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1600年6月15日的這天早上，磐石城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鐘全部被敲響，鐘聲響徹云霄。這天既不是慶祝建城多少百周年，也不是手工業(yè)者群起造反，更不是北方游牧民族來攻城。這天是北方邦國王洪錫的六十歲大壽的日子。
此時的人類只是在表面上勉強維持著統(tǒng)一。人類的領(lǐng)地已被三個勢力強大的集團瓜分，這其中就數(shù)北方邦面積最大，人口最多，而磐石城就是北方邦的都城。
北方邦已經(jīng)多年沒有大的戰(zhàn)爭，沒有暴發(fā)瘟疫，沒有遇到重大的天災(zāi)，人民也基本能安居樂業(yè)。早些時候，國王已宣布即日起全體國民減少稅賦一成；全國放假五天；晉升了不少軍官和官員；就連流浪漢也得到了一套干凈的衣服和一袋食物。
這天太陽剛剛照到磐石城，街道上便熱鬧起來。市民們都穿上漂亮的衣服，紛紛涌上街頭。先前公布的幾條游行隊伍要經(jīng)過的街擠滿了人。人群嘈雜喧嘩聲和鐘聲混在了一起，好不熱鬧。
鐘聲足足響了半小時才逐漸消停下來，地面忽然飄過一個巨大的影子，有人指著天空喊道：“那是什么？”“哦，咿？”人群中發(fā)出一陣陣驚嘆的聲音，并且越來越響亮，這聲音不斷在城里傳播。
很多人都駐足向天空看去，其余的忍不住也仰頭看去。只見兩只體型巨大的鳥揮動翅膀緩緩向西北飛行，更為神奇的是，那兩只巨鳥的軀干似乎比一輛馬車還要長一些，羽毛非常鮮艷。大家都沒有見過，人群中驚嘆聲、歡呼聲不絕于耳。
“鳳凰！一定是鳳凰！”有人大喊道。
“鳳凰！”“鳳凰！”歡呼的人群不斷附和著，向這對“鳳凰”飛翔的方向涌去，想要多看幾眼這生平難得一見的奇景。
“鳳凰來了，大吉大利的征兆?。 ?br/>
“那是鳳凰，今年一定風(fēng)調(diào)雨順！國王萬歲！“很多市民禁不住歡呼吶喊。不少市民，雙手合十，便朝那”鳳凰“飛翔的方向拜了下去。
不多時，那“鳳凰飛出了人們的視野，不少市民仍是呆呆看著天空說不出話來。
“咚—咚—咚……各人聽到一聲接著一聲的，沉悶而震撼的連珠炮聲。一位年長市民說道：“這炮聲一共要響六十下，象征著國王的六十大壽，后面，游行隊伍就要來了?！?br/>
果然，炮聲響了六十下就停了。
沒過多久，人群里就有人喊道：“來了！來了！”
人群又開始喧囂起來，努力地呼喊著，推擠著。道路兩旁的士兵們高聲呼喊：”后退！后退！”手里橫握長棒奮力阻擋興奮的人群，為即將到來的游行隊伍留出空間。
最先看到的是一隊步伐整齊，手持長矛的步兵，矛頭都裹著一層金紙。他們個個昂頭挺胸、精神飽滿。難得的這些人幾乎都是一樣的身高，更顯得隊伍整齊。
“這是我們北方邦的儀仗兵，真是又威武又高大又整齊！”有人叫道。
“我鄰居的姑媽的孩子就是儀仗兵，人長得高大帥氣，來提親的人不少呢。”一個女人說道。
儀仗兵后面是一隊擊著鼓，奏著樂的士兵。
后面是一隊騎兵。每個馬背上的士兵都平舉著北方邦的藍白旗幟。
接下來是一輛兩匹馬拉的戰(zhàn)車，一個長胡子，穿紅白長袍的長者一直重復(fù)著：“國泰民安—四海升平—五谷豐登—百業(yè)昌盛！”
一個中年人說道：“袁國師的喊話真是又清晰，又洪亮。我要是有這個本事就好了，來十個潑婦也能壓制?！迸赃呉蝗苏f道：“男人不為國家建功立業(yè)，卻想著要和婦人斗嘴，真是沒出息?！毕惹澳侨藵q紅了臉，好在大家都在關(guān)注游行，并沒有幾個人注意到他。
再后面來了一隊身穿白色紗裙手拿花籃的年輕女子，一邊走一邊隨著節(jié)拍扭動身姿，拋灑各色鮮花花瓣。在隨風(fēng)散落的五顏六色的花瓣中，但見舞姿曼妙，衣帶飄揚，很是好看。市民們又是一陣歡呼，單身漢們呼喊得尤其響亮。
這時人群中不少人歡呼、尖叫起來?！皣酢獓酰 薄皣鮼砹?！天哪，真的是國王！”“國王萬歲——！”
一輛八匹馬拉著的金碧輝煌的彩車緩緩行進，車上坐著的正是國王和王后。國王洪錫頭發(fā)已經(jīng)半白，一派雍容華貴的樣子，看起來精神不錯?；屎笊碇⒀b挨在身旁，面帶微笑。
“國王萬歲！”“北方邦萬歲！”站在后面市民們你推我我推你想要擠上前去一睹國王和王后，前排的市民則用后背努力回擠。維護秩序士兵咆哮著，用長棍把興奮的市民又推了回去。
老國王后面的彩車坐著的是大王子天鐸，他長得又高大又壯實，滿臉胡須掩不住一股英銳之氣。天鐸頻頻向市民揮手致意，人群又是一陣陣歡呼。天鐸是北方邦最精銳的部隊——第二軍團和第三軍團的統(tǒng)帥，最近老國王又讓他兼顧負責(zé)磐石城的城防，是北方邦名副其實的二號人物。
一個人對著身邊的朋友小聲說道：“過不了幾年，大位就是他的了?！?br/>
大王子后面是二公主天琴。天琴身材豐腴，今天畫了個濃妝，在巡游花車上笑得燦爛。她全身上下戴著、掛著各式各樣的珠寶，在陽光下更顯雍容華貴。
“我的媽呀，我這輩子能得到那對耳墜就滿足了?！币粋€婦人說道，臉上露出無比羨慕的表情。
后面是三王子天麟。天麟斜靠在寬大的座椅上，神色儼然、面無表情，顯得無精打采，和游行隊伍的歡慶氣氛頗不相稱。手里拿著一把酒壺，大部分時間卻是看著遠處發(fā)呆。
有人小聲嘀咕：“酒色之徒，怪不得被發(fā)配邊疆?！迸赃吜硪蝗苏f道：“我看不然，聽說他在北方搞得不錯?！?br/>
陪同三王子游行的二十來個衛(wèi)士看起來也有些無精打采，不少市民看了紛紛搖頭，甚至不少人還發(fā)出了噓聲，
三王子過去后是四王子天熙的彩車。四王子年輕帥氣，穿了一套盔甲，手持長矛，站在彩車之上。他興起時就揮舞幾下長矛，再擺幾個造型，引得市民一陣陣歡呼。樓上的幾位涂脂抹粉的女子尤其叫得大聲。
“友邦大使館的人來啦！”
“快看小矮人！小矮人！”有市民興高采烈地叫道。接下來這一隊是九個騎著白駱駝的矮人，分成三排。這幾個矮人雖然滿臉胡須，可是個頭只相當(dāng)十來歲的小孩，他們騎的駱駝也非常奇特，恐怕只比山羊大一些。
“這是深山里的矮人，別看他們個子小，都非常聰明呢！”
“不能叫他們小矮人或者是侏儒，這些家伙都會邪術(shù)，被他們聽到會把你舌頭變成石頭?！?br/>
“那不是邪術(shù)，那叫魔法，豬頭。”
“這世界上有魔法嗎？你倒是證明給我看?！?br/>
“我擔(dān)保他們要是不騎馬的話，一定跟不上游行隊伍?！?br/>
“他們騎的是白駱駝不是馬，沒見識！這種駱駝非常適合在高山和雪地行走?！?br/>
“我就要說是馬，你管得著嗎？”
兩個市民吵了起來?！罢u謗王室”在北方邦是一條不輕的罪名，眼見皇家的游行隊伍遠去，幾個貧嘴貧舌的家伙說話也更大膽了。
矮人過后是十來個女精靈的隊伍。精靈們皮膚白皙，眼珠子都是藍色的，看起來都很漂亮，身材高挑筆挺。精靈們穿的、戴的也是大伙沒見過的。
“我要是能娶個精靈做老婆就好了，她們真是又漂亮又迷人?！?br/>
“傻瓜，精靈發(fā)育得很慢，這幾個和你奶奶差不多大。”
精靈過后是牛頭人的隊伍，這些來自北方荒涼地帶的牛頭人非常高大強壯，頭頂長有犄角，肩膀很寬。最奇怪的是牛頭人都不穿鞋，他們的腳幾乎和牛蹄子一樣。
“牛頭人長得真壯啊，我猜他們的食量也很大?！?br/>
“要是打架的話，一個牛頭人估計能打五個人類?！?br/>
“前幾年，運河里漂來一個奄奄一息的牛頭人，大伙費了好大勁把他抬到了醫(yī)館。那醫(yī)生也是死牛當(dāng)做活牛醫(yī)，給他喂了些獸藥。沒想過了幾天，那家伙沒付醫(yī)藥費就跑了，大家攔不住也追不上?！北娙斯笮?。
一個小男孩說道：“我聽說當(dāng)國王并不難，只要不讓市民餓死，還有不要讓市民染上那種全身都會流膿的瘟疫，不然的話市民會造反?！?br/>
身邊一個拿著布娃娃的小女孩說道：“我覺得市民吃得太飽才會造反，都快要餓死了，哪有力氣造反。我現(xiàn)在餓得快站不穩(wěn)了。”
小男孩說：“哦，這樣啊……那就簡單了，我覺得我以后能當(dāng)國王?！?br/>
小女孩說道：“太棒了，那我以后要當(dāng)公主?！?br/>
小男孩說道：“國王的女兒才能當(dāng)公主，你可以當(dāng)王后?！?br/>
小女孩急得哭了起來，“我不要當(dāng)大肥婆，我不要當(dāng)王后！”
隊伍最后是一隊騎兵?！巴炅?！完了！”一個人說道?！笆裁赐炅耍膊挥憘€好彩頭，應(yīng)該說游行結(jié)束了。”
市民又興高采烈地鬧了一陣子才嘻嘻哈哈地慢慢散去。
皇宮后門的小廣場上，三王子麾下—第七軍團的一小隊士兵在陽光下站成兩排，一個軍官在隊伍前訓(xùn)話：“今天你們表現(xiàn)都很好，沒出什么岔子。后面沒有什么重要的任務(wù)了，要回家的，要閑逛的，要找女人的都自己去吧。我說兩點，第一，少他娘的在外邊惹是生非，給老子添麻煩。第二，本地的可以回家，其他人日落前必須回到軍營。好了，楊舸留下，解散！”士兵們應(yīng)了一聲，紛紛散去。
那軍官拉了楊舸走到樹蔭下，說道：“楊兄弟，殿下……殿下最近怎么樣？”楊舸說道：“老謝，你我都是好兄弟，我知道你心直口快，有話不妨直說。”
老謝環(huán)顧四周，降低聲音說道：“我就直說了吧，你應(yīng)該也注意到了，這次殿下一回到都城，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不是與王公大臣喝酒，就是和歌姬舞姬混在一起，整日醉醺醺地不理正事。最近幾天總是聽到很多對殿下不利的瘋言瘋語。這次的皇家巡游是何等大事，今天你也看到了，殿下的表現(xiàn)讓我們做屬下的顏面無光也罷了，關(guān)鍵是老國王會怎么看，畢竟現(xiàn)在大事還是老國王做主，我是擔(dān)心殿下的前途啊。你是殿下身邊的人，可要多費點心。”
楊舸說道：“我們是差不多是同時去的北方，殿下能把一切治理得井井有條，這點我是很佩服他的。但是最近，確實有些反常，這到底是為什么，我也答不上來。但是我想，殿下自然有他的道理。好，我見面找個機會勸勸他?！?br/>
老謝說道：“我是粗人一個，心里著急卻是使不上力，動腦子的事你們多在心。好了，就到這里了。”說完拍了下楊舸的肩膀，轉(zhuǎn)身走了。這下拍得很重，直拍得楊舸身子晃了晃。
楊舸對另一邊坐在墻邊休息的一人說道：“楊琦，總算完事了，可以回家休息幾天了?！?br/>
楊舸和楊琦一直在北方服役，差不多三年沒有回磐石城了。楊琦說道：“我們?nèi)ツ睦?？這會吃飯還太早。”
“正好，我還得去廚房走一圈，三王子殿下交代過的。你多休息一會?！?br/>
楊舸很快就到了御廚坊。遞上腰牌，交了佩劍，再搜過身，守衛(wèi)就放他進去了。
進了門是一個很大的庭院，很多工人忙碌著，到處彌漫著菜肴的香氣。
楊舸剛走到庭院中間，就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笑著迎了上來，“楊大人，怎么有空來我這里？”
楊舸和這人寒暄幾句后說道：“老吳，晚宴都準備好了吧？”
老吳指著放在墻角的一大堆酒桶說道：“其他的物事五天前就已經(jīng)備好，剛才酒也送來了，這么大的事情，我哪敢怠慢?！?br/>
“這批葡萄酒大部分要送給王公大臣，遲了幾天才到我這里，有勞您久等了?！?br/>
“哪里的話，有楊大人在，肯定耽誤不了?！?br/>
老吳放低聲音，“今天的晚宴是十個菜，雖說都不差，但畢竟是老國王六十大壽，是不是過于簡陋了一些，我聽說大王子那邊半年前就開始準備了?！?br/>
“這是殿下親自安排的，就是要讓賓客嘗下我們北方的野味，應(yīng)該沒問題?！?br/>
剛說到這里，一個矮矮胖胖的婦人揪著一個姑娘快步走了過來，氣呼呼地說道：“吳大人，你一定要管管！這個小姑娘，從開始干活就一直在偷吃東西，我說了她幾句，她居然砸壞盤子，還拿面粉扔我，簡直是無法無天！”這個怒氣沖天的婦人滿頭滿臉都是白花花的面粉，模樣很是滑稽，大家強忍著不笑出聲。
一個監(jiān)工一把抓住姑娘的手問道：“你還有什么說的？”
那個姑娘滿不在乎地，“不就是吃了你們一點東西，砸壞幾個盤子嗎，又不值幾個錢，賠你們就是了。你放開我，放開我！”這人說話語音語調(diào)都有些不自然，像是背書一般。
老吳這邊說話了：“沒規(guī)沒矩，綁上了，打十下。”
楊舸對老吳說：“你們先忙，我四處看看?！?br/>
“楊大人請便，有做得不好的請指正?！?br/>
監(jiān)工把姑娘縛在了庭院里的空木架，提起一根拇指粗的棍子打了下去。那姑娘痛得哇哇大叫，“你們真的打??！不會輕一點嗎，把我打疼了?！?br/>
監(jiān)工呵斥：“忍住了，再叫我把你嘴給堵上。”胖夫人也不忘落井下石，“看你以后還敢不敢?！?br/>
姑娘大聲說道：“且慢，剛才你們看到鳳凰了嗎，那是假的。tishu-arka?！?br/>
楊舸沒走出幾步，聽到這個經(jīng)文不像經(jīng)文短詞心頭一震，轉(zhuǎn)頭緊盯那姑娘，只見她相貌普普通通，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也許是在下風(fēng)向的緣故，他聞到一股淡淡的、不同尋常的味道，這味道似乎是姑娘的體香混合著香水，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監(jiān)工呆了一下問道：“什么？”
“那個不是鳳凰，一定是有人讓巨鴉插上彩色羽毛，來欺騙民眾，你們卻把它當(dāng)成祥瑞之物來膜拜，當(dāng)真可笑。zhakilaya?！彪m然最后這個短詞盡量壓低了聲音，但是楊舸聽得清清楚楚，這是一個魔法咒語！
監(jiān)工喝斥：“你竟敢污蔑本城的祥瑞氣象，我多打你幾下！”說罷使勁朝那姑娘打了下去。
說來也怪，監(jiān)工這幾下使足了力氣，可那姑娘若無其事，也不叫疼了，棍子打在姑娘身子上，發(fā)出啪啪的清脆響聲。
楊舸看到那姑娘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神氣。他心念一動，伸手拿起一根棍子，大喊一聲：“看劍！”
棍子直刺向姑娘的頸部，這是一個連環(huán)劍招，直刺之后還有一個左劈和正劈的后手。那個姑娘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法，突然掙脫了繩子，側(cè)身躲過了楊舸這一擊。隨即奪過監(jiān)工手里的棍子，拆擋了楊舸后面的兩招。
從她掙脫束縛到奪棍抵抗，這幾下瞬間就過去了。姑娘的動作一氣呵成，并沒有任何拖泥帶水之處，倒像是街上賣藝的事先練熟了再來表演一般。旁觀的眾人無不嘖嘖稱奇。
楊舸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以棍子為劍，劍招如暴風(fēng)驟雨一般攻了過去，那個姑娘并不慌亂，邊打邊退，一一已拆解了劍招，甚至還抓住機會反攻了幾招。
看那姑娘的劍招，有種輕捷飄忽的感覺，攻守到位、張弛有度，居然頗有章法。兩人噼噼啪啪，來來回回打了十來招，那個姑娘雖然防守多進攻少，也不落下風(fēng)，眾人都不由地暗暗叫好。
那姑娘忽然急退了幾步，“你為什么要拆穿我，多管閑事！真掃興，不和你們玩了?！比恿斯髯?，轉(zhuǎn)身便跑。
姑娘奔到一座三層樓房前，三下兩下就攀爬上房頂，似猿猴一般靈活。
眾人追到樓下，看到那樓房背后垂著一條長繩，看來那姑娘是順著繩子攀爬上去的。這棟樓外就是大街了，只怕追不上她了。
那個胖婦人埋怨道：”吳大人，你可要好好把關(guān)，別把亂七八糟的人帶進皇家廚房?！?br/>
“什么，她不是你們那邊的人嗎？”
“我在廚房干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廚房里上上下下一百來號人我哪個不認識？”
一人湊到吳大人耳邊說：“那人不是我們這邊的?！?br/>
老吳有些氣惱，“罷了。陳虎，帶上你的人，清點下廚房的人數(shù)。謝三，你們查看下貴重物品有沒有丟失?！?br/>
楊大人向那個監(jiān)工招了招手，“你過來，你打她的時候，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br/>
“從她瞎扯什么鳳凰起，后面打她的九下就像打在石頭上，震得手生疼，也只有擊打硬物才會有這樣的聲音，真是怪事了?！?br/>
“好，你去吧。”
老吳拉了楊大人進到了附近的一個房間，“楊兄弟你怎么看，這事真是蹊蹺。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那姑娘有古怪的？”
“我仔細看了，她說鳳凰這個那個的，嘴上順帶念了兩個咒語。”
老吳奇道：“咒語？”
“她用的應(yīng)該是石化咒和不疼咒，這樣一來，監(jiān)工的棍子打在她身上，就如同打在石頭上一般，也感覺不到疼痛。”
吳大人故作鎮(zhèn)定，“今天幸好楊兄弟在這里，可幫了我大忙了?！?br/>
“魔法我只是初窺門徑，我是聞到她身上有特殊的香味，才起了疑心。我服侍過三王妃，知道這種香膏非常名貴，只有皇家或是達官顯要才能弄得到。”
“楊大人仔細，我們一伙粗人，哪會在意這個?！?br/>
“我們對了十來招，她的劍招沉穩(wěn)，攻守合理，一定有高手指點過，總而言之，這小姑娘絕對不是一般人?！?br/>
這邊陳虎來報：“怪了，皇宮廚房來的四十個工人一個不少，我們這邊個人連同管事的一共五十三個也不少，那姑娘……那姑娘……”
老吳打斷了陳虎的話，“去把休息的個監(jiān)工、守衛(wèi)都叫過來，從現(xiàn)在起你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有什么異樣馬上報告。晚宴來的可都是些大人物，出了岔子你我都完蛋，快去！”陳虎應(yīng)了一聲急忙走了。
謝三也來了，“我們清點兩遍了，金銀酒器、銀碗、銀盤沒有短少，貴重物品也不見丟失。”
“知道了，你去吧。等等，庫房你要親自把守?！?br/>
謝三走后，屋子里又只剩楊、吳二人?！斑@可奇怪了，居然有人如此大費周章混進御廚房就是為了偷吃食物？這話說出去誰會相信，那個姑娘到底來這里干什么？”
“丟些東西我倒是不擔(dān)心，我是怕……老吳，菜準備得怎么樣了？”
“這才開始做呢。晚宴的兩個大菜要等到下午四點才做，賓客當(dāng)然是要吃最新鮮的，現(xiàn)在做的是甜點和幾個開胃小菜?！?br/>
“老吳，你職位比我高好幾級，說來是我的上司。我冒昧給你提個建議。一，加強戒備。二，所有鍋碗瓢盆全部仔仔細細清洗一遍。三，廚房半小時后開飯，你們把做好的東西全部吃完，吃不完的就扔掉。現(xiàn)在出了庫房的東西，晚上絕對不能出現(xiàn)在的宴會上。我是怕……”
“下毒！”老吳接口道。
“正是，晚宴一旦出現(xiàn)任何差錯，吃壞了客人，三王子殿下無法交代，我們做屬下的更是百死莫贖。”
老吳一拍腦袋，“多謝楊大人指點，我馬上去辦，我馬上去辦?！?br/>
“你稍微寬心一下，這事有些奇怪。這個女孩兒還沒有你女兒大，看起來也是天真浪漫，不像是壞人。敵人若是派人來下毒，會盡量隱藏，一定不會偷吃東西暴露自己。她的談吐舉止不俗，皮膚細膩光滑，多半是嚴尊處優(yōu)之人。但愿真是哪家王公大臣的千金貪玩，跑到御廚房來偷吃東西。所以，保衛(wèi)要加強，心里不用太過緊張?！?br/>
老吳摸著胡須，“有道理，有道理。”
“這里就拜托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br/>
老吳一直把楊舸送到門口，“楊大人，事關(guān)重大，我先去忙，改天一定請你喝酒，先謝過?！?br/>
待得楊舸走遠了，隨從問老吳：“這楊大人是誰？年紀輕輕的，挺厲害啊?！?br/>
“還能有誰，楊舸。沒什么職位，但他是三王子跟前的人，以后遇到當(dāng)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