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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瑞達想得沒錯,輪船一到江陵碼頭,周國慶一頭通過對講機向碼頭的江陵乘警總隊通報,說船上發(fā)現(xiàn)重大刑事案情,需要來兩個人。另一頭又讓尚瑞達父子先等在船上,等總隊來人了,一起先到總隊那去。
知道這是該走的流程,尚瑞達沒二話,不過希望到了岸上,先給自己大哥掛個電話,免得到碼頭接不到人著急。
等船上的乘客都下完了,乘警總隊就來了四個人。上得船來,在聽取了周國慶和鄭建國的報告,又看了周國慶交付的審訊記錄,到乘警室看了看罪犯,就決定把人帶到總隊,直接開審。
因為尚瑞達是舉報人,總隊的四人見了他,就比較客氣??雌饋硎撬膫€人的領(lǐng)導(dǎo)的,還夸獎尚瑞達父子警惕性高,又為民除了一害。
仗著人小,小財迷尚文遠還非常天真的問,為民除害有獎勵沒,把眾人逗得哈哈大笑。那個領(lǐng)導(dǎo)模樣的中年大叔就逗小家伙,為啥要給你獎勵啊?小屁孩就回答,幼兒園的小朋友答對了題都有糖果吃呢。
六個乘警,押著罪犯邱志安,連帶尚瑞達父子,還有輪船上的幾個領(lǐng)導(dǎo),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就往江航公安局走去。
這時代又沒有啥注重人**不**的,邱志安就這么戴著手銬,被幾個魁梧公安堂而皇之的押解在路上行走。碼頭人本來就很多,一路上,就不斷的有人圍著看西洋鏡,還對一身狼狽,垂頭喪氣的邱志安指指點點大聲議論。幾個乘警也不管,只是遇上擋道的,吆喝兩聲讓道。
江陵乘警總隊離碼頭沒幾步路,一行人走了差不多半個鐘頭就到了。
留下兩個年輕的乘警,給尚瑞達做筆錄,其他的就跟著那個領(lǐng)導(dǎo)模樣的中年大叔,把邱志安押到了正式的審訊室內(nèi),開始審訊。
在做筆錄以前,尚瑞達就問那兩個乘警,做完了筆錄,什么時候可以離開。估計是得到了領(lǐng)導(dǎo)的吩咐,其中一個就回答說,做好了筆錄,就可以離開了。不過,最近這一周,最好不要離開江陵,看情況這案子要交給公安廳刑警隊,如果到時候需要作證什么的,還是要麻煩一下的。
借了辦公室的電話,尚瑞達就給蒲清泉掛了個電話,說是到了江陵,不過攤上事兒了,估計要中午才能到出版社了。蒲清泉一聽就急了,忙問什么事,尚瑞達就把大致的經(jīng)過說了下。蒲清泉問清地方,就說他親自過來接他。
做筆錄的乘警很會做事,不知道從哪兒拿來一個大蘋果,讓尚文遠抱著啃。正好尚文遠正口渴呢,也不客氣,拿過來就吃。
因為是正式的筆錄,兩個乘警就問得很詳細,包括什么時候什么地方上船,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騙子的,包括在船上乘警室內(nèi)的經(jīng)過,都問了個掉底。
尚瑞達本就能言善道,很簡潔明了的把整個經(jīng)過都說了。當然,自己兒子的那一段就不會說,免得扯得更麻煩,只是推說自己是為了套話,故意引著邱志安說話,讓騙子原形畢露。
尚文遠一個小人兒也不能亂跑,就聽著自己乘警和老爸一問一答,很是無聊,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差不多十一點,蒲清泉和郝主任就來了,等到尚瑞達父子從筆錄室出來,蒲清泉自然第一眼就看到了小家伙。大伸雙手,嘴里直叫:“哎喲,小遠又來啦,早知道就不回去了,跟伯伯就留在江陵??欤瑏泶蟛П?,可想死我了?!?br/>
尼瑪,兩個大男人這么親熱干嘛?呃,算了,還是不提男人了,拇指粗細的小丁丁還證明不了是個男人呢,該裝萌時就裝萌。
尚文遠夸張的歡呼一聲大伯,就向蒲清泉撲了過去,打的主意是,最好一撲就能給人撲個屁墩的那種,不過,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很是悲哀的發(fā)現(xiàn),自個飛了起來,被蒲大伯給摟著在空中轉(zhuǎn)起了圈。
和小侄子嬉笑一番,蒲清泉就向三弟尚瑞達問起了這趟船上的事。
尚瑞達把情況詳細說了一遍,滿臉憂色的對蒲清泉說道:“大哥,這次這事估計很麻煩啊?!?br/>
“不就一個騙子么,麻煩個什么勁?”蒲清泉無所謂的說道。
“大哥,你不是知道,我看了那個騙子拿出的許多照片,都是跟中央領(lǐng)導(dǎo)的合影,還有很多政府的紅頭文件啊?!鄙腥疬_遲疑了一下,又說,“還有,在審那個騙子的時候,我和小遠也在場,那人明顯有很多話沒交代出來,我就怕這事牽扯太大……”
“還有這事?”蒲清泉對官場的事,那是再清楚不過了,一聽三弟的話,臉色就凝重下來。尼瑪這事哪里是牽扯太大的問題,對于那些當事的官員來說,這就是一個原子彈給引爆了啊。
“這事確實不小,可能要牽扯很多人出來?!逼亚迦屔形倪h自個下地走,讓郝主任看著孩子,他和尚瑞達并排著向乘警總隊大門走去,車還停在外面呢。
“是啊,大哥,我對這事沒什么經(jīng)驗,您看怎么來應(yīng)付?”尚瑞達一聽蒲清泉也這么認為,就更不知道怎么辦了。
盡管這個年代,電影沒有幾部,但有限的幾部關(guān)于公安辦案的片子,全國人民基本都看過。都知道有一個詞叫殺人滅口。自己父子二人就是第一證人啊,攤上這么大事,會不會被人給滅了口?不是沒有可能,捂蓋子捂不住了,就只能……
這電影上的情節(jié)就不能把自己代入進去,這一代入,再結(jié)合眼下這情形,想不害怕都不行。尚瑞達也不例外,就把這種擔心說了出來。
原本還緊鄒著眉頭的蒲清泉一聽尚瑞達這憂心忡忡的話,不由就樂了:“我說兄弟,你這聯(lián)想可真豐富啊,你以為看電影呢!還殺人滅口!他殺得完嘛?你算第一證人,那船上的兩個公安呢?那整個航運局呢?最后這案子肯定還得弄省公安廳去,再往上,就得是公安部了。他滅得完嘛?”
電影什么的果然都是瞎編的,尚瑞達自嘲的搖頭苦笑,自己真?zhèn)€是想多了。
“不過,三弟,盡管說你聯(lián)想豐富了點,但謹慎一點還是很有必要的?!逼亚迦屑氁蛔聊ィ杏X這次的案子很可能是一個震驚全國的大案。
這案子牽扯之廣,影響之深,恐怕不是一個萬川和幾個中央領(lǐng)導(dǎo)就能交差得了。往小了說,是幾個詐騙犯利用改革開放的時機,投機倒把,然后用賺的黑心錢腐蝕國家干部。往大了說,這個案子,就為那些質(zhì)疑改革開放是否正確的人遞上了最好的投槍和匕首。
想到這一層,蒲清泉決定還是要給尚瑞達說清楚,免得這個三弟不知輕重,到時候隨便出來出風(fēng)頭,絕對沒好果子吃。想了想,又開口說道:“等會你到郵局,先給家里拍封電報,就說這次要耽擱一段時間,讓家里別擔心。然后呢,你跟小遠跟我住家里去,有什么事,我陪你一道去。這案子一時半會消停不了,還夠得你煩。”
蒲清泉的敏感不是沒有道理的,處在他的這個職位,國家的一些風(fēng)吹草動,他還是知道一些的。眼下關(guān)于改革開放,各種議論都有。在這種關(guān)頭,千萬不能出風(fēng)頭,被幾個獎狀,幾句好話就給弄得五迷三道。
事情果然沒出乎蒲清泉意料之外,邱志安的這個案子,在江陵總隊里這么一審,審出的問題就多了。周國慶、鄭建國二人對審案都是二桿子,自然審不出多少問題。
但江陵總隊可不缺審訊好手,幾板斧一下,邱志安扛不住,就又交代,參與詐騙的,不僅僅是他跟他表弟柳慶生,而是整個小路村90%的村民!其中還涉及到為了拉攏某些人,收買的各地美色。
邱志安交代得越多,單單一個江陵總隊是扛不住了。直接把這案子往江航總局一報,就想交差。但江航總局一看卷宗,破口大罵下面的王八蛋,這事是江航公安局能管的嗎?直接一個電話追到江陵總隊,趕緊把案子移交到雙江省公安廳。
還好,雙江省公安廳就是吃這碗飯的,事發(fā)地又是在雙江境內(nèi),這燙手山芋是不能不接了。把邱志安一接過去,審訊專家繼續(xù)審。
專家就是專家,這審訊專家一出手,各種肉的、心理的手段一上,邱志安怎生熬得過去?想到反正難逃一死了,干脆就拉幾個墊背的。于是,竹筒倒豆子,把自己身上的事交代得一干二凈。
待公安廳把審訊結(jié)果一上報省委,整個雙江省委接到消息的,無不被震得七葷八素的。
想想整個清溪縣的兩個鄉(xiāng),集體行騙,這是什么概念?
涉及到的金額呢?單單這個邱志安這一伙子就上了千萬!那其他的呢?
對老百姓還能捂捂蓋子,也能讓辦案人員注意保密,但這案子對一定級別的人來說,瞞得住嗎?
早在江陵總隊把案子上報給江航總局的時候,很多人都知道了這事。
于是,由一個詐騙犯掀起的軒然大波,從雙江省開始發(fā)酵。
雙江省委、省政府召開緊急會議,讓省內(nèi)相關(guān)機關(guān)重新審核各地報上來的國有企業(yè)改革方案,尤其是涉及到生產(chǎn)線改建的那些企業(yè)。自查自糾當然是必須的,但同時也加重了“打擊辦”的工作力度,由此,把一些剛剛出生的個體戶打擊得夠嗆,很有擴大化的跡象。
等省公安廳已經(jīng)確認在邱志安身上再也挖不出什么東西來以后,省廳就把卷宗向公安部呈報。同時,雙江省政府關(guān)于省內(nèi)國企改革的總結(jié)報告也跟著出爐,將邱志安的這個案子,作為案例也扯到了報告中,上呈到了國務(wù)院。
藉由此,全國上下開始全力清查各地國企改革的問題。且在全國范圍內(nèi),掀起了一場嚴厲打擊投機倒把、走私販私的整頓活動。東建清溪是這次打擊的重災(zāi)區(qū),包括邱志安,一共數(shù)十人皆判了死刑,其他上千人被判不同年限的有期徒刑。至于某些深陷其中的官員,也在這次全國整頓中,紛紛落馬。
以邱志安的這個案子為由頭,針對改革開放,很多報紙上就出現(xiàn)了其他聲音,各種博弈在各級層面紛紛上演,整個國家的改革勢頭為之一挫。觀望中的人,盡皆噤若寒蟬,不敢有絲毫動彈。
但好在有一個強力的中央領(lǐng)導(dǎo)集體,在改革開放不可逆的大勢下,用強力手段暫時將這些聲音壓了下去。由此,這股因邱志安案刮起的風(fēng)潮,才算平息下來。
都是后話,已經(jīng)與尚瑞達父子二人沒什么關(guān)系了。有蒲清泉這個大哥隨時提點,并且在體制內(nèi)盡力斡旋,尚瑞達父子才在這場風(fēng)暴中,得以身免。不過,這給尚文遠提了一個醒,無事莫要亂摻合,政治不好玩,也玩不起。
從江陵乘警總隊回到雙江出版社后,尚瑞達父子就沒干其他事,集中精力與重點圖書編輯室的幾個人合力把《貨幣戰(zhàn)爭》的封面設(shè)計,確定下來。樣書也按照蒲、寧二人提供的地址,一一郵寄了出去。只待回函一到,就開始印刷封面。
其他比如海報、書簽、有獎問答的設(shè)計,也都確定了下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一場由貨幣引發(fā)的“戰(zhàn)爭”,即將吹響號角!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