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夫,我媳婦無論如何也不能做剖腹產(chǎn)。她是國家級舞蹈演員,這肚子上留有疤痕,會毀了她的藝術(shù)生命的?!币粋€衣著光鮮、渾身名牌的公子哥,緊緊拽住剛從急診室出來的清瘦高個兒、模樣俊朗的男醫(yī)生,焦急哀求著。
“你媳婦難產(chǎn),不做剖腹產(chǎn)手術(shù),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你這么固執(zhí),視生命如兒戲,配做為人夫為人父嗎?”男醫(yī)生厲眉痛喝,使勁扒拉開公子哥拽他白大褂的手,極不耐煩的繼續(xù)做著往前走的動作。
公子哥突然變臉,對著男醫(yī)生冷哼道:“別忘了,我爸可是衛(wèi)生局的唐局長,你們凌院長的頂頭上司,這點要求要是做不到,你們都得下崗?!?br/>
男醫(yī)生對公子哥官二代的身份根本不在乎,鄙夷冷笑道:“你爸就是李剛也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guān)系,在醫(yī)生眼里,病人都是一樣的。況且,現(xiàn)在醫(yī)學這么發(fā)達,你媳婦肚子上的疤痕是可以做美容術(shù)消除掉的,何必糾纏剖腹產(chǎn)不放呢!”
公子哥的堅持似乎有所松動。這時,不遠處的男衛(wèi)生間門口,探出個白大褂的半個身形,沖著這個男醫(yī)生大聲喊道:“我說王道,男廁所里這么臟亂,你怎么還不打掃,又在那里裝什么主治醫(yī)生,快過來干你的活兒?!?br/>
“好嘞陳主任,我這就來?!苯凶鐾醯赖哪嗅t(yī)生,一溜小跑著,順帶從衣兜里掏出膠皮手套戴上,變戲法般在后腰上拽出一把小掃帚,沖著陳主任咧嘴一笑,鉆進男廁所,干起他的本職工作來。
“呸!害得我白費了半天唾沫星子,敢情是個清潔工,晦氣!”公子哥狠狠瞪著王道的背影,將腳底下剛剛吐出的唾沫使勁碾散開。
難怪陳主任不滿意,王道一進入廁所,自己差點被刺鼻的惡臭味道熏個跟頭。有些人的素質(zhì)就是差,上廁所不沖水的壞習慣弄得遍地開花,臟兮兮的難以下腳。盡管他戴了兩層口罩,胃里仍有要嘔吐出來的感覺。
“王道,你麻溜點,我……我這都快憋不住了。”陳主任提著褲子站在一個馬桶間前不斷催促。人有三急,哪一急都是要命的。
“別急呀,陳主任。不弄得干干靜靜,像您這么講究的人如廁,心情肯定不爽,也不利于您暢快排泄的發(fā)揮,從醫(yī)學上講……”
“少廢話,我就是醫(yī)生,這方面知識比你知道得多。我這今天拉肚子,真的……你快點行不?!标愔魅渭钡糜质歉啥迥_,又是捶打小腹部,看來,這一坨積壓在他的大腸底端,已經(jīng)急不可耐的要出來透氣了。
“好啦,你使用吧?!蓖醯拦呐艘魂?,壞笑著騰出位置,順便把一團白花花的東西塞進衣兜里。
“哐當!”陳主任疾速關(guān)上門,“呼……”一陣舒暢之后,坐在坐便上喊:“王道,院長讓你去把院長室清掃干凈,唐局長馬上要來。咦!手紙呢!王道,這里怎么沒有手紙,我……我怎么擦干凈呦!王道,你個壞種!快給我手紙!”
任憑陳主任撕破喉嚨的叫喊,此刻偷笑的王道早已離開聽覺范圍。在去往院長辦公室的路上,他掏出那團手紙,直接扔進了垃圾桶里。
與此同時,凌院長辦公室里,唐局長一臉黑線,倒背著手來回踱步,不停向凌院長發(fā)問:“老凌,你們這么大一所權(quán)威性的醫(yī)院,除了剖腹產(chǎn),就沒有別的辦法讓我兒媳順產(chǎn)下孩子?”
“唐局,您的兒媳是胎位不正,只能是剖腹取出胎兒。再要是耽擱下去,恐怕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呀!”五十多歲的凌院長,拿著手術(shù)同意書,急得不行。行醫(yī)數(shù)十載,從沒發(fā)生過一起醫(yī)療事故的他,眼看著將要鑄成大錯,可這位上級領(lǐng)導固執(zhí)己見,他只有干跺腳的份了。
“不是我不近人情,實在是我那兒媳也不同意開刀。你也知道,她是李市長的寶貝女兒,說一不二,霸道得很,我這個做公公的平時都讓著她。剛才,李市長夫婦從國外打來電話,說一切以她女兒的意見為準,我……我實在做不了這個主?!比嘶畹竭@個份上,不得不說是個悲哀。凌院長看著唐局長,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要不,我來試試?!蓖醯栏緵]敲院長辦公室的門,直接推開,掃視著兩個無計可施的頂頭上司。
“王道,你搞什么亂,還不滾回你的崗位上去!”凌院長怒氣沖沖,對于唐局長的頑固不化,這股氣他都借機撒到王道身上了。
“等等……”唐局長一把阻攔住,似有所悟,口中喃喃自語:“王道?是去年救活已經(jīng)宣布死亡一個小時的孕婦、還生產(chǎn)出嬰兒,如今母女平安,被稱為醫(yī)學奇跡的王道?”
“正是他?!绷柙洪L替王道搶著回答:“只是他這人醫(yī)治方法古怪,沒有科學根據(jù)……”
唐局長張手攔住凌院長的話頭,和顏悅色的問王道:“小伙子,你有辦法?”
“嘿嘿!”王道搓了搓手,一聳肩回答:“不開刀只有用推拿術(shù),將您兒媳肚子里的胎兒推到正確的胎位以便順產(chǎn)?!?br/>
“推拿術(shù)?”也精通一些醫(yī)術(shù)的唐局長,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擔心的問:“這我倒是頭一次聽說,只是推拿術(shù)會不會傷及胎兒?”
王道把手搓得更響了,亮出兩只通紅的手掌心,炫耀道:“有我這雙妙手,您就放一百個心,要是出了意外,我這個人隨您處置?!?br/>
“那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敢不敢寫下保證書簽字,出了事故,責任全由你一人承擔?!碧凭珠L的速度倒挺快,扯過幾張白紙,把筆遞給王道,看他的反應(yīng)。
說激將法也好,說另有所圖也罷。王道想都沒想,拿起筆伏在院長辦公桌上,“刷刷”大筆一揮,寫下了一行漂亮的楷書。
“王道,你……”凌院長想阻止已然來不及,只能捶拳又急又氣。
“好,后生可畏,果然有膽量?!碧凭珠L拿著那張白紙,滿意的敲打著紙張,那一行:“如果出現(xiàn)意外,責任將全由我王道一人承擔”的字體,在他眼里,就是撇清他這個老公公連帶責任的護身符,是保住他烏紗帽的理想擋箭牌。
“產(chǎn)婦的情況怎樣?”一踏進產(chǎn)房,王道邊搓手邊問身邊的小護士。
“產(chǎn)婦情況不好,已經(jīng)出現(xiàn)心衰癥狀。”小護士回答。
“打過強心針沒有?”王道仍舊搓著手,已然看到手縫中冒出一股氣體徐徐升騰。
“打過了,是按照陳主任的吩咐做的?!?br/>
陳杰!王道嘀咕著名字,立刻命令小護士:“把陳杰給我攆走,這里不需要他?!?br/>
“可他是婦產(chǎn)科主任,而且唐局長、凌院長還有唐公子都要進產(chǎn)房觀摩?!?br/>
“把他們都給我攆出去,不相干的人一律不準進入產(chǎn)房,這又不是技術(shù)表演,觀摩個屁!告訴他們,誰要是不聽從,真要是出了事故,我就拉這個人墊背?!?br/>
“是?!毙∽o士唯唯諾諾,領(lǐng)命退回到產(chǎn)房門口,擋住了一行人的進入。
“這也太放肆了,院長你得說句話,王道一個小小清潔工竟敢大言不慚,把我們這些領(lǐng)導都不放在眼里?!?br/>
陳杰跳著腳鳴不平,卻換來唐局長狠狠瞪了他一眼,“女人家生孩子,你一個大老爺們看個啥?”
“我去!你不也是蹦著高想看嗎?還說我呢!”陳杰心里嘀咕,可礙于唐局長的身份,他只好忍氣吞聲。
“唐局長,還是去我的辦公室里等吧,這里人多眼雜亂的很,再影響到您的心情?!绷柙洪L勸慰道。
“不啦,我就在這里等,等第一手的訊息。”唐局長略微肥胖的身軀,直接灌進產(chǎn)房門口的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不再搭理任何人。
此刻,王道已經(jīng)走進產(chǎn)房,看見躺在產(chǎn)床上的產(chǎn)婦痛苦不堪直喊:“疼死我了!”蠕動的身軀連帶高高隆起的肚皮,分開的腿蓋著白布,以遮擋住產(chǎn)道部分,隨即王道命令護士:“把產(chǎn)婦身下的白布拿掉!”
?。。?br/>
“怎么!我說的話不是國語,聽不明白嗎?”王道一臉嚴肅,與昔日愛開玩笑的吊兒郎當像區(qū)別明顯。
“可這樣的話,產(chǎn)婦……產(chǎn)婦身子就會完全暴露,毫無秘密可言?!敝a(chǎn)護士面露難色,躊躇著沒有動手。
“推拿期間,我不僅要把胎兒胎位擺正,還要幫助產(chǎn)婦把胎兒推出產(chǎn)道,你看產(chǎn)婦身子這么虛弱,哪還有力氣生產(chǎn)。在醫(yī)生眼里,病人沒有性別之分,還是老助產(chǎn)士呢,竟有這么齷齪的想法。快點!時間不等人?!?br/>
王道的話,字里行間如針扎一般,把個老助產(chǎn)士說得無言以對,慚愧低下頭。
“大夫,就按這位醫(yī)生的話去做,我……我疼得實在是受不了了。”產(chǎn)婦努力揚起頭,說完這番話,又無力的躺下去。
“刷!”白布瞬間撤掉,王道一直搓在一起的手掌立時分開,已經(jīng)發(fā)紅的掌心輕輕放在產(chǎn)婦的肚皮上,來回揉搓。
剛剛還吵著喊疼的產(chǎn)婦須臾間沒了聲響,似是很陶醉,安靜的閉眼享受。
也就是幾分鐘的功夫,王道的來回揉搓改成了雙手按住肚皮的后方,徐徐向產(chǎn)道方向慢慢推進,嘴里還鼓勵產(chǎn)婦:“你稍微用點力氣,要均勻的呼氣吐氣,配合我?,F(xiàn)在胎兒已經(jīng)頭朝下進入產(chǎn)道,很快你就做媽媽了?!?br/>
伴隨著產(chǎn)婦的配合,那高高隆起的肚皮逐漸變小,在王道推合力的作用下,一點點地,就聽到助產(chǎn)士驚喜的呼叫:“我看見胎兒的頭了,在用點力,胎兒……胎兒就要出來啦!”
“哇哇!”一陣嬰兒的啼哭,響徹產(chǎn)房各個角落。就連耳朵一直貼在產(chǎn)房門口的唐公子都聽得真切,樂得拍手直蹦高,大聲驚呼道:“爸,生了,孩子生出來啦!”
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唐局長,也聽到了孩子的啼哭聲,立馬睜開眼睛,爺倆連同凌院長和陳杰,一起涌到產(chǎn)房門口,就等著護士帶出來的好消息了。
很快,護士抱著嬰兒出來報喜:“恭喜唐局長唐公子,母子平安,是個白白胖胖的小子,七斤多呢!”
真應(yīng)了那句話:爺爺看孫子,咋看咋順眼。就連平時高高在上的唐局長,都放下不茍言笑的身段,露出慈祥的一面,看著襁褓中嬰兒甜甜的睡姿,笑意始終掛在臉上,一句感謝的話,都忘記了說。
王道手插在兜里,是最后一個走出產(chǎn)房的。高興之余的唐局長主動上前伸手,說:“自古英雄出少年,小伙子不賴啊,我代表產(chǎn)婦家屬感謝你?!?br/>
“王道,唐局要跟你握手呢!”凌院長見王道對于唐局長的熱情主動無動于衷,手仍舊插在衣兜里,不免怪嗔的提醒他。
“這……”王道猶豫著,剛剛離開衣兜的右手,瞬間被唐局長緊緊握住?!鞍?!”的一聲,唐局長觸電般跳開一步,捂住右手驚栗的看著王道,驚呼:“你……這手咋這么燙啊!”
不止右手,王道的左手現(xiàn)在也是熱得厲害,估計沸水的溫度肯定是有。這就相當于,唐局長腦殘般把手伸進滾燙的開水中,不燙禿嚕皮,已經(jīng)是奇跡了。
“燙嗎!我怎么沒感覺?!蓖醯肋€試驗性的把手貼在臉頰上,全然沒有不適反應(yīng),“唐局,是不是靜電?。∥沂帜挠心敲礌C。”
“靜電反應(yīng),肯定是?!北娙她R口附和著。
唐局長恢復正常,但再也不敢跟王道有身體接觸了?!袄狭?,這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在哪個科室呀?”唐局長問身邊的凌院長。
“他叫王道,大學畢業(yè)后分到我院,一直……一直負責后勤工作。”凌院長回答得吞吞吐吐,一聽就是有貓膩,沒說實話。
“不對吧,我怎么聽陳主任說他是個清潔工呢。老凌,這么優(yōu)秀的人才,你卻讓他去打掃衛(wèi)生,你的用人眼光很有問題呀!”
“是,唐局,我這就給王道安排新的崗位?!北M管心里一百個不愿意,礙于唐局長的面子,凌院長還是勉強答應(yīng)。
“不用了。我這人平時懶散慣了,不喜歡坐辦公室的生活,禁錮人。還是做清潔工好,時間可以隨意支配,我挺喜歡這份工作的?!蓖醯谰谷徊活I(lǐng)情,一口回絕了唐局長的好意。
“那好,我不強求,隨你便吧?!碧凭珠L耷拉著臉,在凌院長和陳杰的陪同下,去育嬰房看他的小孫子了。
王道回到工作間,這個不足五平米的小屋子,沒有窗戶,只有一支十瓦的節(jié)能燈照亮,里面擺放了雜物和工具,就是他在這所醫(yī)院的辦公室,他的地盤。
“猜猜我是誰?”一雙女孩子溫熱厚實的小手從后面捂住王道的眼睛,銀鈴般的悅耳聲音,換來王道微微一笑:“凌晨,寶貝兒,別鬧了?!?br/>
凌晨閃動著大眼睛,撅起小嘴,白里透粉的臉蛋兒盯住王道,不解的問:“老公,怎么啦,好像不太高興,是不是我爸爸又為難你了?!?br/>
“你爸爸還怎么為難我,我都已經(jīng)被他貶到這里打掃衛(wèi)生了,他總不能開除我吧。我又沒犯什么錯誤,大不了是擄走他女兒的芳心而已?!闭f話間,王道已經(jīng)把凌晨拽進自己的懷里,一只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突出部位撫摸起來。
“討厭!大白天的當心別人看見。”凌晨嘴上這么說,可并沒有阻止王道的繼續(xù)行為,因為被心上人這么摸著,的確很舒服。
“怕啥。門關(guān)著,屋里就咱倆,這地方?jīng)]人來?!?br/>
“哼……”凌晨輕聲囈語著,火熱滾燙的香唇已經(jīng)湊到王道嘴邊,準備迎接一場纏綿熱烈的舌吻。
“咣當!”關(guān)鍵時侯,門被一把推開,確切的說,應(yīng)該是被人一腳踹開。
來人先是一驚,立馬尷尬的用胳膊遮擋住臉扭向一邊,氣憤地說:“你們倆……也太不像話了,大白天的也不注意影響?!?br/>
“爸爸!”凌晨麻利的從王道懷里掙脫出來,趕忙系好衣扣,驚慌失措看著來人。
“凌院長!”王道倒是不緊不慢站起身,對于凌院長的突然駕臨,他很是沉著。
要擱往常,凌院長看見他們倆親密的在一起,肯定會大發(fā)雷霆,可這次他卻倚靠在門框上,失望的嘆氣:“小晨呀小晨,這次你可惹大禍了,大難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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