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青浦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王洛軒發(fā)生的事，這天晚上馬一飛陪著周曉潔正在逛街，周曉潔的心思卻不在購物上，對于上一次的爭吵，她一直耿耿于懷，越來越覺得馬一飛最近的小孩子脾氣尤為突出，居然會吃起她與王洛軒的醋來。別人不了解王洛軒，她周曉潔還會不了解么？青浦這批朋友中，她是最先認識王洛軒的，這些年的相處，她對王洛軒也有一定程度的深知，她顯然不能理解馬一飛的緣由，那天與王洛軒就棉花糖的事在街上打鬧，當天晚上回家，馬一飛就立即給了周曉潔臉色看，馬一飛找了些由頭挑起了戰(zhàn)爭，周曉潔對莫名的爭吵有些忍受不了就隨口說了句能不能像王洛軒那樣成熟一點。說者無心，可聽者有心，這句話剛好觸碰了馬一飛敏感的神經(jīng)，他爆發(fā)了。一拍電腦桌，大聲對周曉潔吼道要是覺得王洛軒好久跟他過一輩子去，別天天在他面前提王洛軒的名字，不就吃個棉花糖么，還丟人現(xiàn)眼的在大街上你追我逃的，我馬一飛丟不起這個人。

    周曉潔這才恍然大悟，今天吵架的原因是因為這些，她突然笑了，她覺得很可笑，自己的老公竟然會懷疑自己的好兄弟好朋友，既然是這樣，她就什么都不想去解釋了。她記得以前又一次，王洛軒也是因為龐麗娜懷疑她和王洛軒有貓膩大吵一架打來電話向她周曉潔求證，周曉潔當時還有點嘲笑龐麗娜的多心與小氣，沒想到這種事現(xiàn)在又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了。

    本來今天出來想買雙鞋子的，又想到了上次棉花糖的事，周曉潔就沒了什么興致，剛好這時馬一飛的手機響了，馬一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停頓了一會兒接起了電話：“喂?！?br/>
    “……”

    “在家里還是在醫(yī)院？”

    “……”

    “是誰？”

    “……”

    “哦…你說什么？”

    “……”

    “你保重身體?！?br/>
    “……”

    “拜拜?！瘪R一飛掛了電話立即對周曉潔說：“王洛軒…他母親去世了…..”

    周曉潔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半天才回過神來：“他來電話還說些什么？”

    馬一飛道：“問了些我關于葬禮上的事?！?br/>
    周曉潔：“前段時間不是剛操辦完你奶奶的葬禮么，你剛好教教他啊。”

    “我先想一想，理一理，再打給他?！瘪R一飛神情嚴肅的說。

    159.

    黃思婷依然沒有去上班，在家百無聊賴的看著電視，手機震動影響了她的思緒，她看了看來電顯示心想，為什么王洛軒的電話總能再她最感到無聊寂寞的時候打來呢？這次，他又要給她什么驚喜？

    她迅速按下了接聽鍵，電話雖然被接通了，但那頭卻是一陣沉默，黃思婷再看了看手機屏幕確認電話已被接通，她奇怪的說道：“喂？豬？”

    仍是沉默無聲，但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黃思婷試著再喊：“王洛軒？”

    漸漸地，她聽見了抽泣聲，大感意外，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你在哭？王洛軒。”

    那邊終于有了搭話：“你在干什么？”

    那聲音是那樣的有氣無力，黃思婷小心翼翼的回答：“在和你打電話。”

    “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么？……為了等死么…..？”

    這回輪到黃思婷悶住了，她不知道如何回答王洛軒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問題，從沒想過這方面的問題，如何應答？她有些焦急的問：“王洛軒，你到底怎么了？”

    “我媽……走了……”

    接下來就是雙方都徹底的沉默，他們彼此聽著對方的呼吸聲，誰都不愿先打破沉寂。有一點，黃思婷還是能感覺的出的，此刻的王洛軒一定很難過很難過，她想了半天才說：“我不知道怎么來安慰你，你要冷靜，要堅強，知道么？”

    電話那頭緩緩傳來聲音：“我打電話不是想要得到你的安慰?！?br/>
    黃思婷忙問：“那是為了什么？”

    “我是想要你的……算了，再見。”

    沒等她反應過來，手機已經(jīng)傳來了忙音聲。黃思婷呆住了，他想要我的什么？

    王洛軒坐在母親的房間里，獨自一人守著靈位，他感覺周圍好冷好黑。剛才電話里他想要說的只是她能否給予他一個擁抱罷了，他快堅持不下去了，想哭，想發(fā)抖，想大聲喊出來，想……他從沒經(jīng)歷過這種事，他是那樣的無助，誰？誰來幫幫自己？

    160.

    陳慧芳不可思議的看著龐麗娜：“你婆婆剛去世，你還有心思在這里上班？”

    龐麗娜厭煩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勁么？他不讓我去的，我干嘛要去讓他討厭?！?br/>
    陳慧芳眼睛瞪得很大：“天吶，他說你別去你就不去了？等等……你和我表弟的事是不是讓他知道了？”

    龐麗娜瞪了她一眼道：“別老是胡說八道的！”

    陳慧芳鄙夷道：“都什么時候了？還裝！別怪我沒提醒你，你不去，會出大事的！”

    龐麗娜的內(nèi)心舉棋不定，她不知道該不該去，王洛軒母親對她來說是那樣的陌生，她找不到去的沖動。

    161.

    潘曉曉簡單收拾了一些換洗的衣服放進包里，潘夫人仍擋在房門口不愿讓步，她看著自己的女兒，內(nèi)心相當復雜，女兒的脾氣性格她太了解了，光靠自己攔是攔不住的，更何況，女兒是為了她心愛的男人。潘夫人還是一吐心中的擔憂和想法：“曉曉，不是媽媽不近人情，你想過沒有，你去的話，是以什么樣的角色？他如何向他的家人介紹你？而且，這種事，他的老婆肯定也會到場，你去了只會引發(fā)一場‘戰(zhàn)爭’，還有，喪事……你們現(xiàn)在非親非故的，多少都會沾上點霉氣的，再說了，如果讓你爸知道了……”

    潘曉曉眉頭緊皺，很不服氣的反擊道：“媽，一，我是小軒的女朋友兼未來妻子，我很有必要再這個時候陪著他。二，他那所謂的老婆還能叫老婆么？從出事到現(xiàn)在，人都沒有出現(xiàn)過，簡直不可思議。三，我從來不相信什么迷信。四，爸如果也反對的話，就讓他和我斷絕父女關系吧！我的話說話完了，你別再說什么了，你讓不讓開？！”

    潘夫人嘆了口氣，緩緩讓開道，走回了客廳，潘曉曉拎起包，“切”了一聲就準備出門，剛拉開門一只腳還未踏出大門，背后又傳來了潘夫人的聲音：“曉曉！”

    潘曉曉聞聲收住了腳步回頭滿腹疑惑的望向母親，潘夫人邊向臥室走去，邊說：“曉曉，你等等?！闭f完就進了臥室。

    潘曉曉心里直犯嘀咕：等等？等什么？難道媽要給爸打電話？哼！她敢！

    沒一會兒，潘夫人走出了臥室，手里多了一個紙袋子，正當潘曉曉好奇紙袋里是何物時，潘夫人已經(jīng)把袋子遞到了她手里說了句：“去吧！”

    潘曉曉當下打開了紙袋，里面是一疊紙幣，剛好一萬零一塊，她疑問道：“媽，為何是一萬零一塊？”

    潘夫人面容慈祥道：“你不懂，這是規(guī)矩禮數(shù)，去吧?！?br/>
    “謝謝媽！”潘曉曉感激的說著就跑出了家門。

    162.

    第五個不眠夜，內(nèi)心防線崩潰的最邊緣，王洛軒用一種無法形容的精神力量硬撐著這道防線，他告訴自己，要堅持，不能再倒下。煙缸里插滿了煙頭，他用眼睛死死盯住墻上的掛鐘里的秒針，眼珠子跟著那根秒針不停的轉動著，望得出神。

    客廳里安靜的有些可怕，出了能聽見那掛鐘的滴答聲外，還有就是只能聽見自己懷里已經(jīng)熟睡了的潘曉曉的呼吸聲。

    他內(nèi)心深處不停呼喚著母親，他倒現(xiàn)在都無法接受母親離去的事實，小時候與母親在一起的事仿佛就在昨天一樣。

    往事歷歷在目，一件一件的，媽媽帶自己去浴室洗澡，媽媽帶自己排隊去爆爆米花，媽媽帶自己去買六一兒童節(jié)的禮物，媽媽帶自己去長風公園劃船……這些他都記得，媽媽走了？走到哪去了？去向那無盡的深淵不能再回來了？我是在夢里么？我怎么感覺自己像是在深深的地獄里，又黑又深？……

    “老公……”潘曉曉的輕聲呼喚提醒了他還在現(xiàn)實世界里，王洛軒循聲向下望去：“恩？”

    潘曉曉閉著眼輕聲道：“我有點冷?！?br/>
    王洛軒：“去床上蓋上被子睡吧？”

    “我不！”潘曉曉反對道，“不，我就要躺在你懷里睡！”

    “好吧?！蓖趼遘幷f完緊緊抱住了潘曉曉，希望以此給她多帶去些溫暖。

    或許是心理作用在作怪，潘曉曉立即趕到全身溫暖無比，她以為在他懷里睜開了眼，撥弄了一下王洛軒的下嘴唇，幽幽道：“老公，你想媽媽了？”

    王洛軒閉起眼睛微微點了點頭：“恩！”

    潘曉曉重新閉上眼睛：“媽媽在天上會看見我們守在她身邊的！”

    夜深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