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娥回來了!
得知此消息后,尹文感覺腦袋嗡的一聲炸了。
別看他整天當(dāng)著夫人面數(shù)落尹娥,其實一樣擔(dān)心女兒。
四年了,尹娥逃婚離家整整四年,音信全無,作為父母哪能不擔(dān)驚受怕?
前兩年尹父也曾暗中派人四處尋找,結(jié)果一無所獲。
原本他以為這輩子怕是沒機會再見到女兒,誰知尹娥竟在此時歸來。
“她還知道回來,不如死在外面好?!?br/>
“夫君,何出此言?”
“女兒好不容易才回來,你要是不歡迎,大不了妾身帶著娥兒回娘家過活。”
“哼,婦道人家,頭發(fā)長見識短,你懂什么?!”
正當(dāng)尹夫婦兩人爭吵不斷時,尹娥風(fēng)姿綽約般走進廳內(nèi)。
多年不見,尹娥出落地愈發(fā)美艷動人。
尹文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兒,他看得出來,這幾年女兒在外面過得很好。
不知怎的,一看到尹娥這幅衣錦還鄉(xiāng)的樣子,內(nèi)心怒火再也壓制不住,直接沖到腦門上。
又一想起近來所受委屈,尹文騰地起身,瞪著血紅雙眼,怒喝:“你……你還有臉回來?”
尹娥不明所以,一臉無辜,不解道:“我不姓尹嗎?這不是尹家嗎?怎么不能回來?”
尹夫人見勢不妙,急忙擋在女兒面前。
“你不要把一切推到女兒頭上,說起來是你自己沒本事?!?br/>
“如果不是你胡亂摻和,哪有眼前這些破事?”
“你說什么?老夫沒本事?老夫亂摻和?”
“哼,當(dāng)初要不是你女兒離家出走,今天尹家至于束手無策嗎?”
聽了好大一會兒,尹娥才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說白了還是均田制的推行,無形中損害了尹家利益。
自家父親或許想找人疏通一二,發(fā)現(xiàn)竟沒有門路可走。
后來又看到李暠衣錦歸來,悔恨、恐懼、失落等各種情緒涌上心頭。
而她這一進門,恰好撞到槍口上,成了尹父發(fā)泄情緒的對象。
“嗨,女兒以為是啥事呢?不就為了點兒田產(chǎn)嗎?”
“諾,這是女兒名下的田產(chǎn),全都給您還不成?”
說著尹娥從懷中掏出一沓文書遞給尹文,這些都是以前衛(wèi)朔獎勵給她的,足足有數(shù)千畝。
只不過地理位置不好,多數(shù)在原烏孫故地,只有少數(shù)位于敦煌一帶。
尹夫婦一頭霧水,誰知接過來一看,登時傻眼了。
他倆咋也想不明白,女兒名下怎么置下這么多田產(chǎn)。
須知購買田產(chǎn)絕非易事,不是光有錢就行,還必須有強大背景才行。
“你……你,這,這,這是怎么一回事?”
尹文曉得女兒本事大,可這也太出乎預(yù)料。
“田產(chǎn)唄!女兒知道尹家因均田制損失很大,特地拿出來孝敬二老?!?br/>
“別跟為父打馬虎眼,趕快老實交代,你怎么會擁有這么多田產(chǎn)?而且還都在西域?!?br/>
尹娥喝口茶水,隨口回道:“都是人家送的?!?br/>
突然尹父眼珠子一轉(zhuǎn),不知想到了什么,臉上帶著笑容問:“幾年來,你一直在西域?”
“也不全是,前兩年曾去西方游歷了一番,最近才回來?!?br/>
“哦,原來如此,我說當(dāng)初怎么也找不到你人影兒,原來跑到了西方蠻夷之地?!?br/>
尹文摸著下巴,斟酌再三,又問:“那……那個,乖女兒,你可還記得李暠?”
“李暠?記得啊,不就是上回登門求親那人?”
尹娥在高昌可沒少跟李暠見面,兩人早已沒了當(dāng)初芥蒂,只是相互間很少有來往。
“正是,不過人家現(xiàn)在發(fā)達(dá)了,再不像以前一事無成。”
“發(fā)達(dá)就發(fā)達(dá)唄,與女兒何干?”
“哎呦喂,我的傻閨女吶,你現(xiàn)在都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人嫁了?!?br/>
“嫁?嫁給誰呀?你不會是指李暠吧?啊,哈哈哈……”
得知尹父又要撮合她跟李暠,尹娥一下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差點兒笑出來,沒想到尹父還沒死心。
尹娥哪里知道,尹文不但沒死心,反倒越來堅定把她嫁給李暠。
“嘿?你笑什么?為父在很認(rèn)真地跟你說話。”尹文不滿道。
“父親,你不會不知道人家李暠已經(jīng)是有婦之夫吧?”說完尹娥還白了一眼尹文。
“有婦之夫咋啦?大丈夫三妻四妾不很正常?”
“再說你都嫁過人了,到李家做個妾室不錯啦。”
“哎呀,娘,你看父親怎么說話呢?”
見尹文話說愈發(fā)難聽,尹娥只得向母親求救。
“好好好,乖,別難過!”尹夫人先哄好女兒,又轉(zhuǎn)身瞪了一眼尹父。
“老頭子,你整天到晚沒別的事,光想著賣女求榮嗎?”
“嘿嘿,老夫怎么光想著賣女求榮?你也不瞅瞅暫女兒都多大了?”
“不趁著還有幾分姿色趕緊嫁出去,你非得等到人老珠黃沒人要再嫁嗎?”
“再說啦,人家李暠多有本事,想嫁給他為妾的女人,從這兒能一直排到城門口。”
“嗯,夫君此言倒也在理!”
“女兒啊,眼下李暠算是功成名就啦,你嫁給她絕不吃虧?!?br/>
原本想著母親站在自己這邊,誰知眨眼竟被父親說服。
看著父母達(dá)成統(tǒng)一戰(zhàn)線,尹娥登時覺得腦袋要炸了。
在父母連番逼婚下,最后尹娥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笑著答應(yīng)下來。
“嘻嘻,既然父親、母親都看好那個李暠,那女兒就先答應(yīng)下來。”
“不過……”
見女兒終于應(yīng)承下來,尹文忙迫不及待地問:“不過什么?”
“不過,女兒擔(dān)心,即便女兒想嫁,李暠也未必敢娶。”
……
說服尹娥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尹文輕裝簡車直奔李府。
坐在馬車上閉目養(yǎng)神的尹文,不禁又想起女兒那句可笑的威脅:李暠未必敢娶!
這是他聽過最可笑的大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人家李暠貴為河西大將,自家不過一寡居女兒,有什么不敢娶?
尹文登門拜訪,讓李暠頗為詫異。
自他來到姑臧后,尹文似乎在有意無意躲著他。
“不知伯父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這……這,這個……”尹文猶豫了半天,竟不知如何開口。
“伯父有話,但講無妨。”
“也罷,老夫今日前來是想告訴李大人一句:我女兒回來了?!?br/>
“你女兒回來與李某何干?”
李暠滿頭霧水,不知尹文發(fā)什么神經(jīng)。
“這……這個,當(dāng)初因為一些變故,導(dǎo)致你我兩家未能結(jié)親。”
“老夫今日過來只想問一問,不知李大人對娥兒可還有情誼?”
“假若你們兩人情緣未了,尹李兩家再續(xù)前緣如何?”
“什么?!這,這是你女兒的意思?”他用手指著尹文,滿臉駭然之色。
尹文的建議差點兒沒把李暠嚇?biāo)?,渾身上下哆嗦個不停。
在高昌,誰不知尹娥鐘情于大都護,而大都護對尹娥同樣呵護有加。
今日他李暠只要敢答應(yīng)下來,明日就會被憤怒的河西眾將士撕成碎片。
“不不不,此乃老夫之意,她一個女孩兒家家懂什么?”
“只要李大人沒意見,一切包在老夫身上。”
看著大包大攬的尹文,李暠哪還明白個中緣由。
肯定是尹文又想攀龍附鳳,不顧尹娥再三反對,才來說什么續(xù)前緣之類的鬼話。
李暠強忍怒火,盯著尹文眼睛一字一頓地問:“尹家主,你沒問問尹娥幾年來干了什么?”
“干啥的?她一個女子又能干啥?”尹文撇撇嘴不以為然。
“哦,想起來了,您不說,老夫差點兒忘了”
“據(jù)她自己說,是在給人家管理商隊?!?br/>
“算了,待會兒在下還要去迎接大都護,就不陪您了?!?br/>
“有什么疑問,你還是回去,問自個兒女兒吧。”
說完李暠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將尹文轟了出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