是與你一塊?”
“你就寵著她吧,三天兩頭往蕭府跑,跟個野孩子似的?!蹦诽覜_他白了白眼,順手將裘衣脫下,掛在一旁。
“滿星已經(jīng)十三歲了,從前也不見你管束她,怎這些日子時常看護著。”夏淳灃十分不解。
“你懂什么,她日日與翰凌在一塊,難保有一日會情難自禁。閨女多少是吃虧些的,你就一點也不擔(dān)心?”莫芊桃不知這男人腦子都裝的些什么,平日看著對夏滿星愛護有加,關(guān)鍵時候總是掉鏈子。
聞言,夏淳灃驚愕道下巴都合不攏,拍了拍后腦勺,有些疑惑,“不至于吧,我看那個蕭翰凌是個好小子,應(yīng)不會吧。”他不敢篤定的將話說完,便迎來莫芊桃涼涼的一記白眼。
“我可從未說過凌兒不好,男女之事可是個好與不好能說清的?再說了,兩人懵懵懂懂的互生有好感,哪兒會想的那般深入?!?br/>
被她這么一說,夏淳灃心中警鐘才開始作響,他嚯的站起身朝屋外走起。
“你穿件衣裳御寒。”莫芊桃見他慌里慌張的,急忙拿著衣裳追了上去。
兩夫妻一前一后的進了蕭府,關(guān)乎到夏滿星的聲譽,夏淳灃便按耐不住性子,不管不顧的四處找了起來,任著莫芊桃在身后追的只喘息,接連說著勸說的話,他依然聽不進耳。
“父親……”夏滿星的聲音悠悠的從林子了響起。接著是蕭翰凌處于變聲期的沙啞嗓音。
“夏伯伯?!?br/>
夏淳灃上下打量蕭翰凌一眼,心里覺得膈應(yīng)。在看看自己的寶貝女兒,心里的火焰一下好似好似遭了水瞬間熄滅。
“怎就你們兩人,這般冷,在這里作甚?”
夏滿星眨眨眼,和蕭翰凌互看一眼,“平時……也只有我們兩?!?br/>
聽完這話,夏淳灃倒抽一口涼氣,一把怒火正欲竄出天靈蓋,這時莫芊桃正好追了上來,“滿星,快跟你父親回家去?!?br/>
夏滿星隱隱感覺不對勁,便被一聲不吭的帶走,蕭翰凌見狀也沒有阻攔,他懂得察言觀色,自然是看出了些苗頭。
未免夏滿星為難,他本想追上去解釋什么,轉(zhuǎn)念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
三雙腳踏在雪地上,踩嘎吱作響。并不一致的步伐,帶出無形的緊迫感。
“父親?!毕臐M星接收到莫芊桃的眼神示意,立刻追上去,笑得一臉討好。夏淳灃步伐極快,一聲不吭的朝前走著。
“我餓了,我們下館子去吧?!蹦诽医o兩個找了個臺階下。
夏淳灃沉了沉臉,“走吧?!?br/>
他面上是多有不快,可吃飯時,點的盡是母女兩愛吃的。
“父親最疼愛我?!毕臐M星擠眉弄眼的討著。不多時,夏淳灃便被逗笑了,他還是不忍對夏滿星橫眉冷眼。
吃完飯后,天色漸漸暗沉,三人回了白鶴院莫芊桃便將夏淳灃趕走,將自己閨女留了下來。
莫芊桃細心的為她松開發(fā)髻,將珠花取下,放在妝奩里。
“娘……你可是有話對我說?”夏滿星心里惴惴不安。雖然她看上去一直很溫和,可夏滿星隱隱覺得不對勁。
她話音一落,便迎來了莫芊桃一記爆栗,繼而雙手叉腰已然是一副要訓(xùn)斥人的姿態(tài)。
“你覺著蕭翰凌如何?”
夏滿星心里咯噔一下,干笑起來,“凌哥哥自然是極好的男兒,有擔(dān)當(dāng)還會照顧人,小小年紀(jì)將家里的生意夜打理得僅僅有條……”她還有許多夸贊的話未完全說出口,心里便忽然警覺起來,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莫芊桃,“娘,你怎問起這個來了?”
莫芊桃輕飄飄的瞟了她一眼“女大不中留呀,這凌兒的好話你估計是說上一天一夜也說不完呢?!?br/>
夏滿星立刻面色緋紅。
“娘你瞎說什么呢?!?br/>
“娘丑話說在前頭,娘不希望你能在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之后,再與心上人結(jié)為一體,你還太小,許多事并非三言兩句說清,即便娘能說,你也未必懂,總之,娘覺得你應(yīng)與凌兒保持距離,距離產(chǎn)生美,你可知?”莫芊桃再說這番話時,完全忘自己當(dāng)初是如何打夏淳灃主意的,區(qū)別在于莫芊桃她能為自己得行為負責(zé),而夏滿星還是個離不開爹娘的嬌女娃。
“娘……”夏滿星聽完這番話,都快著急落淚了,“你可是不喜歡凌兒哥哥?不愿我與他一起?”
莫芊桃眉頭緊了緊……
她有這么說過嗎?
沒有吧。
扶了扶額,她頗為無奈,“娘喜歡凌兒,可娘喜歡凌兒也不代表你們兩個適合在一起,你們現(xiàn)在還小,沒有磕磕碰碰的,順?biāo)煲磺斜愣及惨?,若是有日為了事情爭吵起來,你可能就會發(fā)現(xiàn)凌兒他不適合你……再則,你未滿十八之前,娘都不希望你嫁人,留在家里陪陪你父親多好?!?br/>
夏滿星嘟這嘴不滿意,“凌哥哥不會與我吵架,他會讓著我。”
莫芊桃聽這話,氣不過,捏了捏她鼻尖,“傻閨女,你父親還與為娘吵架呢,你怎知蕭翰凌不會?”
說道此處,莫芊桃覺得自己白費唇舌,放下梳子,讓夏滿星與自己換了位置,讓閨女伺候自己。
“呀!娘,父親一直在外頭瞧著呢?!毕臐M星手一抖,眼尖得很。
莫芊桃咻的一下站起身,將頭探出窗口,“趕緊回屋睡覺去!”說著,她便關(guān)上窗戶,隔絕了夏淳灃得好奇心。
夏淳灃摸摸鼻子,灰溜溜的走了。
翌日,天一亮,夏淳灃就在門口侯著了。
“昨夜你與滿星說什么了?”他躊躇著開口。
莫芊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嘆息道:“我知你疼惜滿星,若是有一日滿星與心愛的男子成婚了,你日子怎過?日后有你吃苦的時候?!?br/>
夏淳灃面色一紅,“瞎說什么呢。”
“你便當(dāng)我瞎說吧?!彼龑⒁律颜R收入衣柜里,不再理會夏淳灃。
他愛子如命,是該醒悟的時候了。夏滿星總一天要自己一個人遮風(fēng)避雨的,他不可能跟隨夏滿星一輩子。
身后傳來夏淳灃一聲嘆息,隨后腰上一緊,他貼著莫芊耳旁說道:“我豈止疼惜滿星一人,我也疼惜你。”
莫芊桃用胳膊肘頂了頂他,虎著臉并不買賬,“少說些有的沒的?!?br/>
“我疼惜滿星,也是因為愛你,這點你必須得清楚?!币娝粍有?,夏淳灃便開始死皮賴臉的纏著。
“得了,你想說什么,我都清楚,我不至于和自己閨女吃醋,你無需與我解釋這些?!蹦诽覒B(tài)度依然冷淡。
“要不……”夏淳灃小心翼翼的瞄了她一眼,眼底閃爍著精光?!拔覀冊偕鷤€娃吧?!?br/>
不待莫芊桃反應(yīng),便被打橫抱起,又落在了床上。
“大白天的,你作甚。”莫芊桃很是不滿,從前他可是一直舍不得自己受生育之苦,今日個這是怎么了?
“自然是再添個小小桃?!彼靡獾淖炷樳€沒有維持多久,便接下了一記火辣辣的耳光,打得他兩耳發(fā)鳴。
“夏淳灃你是不是犯渾了?”莫芊桃怒吼一聲。
他捂著臉,不明所以。
“可是想到滿星會離開你,所以,你著急想再生一個代替她?如此這般才能排解你的空虛寂寞?”莫芊桃憤怒至極。
夏淳灃慌了,“媳婦你誤會了,我并無此意,娃娃自然是你想生便生,不想我亦不會強迫你,我……是疼愛滿星不錯,有時亂了方寸,可也是擔(dān)心你時常為滿星操心,才會這般溺寵她?!?br/>
“你我是夫妻,那是生同衾,死同穴,夏滿星會有自己得活法,你我才是此生相依為命到最后的人,這些我比誰都清楚,我最擔(dān)心的是你放不下……你雖然平日裝作不在乎,可我知你心里比誰都著緊,生怕滿星受到傷害。”
夏淳灃一句話,說到莫芊桃心里去了,不知不覺的居然留下眼淚。夏淳灃心痛得緊,抱著她又吻又哄的,簡直當(dāng)成了自己的大閨女一般。
兩人已經(jīng)許久沒有這般溫存了,這一碰觸,就好似點燃的火苗,有著一觸即發(fā)的激情,一下子燒灼得兩人渾身發(fā)燙。
一陣纏綿過后,再次下床已是晌午。
莫芊桃被折騰的渾身好似散架一般,而她的相公好似回春了一一般,整個人神清氣爽的精神抖擻。
*
這日雨雪交雜,陰郁的天空飄著如同雨滴般大小的落雪。
兩夫妻背著夏滿星出來覓食,將夏滿星留在了蕭府,還不忘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她與蕭翰凌發(fā)乎情,止乎禮。
大街上銀裝素裹甚是濕滑。兩人下了馬車,相互攙扶這走路格外小心。
兩人走著,夏淳灃忽然聽到有訓(xùn)斥的聲音,雖然極輕,可他依然聽得清楚,止住腳步抬頭望了望,見著不遠處穿著一身墨色衣裳的吳穆赟,他對面立著矮他一個頭的長子:吳永彥。此時,正低頭聽著他的訓(xùn)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