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漫的笑僵在嘴角,她只是想看個戲,怎么這火就燒到她身上了?
余光往沈煉那邊一瞥,就見他正臉色沉沉地看著她,準(zhǔn)確點來說,是看著袁金羽。
這東西她當(dāng)然不能要。
像是看出了林漫的為難,袁金羽率先開口,“還請秘書小姐賞個臉,不然我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被拒多沒面子?”
林漫心說沒面子那不是你自找的嗎?
明明就是想向沈煉挑釁,非要借著她的由頭,她一點都不想摻和,扯了扯嘴角,禮貌回道:“這手鐲太貴重了,我不能收?!?br/>
袁金羽似是早有預(yù)料,笑容不減,“是太貴重了?還是看不起這手鐲?”
林漫:“……”
就憑他這句話,她就很想回他就是看不起。
不過顧忌著她此時的身份,林漫沒太囂張,只彎了彎唇說:“我看蘇小姐很喜歡這只手鐲,不如你把它送給更喜歡它的人?!?br/>
袁金羽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但隨即就恢復(fù)過來,“既然秘書小姐不想要,那就算了,手鐲這東西,合適比喜歡更重要。”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向沈煉。
蘇淺心并不知道這幾人之間有什么糾葛,此時見氣氛怪異,忍不住陰陽了句,“林漫還真是人見人愛,到哪都有大把追求者,袁少想要討她歡心,一只手鐲可不夠?!?br/>
“哦?那需要什么?”袁金羽挑眉,似乎很有興致。
蘇淺心眼皮微垂,抿了下嘴角,意味深長地笑說:“一個未婚妻。”
這話一出,滿室皆靜。
饒是沈煉平時很能克制自己的情緒,此時也不由瞪向蘇淺心,憤憤甩開她的手,低聲質(zhì)問:“你想干什么?”
蘇淺心被甩開,尷尬逐漸轉(zhuǎn)為氣怒,“我沒想干什么,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或許是因為沈煉未婚妻這個身份實在是太方便,有些以前她很費勁才能辦成的事情,現(xiàn)在只要一亮身份,甚至都不需要她說話,就能迎刃而解。
還有旁人時不時對她的吹捧,蘇淺心逐漸忘了這個未婚妻的身份是如何得來的,越發(fā)得意忘形,對林漫的存在也越發(fā)介意。
好像偷來的身份已經(jīng)變成了真的。
袁金羽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打量,眼里帶笑。
其他人雖然沒敢大聲議論,可看向林漫的目光里總歸多了點異樣。
林漫從靠著的墻上站起來,懶懶地瞥了一眼蘇淺心,她心里是有點氣不過的,索性直言:“人家救人是樂于助人,你救人是為了挾恩圖報。我就不在這里礙你們兩夫妻的眼了,先走一步?!?br/>
她沒有被人當(dāng)猴子一樣觀看的癖好。
蘇淺心巴不得林漫走,她救了沈煉這事早就被公之于眾,早對此免疫,甚至還因此沾沾自喜,有的人想對沈煉有恩,都沒那個機會。
無論過程怎樣,結(jié)果是好的就行。
沈煉卻好像較上了勁兒,看著林漫的背影喊了一聲,“回來,你不用走?!?br/>
林漫腳步都沒頓,徑直出去。
蘇淺心抄著手,不由勾起嘴角,還嫌林漫走得有點慢。
然而她高興不過一分鐘,就感覺身邊一空,沈煉走到一旁,對展廳的工作人員說了些什么,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也出了展廳。
蘇淺心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獨自忍受著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嘲笑目光。
袁金羽還鼓起了掌,這場戲?qū)嵲谔省?br/>
蘇淺心恨恨地瞪過去,袁金羽仿佛沒察覺到她的憤怒,勾唇笑道:“蘇小姐不出去追一追嗎?”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就算愿意追,沈總也不一定會等她啊。”
沒了沈煉,這些人再也不壓制,低低的笑聲此起彼伏。
蘇淺心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臉上涌,臉頰發(fā)熱,耳朵根也發(fā)燙。
她硬著頭皮從展廳出來,拿起手機給沈煉發(fā)消息,“你這么偏袒林漫,不怕吳佩珍知道你在意她嗎?”
沈煉回得很快,“我已經(jīng)跟紀(jì)敏楓撕破臉,不用再瞞?!?br/>
換句話說,她已經(jīng)沒用了。
蘇淺心拿著手機發(fā)愣,她無法想象沒了沈煉頭銜的自己,以后該怎么辦?
怔愣半晌,蘇淺心抹掉臉上的濕意,給沈夏云打電話。
沒事,她還有沈夏云這張底牌。
“我看沈煉真是瘋了,放著好好的蘇家大小姐不要,去選一個一無是處的孤兒!別說吳佩珍不答應(yīng),沈家也不會答應(yīng),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他娶你的?!鄙蛳脑圃陔娫捓锇参康?。
蘇淺心還是有點不放心,“可是沈煉喜歡她,你要是貿(mào)然對林漫動手,沈煉會不會遷怒于你?”
“這個你就不用擔(dān)心了,你只要準(zhǔn)備好當(dāng)你的沈太太就行?!鄙蛳脑埔荒樕衩氐貟鞌嚯娫?。
盡管有了沈夏云的保證,蘇淺心還是很不放心,沈夏云頭腦簡單,她不能把雞蛋都放在同一個籃子里。
想了想,她拿出手機,撥通另一個電話,“你是不是快忘了我跟你說的?抓緊時間吧,林漫都快跟沈煉雙宿雙飛了!”
蘇淺心疲憊地揉了揉額頭,心里吐槽:沒一個靠譜的。
另一邊,林漫從展館出來,準(zhǔn)備打車去學(xué)校,顧承顏已經(jīng)回到實驗室,她去容易碰上,她覺得她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并不適合跟顧承顏碰面。
站在路邊等車的間隙,身后響起急切的腳步聲,林漫沒回頭看,但就是很篤定是沈煉。
“你不陪蘇淺心了?”她問。
隔了三秒,沈煉才開口:“我沒叫她來發(fā)布會,訂婚也是假的?!?br/>
他答非所問,但林漫就是聽懂了,他在解釋,說蘇淺心不是他叫來的,他們未婚夫妻的身份也是假的,所以不用陪。
林漫有被這兩句話取悅到,但她覺得還不夠:“你沒給她買那只鐲子,會不會被人說小氣?”
沈煉無奈地勾唇,忍不住揉了揉林漫的頭發(fā),“為什么要為不相干的人花錢?”
說到這里,他特意頓了頓,盯著林漫的眼睛,一臉認(rèn)真地問她:“如果我給蘇淺心買了,除去你跟蘇淺心的個人恩怨,你會不會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