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金哥到底還是把那個雞蛋吃下去了。
他今天早上吃的很少,但中午在蔣震的關(guān)照下吃的很飽,下午也就特別有精神。
只是雖然很有精神,干活的速度也非???,但他的心思卻不在干活上面,反而想起了別的。
他挖了孕痣之后,是把自己當成男人,打定主意不成親了的,即便最近有了和蔣震共度一生的打算,也忘了去想生孩子的事情,可現(xiàn)在蔣震提起這事了。
趙金哥有些心虛。
雙兒的生育率和孕痣的顏色有很大的關(guān)系,孕痣的顏色越鮮艷,雙兒的生育率就越高,可他的孕痣在被挖掉之前,一直都是暗淡無光的。
當初村里的老人就說他這個樣子估計很難有孩子,而這也是他嫁不出去的原因之一……這事蔣震應(yīng)該也是知道的,那他今天特地提起,是想要自己好好保養(yǎng)嗎?
自己本就長得丑很難生育了,現(xiàn)在年紀還已經(jīng)這么大,確實要好好保養(yǎng)保養(yǎng),不然將來指不定會生不出孩子。
干活干久了又渴又累,趙金哥本想隨便舀點水來喝,但又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村里講究點的人家,女人和雙兒都是不喝生冷的水的,怕喝壞了身體……他還是別喝了。
稍稍坐了一會兒,趙金哥又開始干活。
蔣震完全不知道因為自己一句調(diào)戲的話,趙金哥就想了那么多。
他其實對自己將來會有孩子這事,并沒有多少概念。
在穿越前,他從未想過孩子的事情,穿越之后雖然知道趙金哥是個能生育的雙兒,卻也沒想得太過深遠,“好生養(yǎng)”什么的不過是隨口說的,只為了看趙金哥害羞的樣子。
和趙金哥一起吃過飯之后,蔣震就去收拾自己上午抓的魚去了。
那些魚被他扔在背簍里,已經(jīng)死了不少,不過泥鰍之類的東西倒是都還活著……蔣震到了河邊,就開始用殺豬的尖刀刮魚鱗剖魚肚,將一條條不大的魚兒收拾的干干凈凈的。
魚兒好收拾,泥鰍太過滑膩,處理起來卻非常麻煩,蔣震一個沒注意,甚至讓一條泥鰍逃進了河里。
很多地方吃泥鰍都是不殺的,養(yǎng)上幾天直接煮來吃,但何西村這邊都是用剪刀剪掉泥鰍腦袋殺了洗干凈再吃的,至于方法……
把泥鰍倒在旁邊的泥地上,一刀一個,蔣震用那把殺豬的尖刀砍掉了所有泥鰍的腦袋。
死了的泥鰍雖然依舊很滑,但至少不會逃了,這時候再剪開它們的肚子擠掉它們肚子里的腸子就好。
處理了泥鰍之后,蔣震先把自己抓到的那條不過小指粗細的黃鱔處理了,又把其中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也清洗干凈。
昨天的蛇他帶回去自己煮來吃了,但今天……他既然已經(jīng)把趙金哥當成自己的媳婦兒,那么趙金哥的父母就是他的父母,他當然要孝敬一下。
說起來,他一向都是尊老愛幼的,要不是蔣屠戶蔣老太兩個人太過分,他怎么著都不可能對兩個老人動刀子。
拎著竹簍,蔣震去找了正在翻地的趙金哥。
正在干活的男人看起來誘人極了,蔣震很想上手捏幾把,但到底還是忍了,只是拿出自己裝水的竹筒給趙金哥:“來,喝點水休息一下。”趙金哥的嘴唇有點干,估計是渴了。
趙金哥確實渴了,接過蔣震給的竹筒就將一竹筒水喝了個干凈,琢磨著自己明天一定也要從家里帶燒開的水來喝。
看趙金哥喝完了水,蔣震收好竹筒,便把竹簍給了他:“這個給你?!?br/>
“是什么?”趙金哥翻開那竹簍的蓋子看了看,便看到了一竹簍已經(jīng)收拾好的小魚小蝦。
“你帶回去煮熟了吃。就算味道可能不太好,也要多吃點。”蔣震道:“別不收,這么多我一個人是吃不完的?!?br/>
“好……”趙金哥想到自己要養(yǎng)身體,當下點了點頭,又問:“你晚上過來嗎?”
“來!”蔣震立刻就道,有些欣喜地看著趙金哥,他沒想到趙金哥竟然會主動約自己。
“那我等下煮好了,給你留一點?!壁w金哥道。
“好,等下我們一起吃?!笔Y震心情更好,都忍不住想要去親趙金哥了,可惜這兒隨時可能有人過來,他最終只能遺憾地放棄了自己的打算。
趙金哥笑了笑,又看著竹簍里的東西有些不解:“你怎么把石蟹也放進去了,這東西又吃不得,只能喂鴨?!?br/>
“吃這個對身體好?!笔Y震道,趙金哥說的石蟹,是生活在這兒河流溝渠里的一種只比一元硬幣稍大的螃蟹。
這種螃蟹在鄉(xiāng)下爬來爬去到處都是,喜歡躲在水邊的石頭底下,何西村的人就稱它們?yōu)槭贰K鼈儌€頭很小,壓根沒什么肉,所以一直以來都沒人會去吃它們,抓到了也就是把它們砸碎了喂鴨而已。
不過,蔣震琢磨著這樣的螃蟹嚼幾個吃吃應(yīng)該能補鈣,就沒有扔掉它們,而是留下了。
既然蔣震說吃這個有好處,趙金哥便暗暗決定等下自己一定要多吃幾個。
想到上次趙大戶一家跟自己要泥鰍的事情,趙金哥干完活之后就沒背著竹簍去歸還農(nóng)具。
等還了農(nóng)具,又幫趙大戶家干了點活收了工,他這才把自己藏起來的竹簍背上,回家去了。
“爹,娘,我回來了?!被丶抑?,趙金哥便把竹簍給了自己的母親。
“金哥兒,你去抓魚了?”趙劉氏看了一眼竹簍,有些驚訝地問道,她兒子按理是沒空去抓魚的。
“不是我抓的,是蔣老大抓了給我的?!壁w金哥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趙金哥提起蔣老大之時,心里脹鼓鼓的有種滿足感,盼著自己爹娘能多問兩句,然而趙劉氏壓根不曾多想:“他是為了感謝你上次救了他吧?倒是個感恩的?!?br/>
趙劉氏念叨了一句,又道:“不過最近他娘天天在村里罵他……你要是看到他,就勸他幾句吧,那到底是他爹娘。”
以前蔣老大被欺負的時候,何西村的人都很同情他,但當他突然厲害起來,被欺負的人變成了蔣老太,大家同情的對象也就理所當然地換人了。
但趙金哥卻覺得蔣老太是活該,忍不住在心里給蔣震抱不平,只是他不會說話,也就沒有去反駁自己的母親。
“我們家沒油了,要不然做出來的魚能好吃很多……”趙劉氏嘆了口氣,太小的魚煮一下會散掉,她就拿來蒸著吃了,泥鰍黃鱔還有趙金哥堅持要留著的的石蟹她則用咸菜煮了一鍋。
沒什么調(diào)料,甚至一丁點油都不放,這樣煮的魚都是有點腥味的,不過這邊的人長年吃魚,對魚腥味適應(yīng)良好,卻是完全不在意的。
趙金哥牙口好,那些蒸熟的小魚都不用挑出刺來,就能嚼碎了整個吞下肚子,再配上咸菜,他一口氣吃了三大碗粥。
他還吃了很多只石蟹,這東西全是殼都沒肉,但帶著殼整個嚼著吃,倒也非常鮮美。
趙父趙母也吃了一些小魚,卻特地把用咸菜煮的黃鱔泥鰍留開了一些,讓趙金哥端去給蔣老大。
趙金哥本就是這么想的,當下點了點頭,不過他沒有端著碗去蔣家,而是等在了那個茅草屋里,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蔣震就來了。
他們分吃了那些黃鱔和泥鰍。
“可惜調(diào)料太少還沒油……”蔣震吃了一截黃鱔,忍不住嘆氣,同時開始琢磨著要弄點油來吃。
只是……這古代葷油少,植物油因為榨油技術(shù)太差產(chǎn)量也低,他現(xiàn)在還真沒錢買。
蔣震如今可以說一無所有,甚至身體都沒完全養(yǎng)好,也就暫且放下了這些念頭。
至于將來……蔣震的目光落在了那條運河上,他總是要想辦法去賺點錢來養(yǎng)活自己的,而這世上比較適合他干的活計,恐怕就是做行商了。
他沒有能在古代謀生的技能,除了做行商也做不來別的了,幸好這年頭做生意不像后世那么難,所謂的行商,更是只要將兩地的貨物互通有無就行。
接下來的日子,蔣震都過得跟這天差不多。
上午想辦法尋摸各種能吃的東西,中午和趙金哥一起吃頓飯,下午再到處逛逛繼續(xù)尋摸能吃的……
小魚小蝦這些何西村很多人看不上的東西,營養(yǎng)還是不錯的,吃了些日子,蔣震的面色便好了很多,趙金哥整個人看著也精神起來,就是何西村的溝渠全都遭了秧,今年夏天村里的孩子挖溝渠的收獲估計會比往年少很多。
而這個時候,清明到來了,蔣家的那些人對蔣震也越來越不能忍受了。
這蔣老大每天不干活,卻要吃好喝好,憑什么?
這天上午蔣震出門之后,蔣屠戶蔣老太便將蔣成才叫進他們的屋子,然后和蔣成才商量起來,商量要怎么對付蔣震。
蔣老太現(xiàn)在對整日里對自己呼來喝去的蔣震恨極了,先罵了一會兒,才道:“這混賬東西吃雞蛋還不夠,昨天甚至把家里的那罐豬油給搶走了,他怎么不去死?”
蔣老太想到那罐豬油,覺得心疼極了,她自己嘴饞了也就用筷子稍微刮點豬油吃,結(jié)果他大兒子竟然把整罐豬油搶走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那豬油是不是已經(jīng)被他吃掉了。
“娘,你光罵又有什么用?我們還是想想要怎么對付他吧!”蔣成才道。
“一定要給他點教訓(xùn),好讓他安分干活?!笔Y老頭道。蔣老太只一味的厭惡大兒子,他這些日子,卻是察覺出這大兒子的好來。
以前他大兒子愿意干地里的活兒的時候,他哪里用得著像現(xiàn)在這樣辛苦?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半天,卻壓根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來,最后還是蔣成才道:“要不然讓老三去想想辦法?他最聰明?!笔Y成才和蔣成祥當初都去讀過書,結(jié)果蔣成才學(xué)的一塌糊涂,蔣成祥卻學(xué)到了不少本事,后來還在縣里找到了活計,漸漸地,蔣家很多大事就聽他的了。
“對,讓成祥幫我們拿拿主意。”蔣屠戶也道,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我們好些日子沒去縣里了,今天就去一趟吧,給成祥拿點吃的用的去,再買對祭祖用的蠟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