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能怎樣？我們又不能違法！”杜文成想好了：今后誰個慫恿，自己都不予理睬，依法辦事才是王道，絕不能再做像今早那樣綁人的傻事，給人當(dāng)槍使，當(dāng)冤大頭。()

    “杜所長，我們說句背后言：雖說我們都混這么芝麻綠豆大的小官，仔細想想，混到今天這步，容易嗎？”

    杜文成也感覺他所言極是，于是輕輕叩首。

    王大川直言：他要安排殷秘書去陶家莊當(dāng)副村長兼會計。坦言東方朔托陶支書曾言過此事，當(dāng)時，自己沒把此當(dāng)回事。如果殷秘書能為我所用，能快速了解東方朔的情況，不至于如此被動。

    杜文成對王大川的這一安排表示認同：這種做法冠冕堂皇，雖有陰私，也成情理之中。當(dāng)然，這樣的事也于已無關(guān)。

    王大川見杜文成羽白大褂不沾灰的態(tài)度，有些后悔。他的本意是拉著杜文成一起干，必要時對東方朔動點粗，東方朔即使有后臺，也禁不住杜文成唱紅臉，自己唱白臉這樣的玩。

    嫁出去的女，潑出的水，縱千般后悔，也難收回剛才的話語。于是，王大川找殷秘書談話，要調(diào)她到陶家莊當(dāng)副村長兼會計。

    王大川極盡美辭好語，和一些美好承諾，把她的未來描繪得一片光明。但現(xiàn)在的大學(xué)生個個聰慧，她怎能聽不出王大川的意圖？他是要她去當(dāng)間諜，如果不照他說的去做，那光明未來就會變成空中樓閣。

    殷秘書到朝陽鄉(xiāng)實習(xí)不足一月，經(jīng)人幫忙來到朝陽鄉(xiāng)實習(xí)，名義實習(xí)，實為安排工作。

    在朝陽鄉(xiāng)政府工作有幾大好處：這里不是窮鄉(xiāng)僻壤，這里沒有城市的粉塵和壓抑，這里是有志于公務(wù)員的最佳場所。

    當(dāng)年上山下鄉(xiāng)的知青，吃盡千辛萬苦，當(dāng)時誰都想早些返城。現(xiàn)在公務(wù)員，誰都以有那段歷史為榮。

    殷秘書雖然對過早卷入陰謀感到不爽，但這十天來，關(guān)于東方朔的傳聞不絕于耳，她倒想見識一下這個奇人。()

    不過，有得便有失：陶家莊連個辦公的地方都沒有，也等辦公樓裝修好才能辦公，最快也得等四五個月，這大熱的天，哪有在這空調(diào)室舒服？

    矛盾歸矛盾，雖不是軍人，但仍要以服從為天職，否則只有卷鋪蓋走人，這一點殷秘書非常清楚。

    經(jīng)王大川授意，辦公室人員送來一張介紹信，遞至王大川面前：“介紹信：朝陽鄉(xiāng)陶家莊：現(xiàn)派殷欣瑤同志到你村任副村長兼會計工作。此致。2013年6月10日?！?br/>
    王大川思考片刻，作了修改。

    “介紹信：朝陽鄉(xiāng)陶家莊村長東方朔：應(yīng)你多次加強你村管理工作的請求，鄉(xiāng)政府決定：特安排有較高文化素質(zhì)的殷欣瑤同志，到你村任副村長兼任會計。此致。2013年6月10日?！?br/>
    辦公室人員修改后重新呈上。

    王大川閱后，在日期上方，蓋上鮮紅的朝陽鄉(xiāng)政府的印章。

    王大川剛才與殷欣瑤談話，他感覺時間并不長，但抬起手腕看那鍍金的西鐵城，才發(fā)現(xiàn)已過去兩個多小時。

    時間已經(jīng)是十一點多鐘。為了加深關(guān)系，王大川便親自帶殷欣瑤前去赴任，接下便是帶她到海邊海鮮店搓上一頓，把該交待的再交待一遍。如果她愿意，也不妨到舞廳跳舞唱歌。

    當(dāng)然，只要她能笑咪咪，摸一摸也沒問題。

    沿著海神大道向西五六里，瞬間即到。

    王大川沒有把車開往山上，而是停在路旁，與殷欣瑤步行向上而去，湍急的澗水，樹間穿棱的鳥兒，在人家門前探出頭來張望的高高矮矮、形形式式的狗兒，無不給殷欣瑤以新鮮。

    王大川看到這些，感覺卻迥然不同：湍急的澗水如東方朔那無賴的性格，大海也許并不歡迎它們，它們卻匆匆涌去。樹間穿棱的鳥兒，如同跳梁小丑之東方朔。那些形形式式狐疑的狗兒，更是東方朔的最佳寫照。拂地的楊柳，更像是東方朔給自己造成的剪不斷理還亂的愁絲。

    要不是他的到來，就是借個膽給沈丹華，她也不敢躺我鄉(xiāng)長的門口！王大川到陶殿云家這短短的二里路，橫生出許多感慨。

    到了陶殿云的家中，王大川見占玉珍正在擦堂屋的地磚。他見到兩條狗懷著敵意的豎起耳朵，真的想上去踹它們兩腳！

    占玉珍隱隱感覺有人站在門口，她站起身來，模糊中見一男一女，急匆匆的走來，待認出王大川以后，立即笑臉道：“哎呀，王鄉(xiāng)長，快屋里坐?！?br/>
    “老支書在家嗎？”

    “……”

    占玉珍一時語塞，她不知道村干部被中庭公司的人請去喝酒，與這位大鄉(xiāng)長說是否合適。

    “陶大娘，怎么？老支書的去哪里也要保密？”

    “……這個吧，多少年……也沒出過門……嗯……”占玉珍沒撒過謊，想撒點，沒想到像撒水澆園一樣，撒得滿地都是。

    “陶大娘，敢情你是當(dāng)年的地下黨，我是鬼子進村啦？”對這么一個人，王大川真的不知道說什么是好？

    占玉珍汗瞬時傾下，拉著椅子塞到王大川的屁股下。一把拉住殷欣瑤的手，發(fā)自內(nèi)心的道：“姑娘……你也坐……喲！這姑娘長多俊呀！”

    “大娘，我哪有你們村的丁香香長得俊啊？”殷欣瑤被滑膩而黑的手握著，手雖不爽但耳朵卻舒坦。

    “耶，依大娘我看，她瘦點，黑點。哪有你這樣好??！”

    王大川郁悶而氣結(jié)：“陶……陶大娘，你……你是選美評委??？我問老支書上哪里去了，你扯什么呀？”

    “他和東村長在一起，你要找他，你就打東村長電話！”你是鄉(xiāng)長怎么啦？你是市長又怎么啦？我還巴結(jié)你啊？跟我這么說話？

    “好好……別說了！”王大川聽占玉珍的話難聞得如臭豆腐，但又發(fā)作不得！顫抖的手有節(jié)奏的擺動著手機。

    “喂……東方朔，你在哪？”王大川壓住怒氣問道。

    “哎呦，是王鄉(xiāng)長啊！我在錦江公館呢！”東方朔大聲答道。

    這時的東方朔，正在錦江公館十六樓，臨街的一個包間里。

    一張大圓桌邊上，坐著陶家莊的干部及中庭公司的人。陶殿云聽到東方朔的回答，驚了一下。這話也能對王鄉(xiāng)長說？

    酒喝得，但盡量不讓人知道，更不能領(lǐng)導(dǎo)知道，這是眾多喝酒人的心理，陶殿云也沒能脫俗。

    “誰個請客??？”王大川見這小子能說實話，氣略小了一點。

    “中庭公司的孫經(jīng)理?！?br/>
    “都哪些人啊——”

    “王鄉(xiāng)長啊，這里七八個人，你叫我一一給你點啊……要不，你來唄！”

    “好！我就去！半小時以后準(zhǔn)時到！”

    “咳……”陶殿云大嘆晦氣，要早知如此，就不當(dāng)初了！一陣咳嗽聲給他的心情作了最好的注釋。

    王鄉(xiāng)長的經(jīng)歷中，他沒當(dāng)過兵，民兵也沒當(dāng)過，但他仍然在他允諾的半小時之內(nèi)到達目的地。

    王大川掃視一下這八個人，給他留下印象最深的是沈丹華，準(zhǔn)確一點說，是她頭上的那個疙瘩。

    殷欣瑤坐到丁香香與沈丹華的中間，王大川則坐到東方朔與陶殿云的中間，冷笑了一聲道：“老支書，這種場合你也來？”

    “……嗯……嗯……咳咳……”陶殿云就這么作了回答。

    “王鄉(xiāng)長，你的運氣真好?。∥议L了十八年，第一次上這么高檔的公館喝酒，卻又讓你給碰上啦！”東方朔為了給陶殿云解圍，便道。

    “東方朔，你什么意思??？難道我來了你不樂意？你可必忘了：我是鄉(xiāng)長，你是村長?！蓖醮蟠ńK覺不能和這個壞廝兒耍橫，但不真不假有可能不得罪人，反而讓人舒服，畢竟自己是他真切切的頂頭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