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斯很清楚，知道自己底細(xì)的游俠肯定有所圖謀。被重傷卻只要見麥克斯一面就能一筆勾銷，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所以他上來就打亂克萊恩的節(jié)奏，反正自己也是有恃無恐，恩卡圖家族明面上會是自己的支柱，現(xiàn)在這臥床的游俠應(yīng)該也打不過自己，大家能談就談，談不了就拉倒。

    出乎麥克斯意料的是，自己故意調(diào)侃的話說完后，銀發(fā)游俠氣的咳嗽兩聲，居然又笑了出來，而且笑的暢快無比。

    麥克斯皺了皺眉。

    如果克萊恩當(dāng)著他的面瘋了，到時候責(zé)任算誰的？

    喘過了氣，克萊恩將自己身體從床上支正，微笑著說道：“哼哼，異行者，真正的麥克斯已經(jīng)死了，是嗎？”

    麥克斯眨了眨眼睛，努力地傳達(dá)著自己的態(tài)度——我有權(quán)保持沉默。

    “咳嗯，我也不需要你回答，具體的情況我不知道，但是冰花子爵之前說得很清楚，麥克斯·恩卡圖已經(jīng)死了！”

    麥克斯沉吟片刻，他不知道克萊恩是詐他還是怎樣，畢竟自己的離魂癥好像都是游俠治好的。克萊恩有可能會猜到之前麥克斯有殘魂存留，他想要確認(rèn)自己現(xiàn)在到底是不是異行者，他為什么會有這個想法？

    思緒翻涌中，麥克斯開口說道：“說起來，我想到一件事。在林邊鎮(zhèn)的時候，你帶著我和朱麗葉去了酒吧喝酒?！?br/>
    銀發(fā)游俠挑了挑眉毛，他又被打亂了思路，麥克斯為什么會說起……

    “而我只有14歲，帝國的合法飲酒年齡應(yīng)該是16吧？克萊恩，你對一個未成年男童都干了些什么？”

    看著麥克斯嫌棄的眼神，銀發(fā)游俠無語凝噎，難道眼前的人確實是麥克斯，只不過是被異行者靈魂把腦子侵蝕壞的那種？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知道什么？”麥克斯突然問道。

    克萊恩愣了一下，恍然笑道：“異行者，趕路的時候我們交流不多，現(xiàn)在我要重新定義一下對你的印象了?！?br/>
    麥克斯搖了搖頭，說道：“我的記憶損失很嚴(yán)重，甚至可以說回顧過往是一片空白，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恐怕要讓你失望了?！?br/>
    然而銀發(fā)游俠笑著搖頭說道：“不，你錯了，你的過往一片空白，和恩卡圖家族毫無牽連，這正是我想要的?！?br/>
    “你以后就會明白，我只希望你記住，恩卡圖家族有很多問題，而我，是曾經(jīng)助你擺脫離魂癥的人?！?br/>
    麥克斯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銀發(fā)游俠說的問題肯定和梅麗莎身體的問題不是一回事，恩卡圖家族內(nèi)部還有其他情況？是說那些心思各異的長老？還是指……

    他看著克萊恩，若有所思的說道：“說起問題，我倒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br/>
    克萊恩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他沉思片刻，抬頭說道：“好啊，這樣吧，我們做個交易，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br/>
    麥克斯也沒有猶豫，接著就問道：“高加爾人的墳?zāi)怪傅氖鞘裁?？?br/>
    克萊恩張了張嘴，露出吃驚的神色，緊接著他沉思片刻，說道：“你居然還記得我在地牢里跟你說過的話？”

    “是的，我記得一部分。好了，我回答完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麥克斯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克萊恩哭笑不得，不過他也沒有太在意麥克斯這種略有點耍賴的行為，他認(rèn)真地思索了一會。說道：“這個詞很難解釋，你是要我當(dāng)時說這句話的原因還是這句話本身的答案？”

    麥克斯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他說道：“我想了解這句話本身的意思，這算是你的第二個問題了，兄弟?！?br/>
    克萊恩忍不住要破口大罵了，誰和你這無賴是兄弟。被坑了兩次的他決定直接說清楚，不會再給麥克斯鉆空子的機(jī)會。

    于是他說道：“這是很深層的神秘學(xué)知識，高加爾是個地名，也可能是某種只能指代不能描述的事物，之所以說是高加爾人，只不過是后世對未知存在表現(xiàn)出擬人化行為的一種描述。對于我們大多數(shù)人來說，時間是河流，我們只是其中的一滴水，順流而下是唯一的選擇，但如果把這視野抬高些，換個角度想呢？”

    說到這克萊恩喘了口氣，他似乎也想看看麥克斯有什么反應(yīng)，但是麥克斯只是聳聳肩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克萊恩無奈說道：“如果把視野拉高些，這‘河流’可能是死去的戰(zhàn)士流下的鮮血，有可能是雕像流下的眼淚，或者是不可名狀的痕跡，是你無法捕捉到的循環(huán)。”

    “如果你是鮮血中的一滴，你不知道自己曾來自何處，并無歸途，只會干涸消散。如果你是女神雕像降下的神跡，你也不會知道自己作為其中的一滴淚水具有的神性，如果你身陷循環(huán)之中，你又如何能跳出循環(huán)?！?br/>
    “這一切都源于我們本身的認(rèn)知對自己的限制，而有偉大的時之術(shù)士，在經(jīng)過艱難的探尋之后，發(fā)現(xiàn)本來認(rèn)知當(dāng)中川流不息的時間之河，其實是死寂靜止的無歸之路?！?br/>
    麥克斯一開始還不以為然，克萊恩說的這套在地球上已經(jīng)有無數(shù)猜想，關(guān)于維度、時間、空間的討論是小學(xué)生都能說上兩嘴的事情，但果然一切沒有他想象的那么簡單，當(dāng)聽到無歸之路的時候，麥克斯不知道為什么感覺自己的右手顫抖了起來。

    克萊恩沒有注意到麥克斯的異常，他決定一口氣把后面的話說完。

    “而那路的盡頭，就被稱作高加爾，所有的一切都流向那里。這當(dāng)然不符合某些猜測，但還沒有人有能力前往‘河流’的源頭看一眼，更多的術(shù)士和魔法師認(rèn)為，那不歸的盡頭和無窮的源頭，其實是相連的，甚至可能，就是同一處?！?br/>
    最后，克萊恩疲憊地說道：“而我剛才說的，都只是把那些不可名狀的部分具象化以后的表達(dá)，具體的情況要比這復(fù)雜的多，你只需要知道，我那時說這句話的原因，是為了幫你的靈體錨定正常的時空，而不至于被自己的錯覺撕扯的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