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蒼渺方沐浴過,寬松的月白長衫只用一根玄色錦帶系著,微敞的前襟露出大片麥色的緊實肌膚。他孤立在窗前的陰影中,一瞬不瞬的凝望著晨光中那抹纖細(xì)的身影,直到視線里的她遲疑的轉(zhuǎn)身跑走,心頭驀地一空,竟分不出是失落還是松了一口氣。
眼看著視線里的人兒就要跑出水重閣卻斜斜的歪倒出去,季蒼渺瞳子猛地一縮,身形一閃,猶如一道白光出現(xiàn)在她身邊,穩(wěn)穩(wěn)的接住了她柔軟瘦弱的身子。這一接不要緊,他忽然發(fā)現(xiàn)她好輕,輕的像是一片棉絮,直覺的收緊手臂,仿佛他一松手懷里的人就會被風(fēng)吹走一般。
許是他用力太過,懷中的人嚶嚀一聲,眉目糾結(jié)卻異常堅定的吐出三個字,正是這三個字陡的讓季蒼渺如遭雷擊,看她的眼神也變得疑惑起來。
“冰火訣!”如果不是從她口中說出來他都快要遺忘的三個字,這個只有少數(shù)幾人知道的秘密,但這少數(shù)幾人中決計不包括她明晚沫,到底她是從何得知?
擰眉抱起昏厥的明晚沫,季蒼渺瞥了一眼追來的葉馥二人,不悅的冷了口氣,“馥,本侯再說最后一遍,不要對她做多余的事情。”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的抱著明晚沫朝著筱澈樓走去,鬼刀身司護衛(wèi)之職亦是緊緊跟了上去,空留葉馥一人愈加深邃了眼眸。
水重閣外一夜,明晚沫便染了風(fēng)寒,整個人懨懨的窩在床上,湯藥也吃了幾幅,卻總不見好,反倒是心悸的毛病又發(fā)作了幾次,看起來更加弱不禁風(fēng)了。
“又沒有見到葉馥人嗎?”看著玉容面上的表情,她已猜到了結(jié)果。那一天過后不僅季蒼渺再沒來過她這院子,還流出了他日日流連煙花柳巷的傳聞,就連她請了好幾回的葉馥都是不見蹤影,偌大的府院仿佛就剩下她和那一碗濃濃的湯藥,一時間竟讓人恍惚覺得苦不堪言。
“葉管家......”玉容提了一口氣,憂心忡忡的接過明晚沫喝空的藥碗,埋怨道,“他忙著呢,咱們院子怎么請得動人家!”
瞥見明晚沫眉目間的詢問,她心知也不好隱瞞什么,倒不如讓姑娘早作應(yīng)對,“這些天葉管家忙著準(zhǔn)備迎接煙波小筑的新主子呢,哼!不過是一個青樓女子,鬧騰的好像侯府在娶嫡妻一樣,真是不要臉!”
“他,要娶妻了?”明晚沫一怔,反倒悠悠生出一絲笑意。
“呸呸呸!就算她進得了侯府的大門也頂多是個妾侍,姑娘你可別放在心上?!庇袢菀娮约褐髯硬慌葱ΓΣ坏纳贽q,“就算她是臥紅樓的花魁又怎么比得過姑娘你,你可是當(dāng)今太傅的掌上明珠,和咱們侯爺那可是有婚約的!”
“哦?本侯要納妾本侯自己怎么不知道?”說話間,一道戲謔的調(diào)笑聲奪門而入,只是那笑聲越無害越叫人覺得寒入骨髓。季蒼渺進了門,瞥了一眼顫顫巍巍立在床邊的玉容,促狹道,“怎么,進了筱澈樓,本侯問的話都不會回了嗎?!”
“侯府里上上下下,怕是曜城里里外外都知道的事情,她道聽途說也不為奇,侯爺又何必為難一個小丫鬟。”終于,明晚沫的視線對上了季蒼渺,褪去了那夜的異樣,他依舊豐神俊逸的不似凡人。
“造謠說本侯納妾本侯就不為難嗎?沫兒未免太厚此薄彼了,更何況......”他倏爾斂了笑意,道,“本侯即將以平妻之禮迎娶妙顏,這話若是讓妙顏誤聽了去本侯又為不為難,恩?”
平妻之禮這四個字宛如驚雷一般炸響在筱澈樓的內(nèi)寢,說是平妻之禮,其實也只在禮法上差一道正式性的文書罷了。
迎娶妙顏,這就是他給她的解釋嗎!
驀地心尖騰起一抹促痛,什么時候不好,偏偏這個時候犯了心悸的毛病,晚沫一雙手在錦被下攥的青白也不愿表現(xiàn)出來,昂著頭,繃緊了下巴的曲線,冷然卻平靜道,“既是道聽途說,有所偏頗也無可厚非,侯府中的事情,別說是一句話,就是牙縫里露出的一絲風(fēng),若是侯爺不想,它又豈能飄到別人耳朵里?!?br/>
季蒼渺眉尖一挑,三兩步跨到床前,捏起晚沫的下巴咬牙道,“為了一個下人,你就一定要和本王作對!”
“侯爺真看得起晚沫,晚沫是什么身份跟侯爺您作對!”明明是步步退,卻偏偏嘴上逞英雄,半點不饒人。
“好啊,好??!你跟本侯談身份!”季蒼渺甩開她的下巴,胸口起伏不定的沖著門外大喝一聲,“來人啊!敢頂撞本侯,明晚沫即日起遷出筱澈樓,降為三等婢子,供水重閣差遣!另外,大膽婢女玉容,造謠生事,拖出去打二十大板,發(fā)派洗衣房!”
話音才落,門外立時沖進三五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押著玉容就要往外走,那陣仗分明就是早已等在門外多時。
“季蒼渺,你分明就是找茬,蓄謀已久!”明晚沫掀了被子跳下床,什么也不顧的怒吼道。
“很好,居然敢直呼本侯名諱,她這二十大板你就給本侯在一邊好好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