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爾納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一片月光林地之中,一朵花晃晃悠悠的落在他手里。
“夏莎!”他左右環(huán)顧,找尋著少女的身影。
“呵,”白裙子的少女坐在樹枝上晃蕩著雙腿,笑了一聲,“你找我?”
“是不是咪咪替我送了信?”迦爾納高興的說道,“每當(dāng)我想見你,我都能在夢里見到你?!?br/>
“這里是你的夢境,”少女笑了笑,說道,“你卻還把功勞推在它上么?”
“是嗎,那就是我想你了,”迦爾納笑道,“那我一定要多想想你,這樣一來就可以時時刻刻都見到你了。”
“那你能天天都做夢嗎?傻瓜,”少女說道,“一天之中又不是只有黑夜?!?br/>
“你只能在夢里出現(xiàn)嗎?”迦爾納問道。
“算是吧?!鄙倥缤黄瑯淙~一般晃晃悠悠的飄了下來?!拔遗c一個人有過約定,在你長大成人之前,不能在你夢境以外的地方出現(xiàn)。所以,只有在你想我的時候,才會見到我。”
“那是什么時候?”迦爾納有點不滿的說道,“我馬上就十歲了,還沒到嗎?”
“誰知道呢。”夏不緋撩了撩自己的頭發(fā),“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一個人能在一夕之間長大,也可能一輩子都長不大。”
“那我一定要長大?!蹦泻⒖粗劾锩髁寥缫估锏姆毙?,“我想在夢境之外的地方見到你。”
“......哈,”少女笑了一聲,說道,“我該期待嗎?”
“為什么不期待?”迦爾納說道。
“因為成長一般伴隨著痛苦,我既希望你成長,又不希望你痛苦。”夏不緋說道。
“.......”迦爾納思忖了一會,說道,“我不怕?!?br/>
“哦?”夏不緋挑眉,看著他。
“有你在我身邊陪伴著我,”迦爾納說道,“我相信沒有闖不過去的風(fēng)浪,越不過的高山?!?br/>
“.....傻瓜,”夏不緋輕輕笑了出來,“你就不怕我消失不見么?”
“我相信夏莎不會主動離開我?!卞葼柤{說道,“所以我會去找夏莎,千山萬水,找到為止?!?br/>
“是嘛?!毕牟痪p瞇了瞇眼睛,“這可是你說的。”
“嗯,是的哦?!卞葼柤{看著她,笑了起來,“因為夏莎是我最寶貴的秘密,是比我的金甲還要貴重的東西,我寧愿丟棄它,也不愿拋棄你?!?br/>
......霧草,這直球打的有點狠。
夏不緋天不怕地不怕,戲的了傲嬌耍的了腹黑,文有中華大忽悠,武有華夏金手指,就怕直球,而且還是像小小太陽這種飽含真心實意的直球。
“這個.....”她一時有些詞窮,偏過頭去,“未,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夏莎,你又不好意思了?!卞葼柤{說道。
“我沒有?!毕牟痪p嘴硬道。
“每回你不看著我的眼睛,就是這樣。”男孩仿佛發(fā)現(xiàn)了寶藏一般說道,“如果不害羞的話,夏莎總會看著我的眼睛,對了,我很喜歡夏莎看著我?!?br/>
“哪有這種事!”夏不緋哼了一聲,說道,“我的視線跟別人不同嗎?”
“嗯,不同哦?!卞葼柤{說道,“別人都把我看做‘升車之子’,只有在夏莎的眼中,我看到了我。我喜歡夏莎這么看著我?!?br/>
“真是個奇怪的人?!毕牟痪p看向他?!斑@兩個不都是你嗎?”
“又在明知故問了,夏莎,你明明知道的?!卞葼柤{說道,不過他并未糾結(jié),而是牽起夏不緋的手,說道,“不說這個了,我大概還要做一會的夢,陪我玩吧。今天因為咪咪又把自己掛樹上了,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好地方哦。”
夏不緋微不可察的哼了一聲,“哪里?”
“夏莎,你生氣了嗎?”迦爾納敏銳的察覺道了夏不緋的情緒,說道,“每回我一提到咪咪你就生氣,你們不是很好的朋友嗎?”
“我沒生氣?!币驗閺哪阕炖锞吐牪坏揭痪浜迷挕O牟痪p心平氣和的說道。
直男·迦爾納并未懷疑,很快進(jìn)入了下一個話題,“看,夏莎,我們到那里去好嗎?”
“.....我懶?!毕牟痪p往樹干上一倒,說道。
“來嘛?!卞葼柤{說道。
“你只是看到了那里,卻并未真正去過,不是嗎?”夏不緋說道,“未曾去過的地方,在夢里也依舊是空中樓閣,不真正去過一次,你無法帶我去那里?!?br/>
“說的也是,”迦爾納點點頭,“那就等我去過了那個地方,再帶夏莎去吧。”
“嗯好的?!毕牟痪p點了點頭,并不覺得第二天男孩還想的起來,便答應(yīng)了?!皦粢Y(jié)束了,你也該醒了?!彼f道。
“也是?!卞葼柤{說道,“那么,再會?!?br/>
“嗯,再會。”夏不緋朝他揮了揮手,然后男孩的身形就消失了。
等到迦爾納再度張開眼睛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早上。
跟他一起長大的黑貓正趴在他胸口上呼呼大睡。
“喂喂,起床了,起床了,”迦爾納戳了戳熟睡的貓,說道。
黑貓一點都不理他,兀自呼呼大睡著。
“咪咪,咪咪,從我身上下來啦,”迦爾納又戳了戳它,說道。
黑貓的耳朵抖了抖,迦爾納便知道她在裝睡,干脆用手從肋下將她拎了起來。
“咪咪,你在裝睡嗎?”迦爾納將它左右搖晃了下,說道?!捌鸫擦?,不起床就把你一個人扔家里哦?!?br/>
過了好半天,黑貓的眼睛才睜開一條縫。長長的尾巴甩了甩,從他手上掙開,便走到他腦袋旁邊,將自己的身體團(tuán)成一團(tuán),繼續(xù)睡。
“.....嘖?!笔艿搅死溆?,迦爾納恨恨的戳了戳它,“早知道養(yǎng)條狗也比養(yǎng)你好。”
然而他也知道黑貓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來的習(xí)性,嘗試無果之后就沒再堅持,自己出門玩去了。
就在升車依舊出去當(dāng)班,羅陀出去種田,迦爾納出去浪,車夫家里沒人的時候,熟睡的黑貓醒了。
它慢悠悠的走出房門,甩了甩尾巴,喵了一聲,變成了一名少女,正是與那羅延達(dá)成約定,在將迦爾納送到車夫家之后,便化作黑貓跟在迦爾納旁邊的夏不緋。
“困死了?!彼蛄藗€哈欠,伸了個懶腰,跳到房頂上?!搬t(yī)生?醫(yī)生?....啊,對,好像個人本里是不能呼叫你來著,想起來了。”她如貓一般輕盈的跳了下來,化作了一名不起眼的小童,慢悠悠的朝迦爾納離開的方向走去。
“御主?!睕]走多遠(yuǎn),銀發(fā)碧眼的男人便出現(xiàn)在她身邊,說道。
“齊格飛?”夏不緋愣了愣,說道,“這么早就過來了?靈基恢復(fù)的如何?”
“嗯,我還好?!饼R格飛說道,“并沒什么大礙?!?br/>
“......哎,”夏不緋嘆了口氣,“當(dāng)時情況危急,就算我被多方搭救,然而若不是你用‘龍之血鎧’護(hù)住了我,鬼知道后來會變成什么樣。所以我才問你,靈基恢復(fù)的如何?要知道,就算是那個英雄王,都去養(yǎng)傷了,你的情況不會比他更好。”
“御主....”齊格飛欲言又止,然而最后只得說道,“抱歉?!?br/>
“嗯?”夏不緋看向他?!盀槭裁吹狼??”
“不要逞強?!饼R格飛正色道。“您從來不是一個人,我們也不會讓您成為一個人。無論如何,我們會一直在你身邊?!?br/>
“.....哈,”夏不緋笑了,“看來是我任性的有些過頭了,連你也覺得不妥了嗎......”她收起笑容,垂下眼眸,仿佛一個被訓(xùn)斥了的孩子一般。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怎么說呢,”齊格飛連忙擺了擺手,說道,“這個.....我并沒有指責(zé)您的意思,只不過.....對不起,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表達(dá)我的意思,造成誤會了萬分抱歉?!?br/>
“.......噗?!毕牟痪p忍不住笑了出來?!懊髅魇俏业腻e,為什么不停道歉的卻是你?”
“這個.....”齊格飛面露難色,“御主,”他嘆道,“不要胡鬧。”
“好吧好吧,說正事?!毕牟痪p再度收起笑容,說道,“我與那位創(chuàng)世主,做下了交易?!?br/>
“交易?”齊格飛呆了呆,“可是,不是說約定?”
“那只是好聽點的說法啦?!毕牟痪p說道,“省去客套,坦白說,他要求我不能更改迦爾納的命運,并給我女神的權(quán)利,給我在這個世界大開方便之門,我助他為這個世界帶來革新,燃起變革的火種,同時在這個范圍的允許內(nèi),照顧下迦爾納,稍微改善一下他的人生軌跡,也是履行跟他的約定。”
“御主....”齊格飛直覺出一股不祥的氣息,皺眉道。
“不用擔(dān)心,這回不會有生命危險?!毕牟痪p安慰他道,“畢竟我是被創(chuàng)世主認(rèn)可的女神,這里的凡人不能拿我怎樣。況且,不是還有你在嗎?”
“我也不能確保御主絕對的安全,之前的事情就已經(jīng)說明了這一點?!饼R格飛自責(zé)的說道,“我沒能將御主從他的火焰中.....”
“誰也不能將我從那火焰中拯救出來,”夏不緋說道,“就算你有龍之血鎧,他的火焰級別也高出你之上。就算是英雄王,也只能勉強讓我不至于瞬間消失。人類全部的智慧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你又有什么好自責(zé)的呢?”
“我.....”齊格飛被她說的啞口無言。
“也不用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毕牟痪p說道,“即使這游戲的唇舌是我,然而你們卻是讓我得以發(fā)聲的條件,再璀璨的言語,也需要一定武力作為靠山,才能顯出其效用。”
“抱歉,是我沒有想到。”齊格飛不禁說道。
“噗?!毕牟痪p忍不住笑了出來,“算了算了.....我們?nèi)フ义葼柤{吧。為了救我,違反了規(guī)則提前出來,他也.....抱歉?!彼硨χR格飛,聲音忽然沉寂下來,帶著一直隱藏著的悲傷和動搖,“若我沒有....你們也不用到如此地步,對不起,因為即使知道結(jié)果會如此,時光倒流,我....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