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只手電筒掉在地上,那操縱攝像機的女記者用手捂住嘴,不過她并沒有失聲尖叫,只是瞪大了眼看著那兩個人,從指縫間發(fā)出急促的呼吸。
她的情緒感染了周邊的幾個人,有兩個人的腳步向后挪了一步,陳濁星已經(jīng)從初始的震驚中清醒過來,他道:“別怕,是兩個石人!”在手電筒和燈光照耀下,大家這才看清,立在門邊的確實是兩尊石像,石像面朝里,大小與真人仿佛,一個身披鐵甲,另一個穿著長袍,鐵甲和長袍都是真物,長袍似乎還在微微擺動,所有一眼看去象及了兩個真實的人。
門內(nèi)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燈光照過去一片黑暗,似乎深不見底,每個人的心里都涌起一陣寒意,石壁兩側(cè)的石像加強了這種情緒,站在門邊雖然看不見這兩個石像的面容,可是它們仿佛也緊盯著那一片幽深的黑暗,似乎在防備著甚么。
所有人退出了墓道,這并不是心懷恐懼,只是按照原訂計劃,保溫保濕的設(shè)備開始啟動,雖然在墓門前并未聞到甚么異味,但抽風(fēng)機仍然緩緩將墓室內(nèi)封存了幾百年的空氣抽了出來。
蹲在墓道外的便衣警察依然堅守在那里,每個人的手里端著一只熱騰騰的茶缸,他們看著一邊看著這群無聊進出地底的人,一邊愜意地喝著里面的東西。高遠聲照舊走在最后,他掏出一包香煙,遞給兩個警察一人一支,這個善意的舉動立時愽得了極大的好感,兩個警察將茶缸放在地上,跳起身來,一邊說著客氣的話,一邊就著高遠聲手里的打火機點燃了香煙,雙方搭訕著,兩個警察的鄉(xiāng)音很重,帶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腔調(diào),高遠聲聽得云山霧罩,不過一半聽懂一半靠蒙,大致聽出他們是詢問墓中的情況,他隨意和他們聊了幾句,轉(zhuǎn)身離開了。
考古隊的駐地在山下不到二百米的地方,是一棟小小的二層小樓,高遠聲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屋內(nèi)溫暖如春,所有人都端著一只茶缸,看到他進門,阮慧將放在爐火上的一只大水壺里的倒了一杯,遞給高遠聲,“這是我剛熬的姜湯,快喝兩口暖暖身子?!备哌h聲這才明白那兩個警察手里的茶缸是怎么來的,不由得感嘆這個女人的心細和善良。
既然有一段等待的時間,不負健談天性的考古專家當(dāng)然不會放過這個純天然的開會機會,呷了兩口姜湯,他道:“這座墓的規(guī)模,是我從事考古發(fā)掘這么多年,從未遇到過的,整個墓的地面建筑并不大,封土堆也談不上甚么大的檔次,可是它在地下的規(guī)模,實在是驚人,它完全深入了一座巖山,縱觀近現(xiàn)代發(fā)掘的墓,只有漢代的某些王陵有這種鑿山而葬的風(fēng)俗,象漢楚王墓、龜山漢墓,他們的墓室也都處在山腹之中,不過他們也大都是利用山中的天然溶洞進行修整作為墓室,可是宋照墓,那條深入山腹的墓道,完全看不出這種天然的痕跡,整個墓道從地面一插到底,非常規(guī)整筆直,這是人工開鑿的,毫無疑問!”專家沉思著喝了一口姜湯,燙得他呲牙裂嘴,當(dāng)然這種情形并不能阻止他說話,他接著道:“這條墓道,應(yīng)該是進入墓室的唯一進口,不可能再開挖一條如此規(guī)模的墓道,而在這個也許唯一的進口里,出現(xiàn)了好幾種防盜的措施,首先是封土,然后是填石,接著是塞石,最后是積砂積石,這些手段讓所有的盜墓者畏而止步,說到盜墓者,宋照墓也曾經(jīng)引起過他們的注意,在封土堆里發(fā)現(xiàn)過五個盜洞,當(dāng)時我們并未意識到這個墓的巨大規(guī)模,所以連我也認為盜洞出現(xiàn)的地點是主墓室的上方,現(xiàn)在看起來,盜洞出現(xiàn)的地方離墓室很遠,看來當(dāng)時的盜墓者也看錯了,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連我們也是根據(jù)地面封土的情況來初步確實主墓室的所在,誰也沒有想到看似普通的宋照墓竟然如此之大,他的墓室是鑿在山體之中,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有一個盜墓者選擇了從墓道進入,他的選擇非常正確,這是唯一的進口,這個人也許就是在墓頂上打洞的其中一個,可是這種幾乎與地面平行的墓道中打洞是非常危險的,所以還沒有到達塞石層,他就在填土中送了命。”
“我們也沒有捷徑可走,只能一步一步地從當(dāng)初入葬的進口向里推進,這一路走得很艱辛,具體過程大家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說了,最后來說這兩扇墓門,”陳濁星嘆道:“太聰明了,墓門的設(shè)計簡直是太聰明了,誰會想到這兩扇門竟然是向著有門檻的一面開啟,這完全與中國的門開啟原則相背,這種情形非常不可思議,而且就算知道了門向外開這一點,不把墓門外的積砂完全清理,根本無法拉開墓門,如果在積砂中隔斷一條通道,到達墓門前也是無法可施,要想砸開墓門,稍有震動,積砂中的石塊就會掉落,把盜墓者掩埋在墓道里,沒有哪個盜墓者會如此冒險,畢竟生命最重要。”
大家呷著姜湯,一如際往地保持著沉默,聽著專家的分析。
“宋照墓竟然配備了如此完善,甚至可說是完美的防盜措施,作為一個普通商人,這個墓遠遠超出了規(guī)制,在墓門后站著的那兩個石人,也非常的奇怪,你認為這兩個石人是作甚么用的?”專家有針對性地看著陳震,這個舉動似乎是出于報復(fù)上次會議陳震提出了兩個讓他惡心的問題。
陳震毫不考慮,他無所謂地道:“他們是門神!”陳濁星滿意地笑了,這個回答不出他的所料,曾經(jīng)傷了自尊心的專家立即在他的知識領(lǐng)域里發(fā)起反擊:“你說錯了!”
“這種石人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帝王陵墓前的神道兩旁,他們是陵墓的護衛(wèi),有個專用的名字,叫石象生,也叫翁仲,雖然我并沒有看到那兩尊石像的正面,但看得出來形象是文臣武將,這是典型的石象生,宋照他的墓里竟敢用文臣武將作他的墓室護衛(wèi),一個的土財主,他怎么有這么大的膽子?”
“但愿在墓里我們能找到這一切疑云的答案,”陳濁星又慢慢喝了一口姜湯,他放下茶缸,“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發(fā)現(xiàn)宋照的骸骨,那具驚世駭俗的骸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