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男人鬧事, 還是在辦喜事當(dāng)天當(dāng)著賓客的面,這法子真夠狠毒的。
江畫眉之前還以為祁云只是順路來看廖大爺,上次回來她也陪著來看過了, 這會兒自然也明白了, 對那個只見過一面的二姐一時心里也是直皺眉, “阿云, 你說二姐也是個女人, 怎么能想出這種法子?”
江畫眉還是難以想象, 哪怕是在農(nóng)村,這種壞人親事的事也是要結(jié)生死仇的, 哪怕以前村里也有二流子來壞他們家里的門, 江畫眉直接拿刀追著砍了就是。
可也沒有女人上門來這么壞她, 所以江畫眉總想著男人能壞到那種程度, 卻沒想到女人也能這樣, 壞的還是她親姐姐。
聽凝開芳說,以前二姐鬧事,可都是大姐跟阿云幫著攔著的。
現(xiàn)在想這些也沒用,關(guān)鍵還是趕緊想法子給阻了,要不然真讓人明天來鬧了, 即便是昊斌家相信祁家相信祁芬,可賓客那么多,再加上食堂里還有廚子服務(wù)員, 最后還是會壞了祁昊兩家的名聲。
再不濟(jì)這事兒也會成為祁芬甚至昊斌一輩子的遺憾, 要是以后小兩口再因為爭吵翻老賬翻出這事兒, 少不得又要折騰一輩子了。
想到這事兒的后果,祁云作為一個大男人都不得不感慨,有時候啊,整女人整得最慘最狠毒的,還真就多半同樣是女人。
要是男人若不是有深仇大恨,誰愿意這么折騰?
祁云也顧不得跟江畫眉繼續(xù)在外面閑逛了,先把江畫眉送到了祁家樓下,看著江畫眉消失在樓道那邊祁云才放心了。
今天這一課讓祁云深刻的了解到能施展在女人身上的手段有多可怕,果然前世老媽說的那些“天方夜譚般”的故事手段也不是真的瞎說,祁云都害怕祁英再記恨到他頭上把那些手段使到自家小姑娘跟平安身上。
要說祁英跟大姐能有啥仇?
抵不過就是看著大姐日子過得比她好,心里嫉恨上了。
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嘖!
祁云也沒去找祁豐,就單獨去找了一群當(dāng)初杜山帶著他見了一面認(rèn)了個臉熟的人。
這些人都是西城區(qū)這邊兒混熟了的,可以說是西城區(qū)下水道的大老鼠,消息靈通得很。
祁云去之前先去上次那個私廚那邊買了燒雞涼菜并兩瓶酒外帶,轉(zhuǎn)了幾條巷子才到了一處瓦房院子。
懷城雖然是南方大城市,可幾十年后還能有城中村呢,這會兒也有一片老區(qū)。南方多雨,矮房子也不會像北方那樣全是平頂房,多半是斜式瓦房。
祁云敲門的時候估計里面人都在玩牌,這伙人是杜山他們在黑市里認(rèn)識的,黑市里的人現(xiàn)在基本都是白天休息晚上干活,反正都是夜貓子,上午睡覺,下午就在家玩。
祁云敲門的時候里面的聲音明顯停頓了一下,等了一會兒才有個寸頭來開了門。
這寸頭估計就是走街串巷的那種剃頭匠給剃的,挨著頭皮就留一點青茬子,跟勞改犯剃的那種同一種型號,看著還挺兇的。
這伙人估計就看中這個“兇范兒”,所以全都是這條流水線下來的。
開門的人看見是祁云,頓時也是一愣,等眼神往下一飄看見祁云手上拎的東西,頓時一樂,連忙打開門側(cè)身讓祁云進(jìn)去,“是祁兄弟來了?還把咱們嚇了一跳?!?br/>
這話說得不明不白的,祁云卻是明白,臉上帶著點兒歉意的笑著抬了抬手上的吃食,“這不是臨時有事兒要來麻煩兄弟們才來得這么突然么?”
像是他們這樣的人的住處,就跟杜山他們一樣,除了真的信得過的人,一般是不讓人來家里找的,就算是接頭要弄進(jìn)貨出貨都是在外面約好的地方談,也不怪他這大白天的來敲門能把人給嚇著了,就怕是被人發(fā)現(xiàn)舉報到了要來家里抓人。
雖然今年紅袖章是沒以前那么有派頭了,可人家要是秋后的螞蚱最后一蹦跶就偏蹦跶到你頭上了,你說倒霉不倒霉?
聽祁云這么一說,開門的釘子這才真心實意的暗暗松了口氣,雖然之前杜山介紹人的時候是用救命恩人這樣的名頭介紹的。
可這祁云他們后來查了,那可是文化人,跟杜山和他們這樣的人真能稱兄道弟?
當(dāng)時也就是看在杜山他們的面子上才做的兄弟情面,現(xiàn)在突然找上門,釘子剛才還是有點兒提心吊膽的。
不過祁云說了有事要麻煩他們,還備了好酒好菜,釘子覺得這至少是個求人辦事兒的態(tài)度。
祁云也知道這些人會是個什么態(tài)度,不過這也不怪人,這年頭要走這條道的人誰能熱情開朗見人就拉著要稱兄道弟歃血為盟?
索性祁云也就是明碼標(biāo)價的請人辦事,釘子這一伙一共十幾個人,當(dāng)初剛來懷城在黑市里磕磕碰碰沒找著門路,犯了些規(guī)矩,是杜山他們看大家都是蜀地人,所以二話不說出錢幫忙擺了一桌。
之后又牽頭讓釘子他們給人道了歉算是認(rèn)個門路,之后釘子他們也就算是半個跟著那位得罪過的領(lǐng)頭人混的人。
說是半個卻是因為釘子他們主要是跟杜山他們一樣弄倒賣,可若是有別的活兒,小事就自己接了,大生意就給牽線搭橋,很有種給人當(dāng)馬仔的意思。
當(dāng)然,現(xiàn)在這邊有沒有黑、道祁云也不清楚,這種江湖的事兒,一般人不踏足根本不知道,可要是踏足了那也就不容易爬起來干干凈凈脫身了。
祁云也不好奇,這回來就是送門生意,請釘子他們幫忙給找個人。
祁云不知道祁英找的那個男人是誰,可他能把祁英的消息給釘子他們,祁英現(xiàn)在嫁了人,能接觸到的人其實不多。
祁云也沒有什么看在祁英是祁家人的面子上給她隱私信息保密的想法,直接把釘子他們排查人需要的信息知道的都說了。
釘子的這群兄弟估計也是一個地方出來的,連小名都風(fēng)格類似,什么釘子錘子石頭墩子,反正都是些耐摔打的物件。
“這個你放心,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這種人,也太狠毒了,別說給錢,就是不要錢咱們也看不下去,祁兄弟你放心,這事兒咱們也知道拖不得,今晚肯定給你辦好。”
說是不收錢,祁云也不會當(dāng)真,還是給塞了兩張大人頭,這可算不得小數(shù)目了,畢竟也不是誰都能像杜山他們來得那么是時候,來了還有人帶著熟悉黑市里面的道道,釘子他們磕磕碰碰的剛開始那會兒一天能掙個幾塊錢就已經(jīng)很高興了。
收了錢,辦起事來自然也盡心盡力。
祁云回去之后凝開芳還問他這么長時間去哪兒了,“讓畫眉一個人回來,也就你干得出這種事兒!”
出去的時候還一副約會的樣子,把孩子都給扔家里了,結(jié)果這小子倒好,后來還直接把媳婦也扔家里了。
祁云連忙笑著哄老佛爺消氣,“這不是臨時遇見以前的同學(xué)了么?”
凝開芳也就沒多說什么了,把平安交給祁云,“成天不著家,也不知道帶平安出去走走,小孩子正是愛走動的時候,成天關(guān)在家里像個什么樣?我跟畫眉他們?nèi)N房忙活去了?!?br/>
好歹晚上還要招待未來大兒媳呢,昨晚那是一時倉促,今天晚上可得好好辦一桌讓這小姑娘體會到他們祁家的熱情真摯。
之前凝開芳可是跟祁豐說了好半晌,這榆木疙瘩死活表示自己跟余安安沒那意思,還讓他們別瞎說,壞了人家名聲。
凝開芳就差指天發(fā)誓說人家小姑娘對他有意思了,祁豐這才將信將疑的陷入了沉思。
祁海茂帶著江河一起去圖書館了,自從上次借了書之后江河就喜歡上看簡單原版英文小故事了,以前還比較死板的英語口語現(xiàn)在也有了很大的進(jìn)步。
祁海茂今天跟明天都不上班,兩個書蟲就湊到一堆一塊兒去圖書館鉆書堆去了。
祁芬則是跟昊斌一起去食堂那邊去了,畢竟明天是要在那里辦喜酒,該有的一些喜慶的布置還是不能少。
另外兩家大人也有讓兩個小年輕多相處著培養(yǎng)默契跟感情,畢竟明天之后兩人就要正式組成一個小家庭生活在一起了。
到時候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都要坦然的面對彼此,這會兒可不得讓兩人多相處著建設(shè)好心理準(zhǔn)備么?
“大哥,走吧,跟我一起帶你大侄子下樓玩玩兒?!?br/>
看來看去,祁云也只能找祁豐了,祁豐正琢磨得腦殼疼,聞言很是爽快的起身。
然后他小弟就十分順手的把大侄子岔開腿夾到了他脖子上,“大伯又高又壯還有安全感,平安坐上面可威風(fēng)了,是吧平安?”
平安茫然的睜著圓眼睛看突然之間比自己矮了一截的爸爸,然后揪著大伯的短茬頭發(fā)頓時興奮起來,顛著小屁股跟騎馬似的,嘴上還營生蟲似的咯咯笑著喊“是!”
這模樣祁豐還能說啥?
白嫩可愛的大侄子祁豐喜歡還來不及呢,都恨不得塞懷里走哪抱哪了,連忙伸手反過去環(huán)住平安的腰,“你這當(dāng)爸的也真是放心,這么高摔著平安咋辦?”
嘴巴上叨叨,硬朗的臉上卻露出鐵漢柔情般的笑,看得祁云直樂,“大哥,要我說你這么稀罕小孩兒就趕緊自己生一個唄,孩子軟軟的叫你爸爸,那感覺真是沒辦法形容,就感覺全世界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摘下來給他當(dāng)玩具玩。”
這是勸大齡男青年結(jié)婚呢,祁豐都被媽念叨半天了,雖然不至于不耐煩,可聽著還是有點兒反射性的腦仁脹痛,連忙護(hù)著平安往門外走,“我就喜歡我們家平安,平安,喜不喜歡大伯?”
大人走路的腳步對于小孩兒來說可是快得能用風(fēng)馳電掣來形容,平安正興奮呢,第一次在這么高的地方俯瞰“世界”,多新奇啊。
手上抓頭發(fā)茬子老是打滑,于是平安就伸手去搭著祁豐反過來護(hù)在他后腰上的手臂,也不管聽沒聽清大伯說的啥,嘴上就跟著學(xué)“喜歡”。
于是傻大伯祁豐更高興了,走起路來更是帶風(fēng),下樓梯那速度,跟玩蹦極似的,平安卻一點不怕,笑得咯咯的,樓道里老遠(yuǎn)都能聽見兩伯侄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