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這是師兄從雜務殿順便代你取來的內門弟子衣袍與身份令牌,從今往后,林云師弟就是我靈藥谷內門弟子中的一員了,師兄姓曹,單名一個興字,師弟日后喚我曹師兄就好”
清幽素雅的小小竹屋之內,坐在黃漆木椅上,一身褐袍的英俊青年目光向著四處張望打量了一下,旋即眼神奇異的嘖嘖稱奇了一番,這才是回轉過身來,輕輕地一拍腰間須彌袋,一抹靈光閃動間,一疊整齊潔凈的褐袍衣衫與一枚淡青色的鐵令便是浮現在了高大石桌上面,隨即,望著身前的藍衣少年流露出的一臉茫然神情,這位靈藥谷內門弟子似乎驀地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忍不住朝著林涵微然一笑,再度開口道。
“林云師弟,你這次可是走了大運啊。要知道,以方老供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煉藥之術,多少內門弟子想要拜入門下而不可得,他老人家煉制出的那些遠古丹藥,便是二位谷主也是夸贊不已啊,你能拜在他老人家門下修習煉丹之術,嘖嘖,那日后的前途真是不可限量了……哦,對了,師弟你對師兄剛才所言的靜養(yǎng)之語也不必感到困惑,按照谷內的規(guī)矩,新近拜入谷中的弟子確實是要先行前往主殿參見副谷主,不過嘛,副谷主他老人家有要事纏身,可能要延緩幾日才能接見你們這些后進弟子了。這些時日里,師弟若是在太羅峰中待得有些乏味了,想要起身在谷內走動一二,不妨以靈符傳訊給師兄…嘿,反正師兄這些日子丹道修習陷入瓶頸,倒是有著時間帶領師弟好好的逛上一逛谷內……”
口中話語延綿不斷的說了近小半個時辰,見得眼前這位相貌實在不敢恭維的師弟全神貫注起來的傾聽模樣,也沒有絲毫打斷的意思,這靈藥谷內以話癆著稱于同輩師兄弟之間的曹興心中可是樂壞了,抬手拿過石桌上碧綠茶盞輕抿了一口靈茶,稍微潤了潤嗓子,便準備再在這名如今地位絲毫不弱于自己的新晉師弟面前抖摟抖摟淵博見識,不過,忽然間,其身后的竹門處傳來了‘吱’的一聲,緩緩開啟,這位相貌英俊不凡的內門弟子神情微怔了一下,下一刻,卻是猛地意識到了什么似的,立馬是火急火燎的竄跳了起來,急忙將恭恭敬敬的目光投向翠綠竹門敞開處。
隨著素雅竹門被從外推開,步履聲響起,一名約莫一米六七左右的白發(fā)老者緩步走了進來,步履輕提輕放,手中提著兩道紋路不凡的銀壺,左右手一手一個,那雙因為生在陰鶩臉頰上而略顯得有些嚴厲的眸子掃過屋內,見得是那名極為熟悉的曹姓師弟的后輩在恭謹施禮,前者天生的陰鶩神情這才是柔和了一些,輕輕地點了點頭,示意那趕緊站起身來的內門弟子曹興不必多禮。
這名緩步走入竹屋的鷹鉤鼻子老者,自然就是林涵新近剛剛拜下的師尊了,其為在靈藥谷內地位極為崇高的一位供奉存在之一。
靈藥谷作為元陽王朝十大頂尖勢力之一,以聞名于世的卓絕煉藥之術立宗,從谷主之下,分為長老與供奉兩大派系,共同執(zhí)掌谷內之事。
那些身居谷內長老高位之人,一般都是在靈藥谷中土生土長的嫡系存在,從小就在谷內生長修習煉丹,丹道天賦極為的卓異,修行資質也不弱,隨著修為與煉丹之術的一路高歌猛進,最后憑借著自己的純粹出身與傲人的靈藥師等階,從而獲得高位。
而不同于王朝內其他頂尖宗門中對長老供奉兩大高位的隨意劃分,靈藥谷內設立的供奉之位,作為與長老出身完全不同的存在,那可就來得稀少艱難多了。
靈藥谷內土生土長的修士只有晉升長老之位而無成為供奉的先例,首先,這想要成為靈藥谷的谷內供奉,必定先要在谷內待夠了五十年以上,確保對谷內絕無二心;其次,那自身的靈藥師等階也必須達到中級以上,也就是至少能夠煉制出來四品丹藥。如果說這兩種,勉勉強強的,還能讓那些仰慕靈藥谷煉丹大宗聲名風氣的外來靈藥師慕名前來,在谷內獲得一個供奉地位的話,那第三個苛刻條件,無疑是徹底打破了這種美夢。
因為,想要成為靈藥谷自上而下所有修士承認的谷內供奉,起碼還得煉制出一種谷內無人可以煉制而出的遠古丹藥!
要知道,靈藥谷內上上下下,入品靈藥師如同過江之鯽,何其之多,那珍藏的丹道丹方典籍也是數不勝數,浩如煙海,而且,經過這數百上千年的積累沉淀,除非一些人力所不能及的絕世靈丹外,近乎絕大多數丹方都是被前輩今人研究了個通透,極少遺存有谷內靈藥師無法煉制的丹藥。如果說還有遺存的話,那基本上也都是窮盡谷內所有靈藥師之力也無法煉制而出的逸品靈丹了,而就谷外那些一般水準的中級靈藥師,想要將之煉制而出,那卻是想也別想之事了……
然而,作為林涵當下便宜師尊的這位方老供奉,在一百余年前入谷之時,竟便是以一己之力,煉制出了不下四道近乎已然失傳的遠古靈丹,這等作為,對于崇尚丹道的靈藥谷來說,簡直就不啻于沙場老將對王朝的開疆辟土之功,所以,理所當然的,這位年邁老者便是成為了靈藥谷內屈指可數的丹道供奉之一。
所謂的‘丹道供奉’,便是唯有煉藥之術超然拔世,得到了靈藥谷上下所有的靈藥師點頭認可,進而由谷主親自頒發(fā)的稱呼之尊!
“呵呵,是你這個小家伙啊。怎么樣,此次落云峰上釋放孕靈粉塵,你這家伙沒少得到好處吧?丹會可有些把握了?怎么,我這徒兒剛剛入谷,就被你給盯上了?老夫可是告訴你啊,你若敢糾纏我這徒兒絮叨多言,導致他的丹道修習停滯不前,老夫可饒不了你”
緩步走進屋中,在林涵目中閃過一縷異色的也是站起身來之際,這位靈藥谷中碩果僅存的年邁供奉隨意的擺了擺手,然后,也不知其是何想法的,對著林涵視而不見似的,淡笑了幾聲,倒先是對著那名前來拜訪林涵的內門弟子曹興蒼聲笑道。
“嘿嘿,弟子見過方師伯。這一切說來都是托了林云師弟的福啊,這一次要不是準備將持有升靈令而來的林云師弟送去主殿參見副谷主的話,也就不會心血來潮的想要去落云峰湊一湊熱鬧,這沒去湊湊熱鬧,那也不可能碰到百年難得一遇的孕靈粉塵釋放之事啊,嘿,不過就堪堪突破了一重天修為罷了,弟子對即將開啟的丹會還是沒什么信心啊……咳咳,師伯言重了,弟子又怎敢糾纏林云師弟,只是林云師弟剛剛入谷,恐怕還有許多事情不大清楚,曹興作為年長一些的師兄,想要幫助師弟早日熟悉一下谷內事務……咳咳,既然師伯回返,必然是要督促林云師弟修習煉藥之術了,那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見得那位一身古舊褐袍的白發(fā)老者輕輕地將雙手懸提著的花紋銀壺放置在石桌上面,聽著那蒼老笑聲,令得林涵有些詫異的,那位曹興師兄神色卻是顯得大為的局促不安起來,在滿臉訕訕之色的解釋過自己的修為進展后,急忙又是撇清了自己前來的目的,最后,還不待主人下逐客令,便干笑了兩聲,立刻即是極為自覺的向著這老者恭敬行了一禮,匆匆忙忙的閃避離去了。
這一幕的發(fā)生,倒是讓得林涵心底有些輕微的詫異。因為,根據這位曹姓師兄之前的一番言談,他也已是知曉,其自幼拜在一位近親存在的威名赫赫的谷內長老門下修習,身份頗為的尊貴不俗,對于一般的長老供奉,也甚少會產生出什么敬畏懼意來,現下這是怎么了?見到了自己這位便宜師尊,其居然是流露出了這種老鼠見了貓似的懼意來。
“吱”
在方老供奉淡笑了一聲的點頭默許下,那曹興就如同逃命一般的匆匆離去,在褐色背影逐漸的消失在林涵眼目之中時,其還不忘把翠綠竹門給輕悄悄地帶上,然后只聽得門外腳步一陣匆匆的響起,很顯然,這家伙近乎是奔跑一般的快速離去了,而這不由得是讓得林涵將略有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身前那位緩緩坐下的白發(fā)老者。
“呵呵,這個小家伙啊,可謂是老夫看著長大的。他那師尊與老夫也是有著頗為深厚的一番交情。不過,你可別被他的外表給欺騙了,這小家伙的賊心思可多著呢。四年前,他與幾名同輩師兄弟趁著老夫出谷去采藥,偷偷地潛來我這藥園,將老夫幸幸苦苦栽種了近百年有余的幾株罕見靈藥挖掘一空,用以煉制一種…咳,那丹藥的名稱不提也罷。后來,被老夫回谷后得知了此事,便是狠狠地拾掇了這幾個小家伙一頓,從此啊,他們見得了老夫便是躲閃得遠遠的……此次大概也是知曉了老夫要前去青元殿復命,這才是敢來此地的……”
“唔,不提此事了,你且仔細看看這兩座銀壺內裝的是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