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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魚慌了,“你你你你流鼻血了!”

    池越的眼睛快要噴出火來,他捏著鼻子, 拉起安魚的校服袖口就想擦鼻血。

    “別別別, 我有紙巾。”安魚奮力把自己的袖口從他手中搶救回來,手忙腳亂地從書包里拿出一包紙巾,撕開口子抽了兩張雪白的紙巾遞給他。

    池越接過紙巾, 按在自己的鼻子上,染了血的那只手伸到了安魚面前。

    她疑惑地抬起頭看他, 池越捂著鼻子, 甕聲甕氣地開口,“擦、干、凈!”

    安魚連忙又抽了兩張紙巾出來,一只手握住他沒有沾上血的尾指,一只手仔細地給他擦著。他的手很大, 手指修長如玉,骨節(jié)分明,十分漂亮。

    她擦得很認真, 連指縫和指甲溝都沒放過。

    池越看著她,她生得嬌小, 又低著頭,他只能看見她烏黑柔軟的發(fā)頂。

    安魚愧疚地抬起頭, 池越烏黑的眼睛不知為何躲閃了一下, 意識到自己不該有的心虛, 他又轉(zhuǎn)了回來, 氣憤地瞪著安魚。

    她沒注意到他一瞬間的不自在,花瓣似的嘴唇抿了抿,“那個,池越,可能要洗一下才能徹底干凈。”就算用紙巾擦過,看起來還是有些痕跡。

    “陪我去!”池越的手指松開些,好讓自己說話能順暢。

    “不要!”安魚堅定地搖頭,他要去洗手肯定在男廁所,她怎么能陪他去?

    “你撞的!”池越氣憤地盯著她。

    “誰讓你趴在我后面?!”兩個人要是都直著身體,她才到他的肩膀,是撞不到他的鼻子的,他是彎著腰俯在她身后才會這樣。

    她的話才出口,就見池越的眼神變了,他的眼睛好像更幽黑了些,鼻血一下子又涌了出來。

    “你你你你又流鼻血了!”安魚慌亂地拉著他的胳膊,“快走,我陪你去!”

    兩人沿著走廊,池越個高腿長,走得不慌不忙,安魚的腳步有些匆忙。

    池越進了男廁所,安魚在走廊上等他,她低著頭,腳尖輕輕地碾著地面,聽著嘩啦嘩啦的水聲。

    好半天,池越才出來,鼻子干干凈凈,沒了血跡,白皙的下巴上卻有一塊烏青,剛才他的手一直捂著,安魚沒有發(fā)現(xiàn)。

    “你、你的下巴怎么也受傷了?”安魚吃驚地看著他下巴,難道自己撞的這一下威力如此大?

    池越滿不在乎地摸了摸下巴,“這個啊,為了給你出氣啊,怎么樣,感動吧?”

    安魚想起昨天他和宋箴開車一前一后離開,明白他這傷是怎么來的了?!翱旎亟淌野??!彼幌霌胶退退误鸬亩髟?。

    “走吧?!背卦铰朴频剡~開長腿。

    安魚跟在他身側(cè)走了幾步,“你能不能走快點,咱們已經(jīng)遲到了?!?br/>
    “急什么,早自習(xí)管得不嚴?!背卦骄拖駠跹灿我粯訌母叨话嘟淌议T前經(jīng)過,還得意地朝里看了一眼。

    安魚白了他一眼,小步跑回了教室。

    池越盯著她的背影,薄薄的唇角勾了起來。

    這次早自習(xí)之后,一中的同學(xué)們都在瘋狂地傳播著小道消息。

    “池越把宋箴給打了,宋箴新來的女朋友為了給他報仇,在教室門口把池越打出血了!”

    “不會吧,敢打池越,她不要命了!”

    “不僅打了,還追到男廁所去了!”

    “怎么可能,你們沒見池越從廁所出來,那女生一溜煙地嚇跑了?!?br/>
    “欸,不對吧,我看兩個人在教室后門,手拉手的,可親密了?!?br/>
    “你可拉倒吧,池越扔的紙巾上有血,我都親眼看見了!”

    安魚不知道這件意外的小事會被大家繪聲繪色地加工傳播,她一溜小跑地回到教室門口,又輕手輕腳地坐回座位,見果然沒有老師,同學(xué)們也還沒有到齊,這才松了口氣,低著頭把書包塞到了抽屜里。

    一雙大長腿出現(xiàn)在眼前,池越漫不經(jīng)心地坐下,“欸,安小魚,昨天的作業(yè)你都做了嗎?”

    “做了。”安魚點點頭。

    “呵,還真乖。”池越甩了兩個本子過來,“幫我抄一遍。”

    安魚驚訝地抬起頭,“你沒做?”

    池越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寫了兩個字:“廢話!”

    “可是……”安魚想拒絕,可她剛把他撞到流鼻血,心中有些愧疚,想了想,猶豫著開口,“你的字很好看,我模仿不來?!?br/>
    池越輕笑一聲,漂亮的長眉一挑,“不用你模仿,你就按你自己的筆跡寫?!?br/>
    “那老師不就知道不是你自己寫的?”安魚不解地問道。

    池越用下巴點了點那兩個作業(yè)本,“抄吧,沒人在乎。”

    安魚打開一本,上面的筆跡果然五花八門,一半是池越龍飛鳳舞的筆跡,一半是別人的,還不止一個人的。

    她認命地掏出自己的作業(yè),放在左邊,把池越的本子放在右邊,一副準備開始抄的架勢。

    池越滿意地摸出了手機,開始玩游戲。

    安魚又從書包了摸了一盒牛奶出來,不慌不忙地把上面粘著的吸管抽出來,插好,放到了自己手邊。

    她左手按在本子上,右手握筆飛快地抄了一行,身子一斜,嘴巴湊到吸管上喝了一大口,又坐正了繼續(xù)抄作業(yè)。

    如此反復(fù),等早自習(xí)結(jié)束的時候,她的牛奶也喝完了,作業(yè)也抄好了。

    安魚又檢查了一遍,見池越正專心地玩著游戲,沒打斷他,把兩個本子整齊地摞在他的桌上。

    池越停了下來,捏過本子翻開看了看,整整齊齊的筆跡,先不說對錯,看這工整的樣子就讓人覺得舒服。

    “很認真嘛。”他高大的身子朝著安魚一歪,“安小魚,以后我的作業(yè)就交給你了?!?br/>
    “不要?!卑掺~簡單明了地拒絕了,她今天不小心弄傷了他,幫他抄作業(yè)也算是補償,怎么可能天天如此?

    池越黑漆漆的目光落在她鼓起來的白嫩嫩的臉頰上,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卻沒再繼續(xù)說什么。

    她渾身緊繃,花瓣似的嘴唇用力地抿著,雙手抓著池越的胳膊,僵硬得像一只被嚇壞了倉鼠一樣,一動都不敢動。

    池越愣住了,他看了看她微紅的眼眶,慢慢地松開了胳膊,起身站到了過道上。

    安魚立刻沖出了教室。

    張慶撓了撓頭,他有點不明白了,池越這是干什么,他不是最討厭女生坐他旁邊的嗎,讓安魚和別人換了不是正好。

    “操!”煩躁地抓起桌上的手機,池越一腳踢在張慶的椅子上,“打游戲去!”

    安魚回到教室的時候,池越和張慶都不在,接下來的課他們也沒回來。對于這兩個明顯空著的座位,老師就像沒看見一樣,問都沒問。

    直到放學(xué)這兩個人也沒回來,薛菲菲轉(zhuǎn)過頭來,“安魚,要不,你向惡勢力低頭吧?”池越這人看起來矜貴,可既然他在奚市有個無人敢惹的名頭,可見他不是表面那么無害,她有些擔心安魚。

    安魚搖搖頭,“不要,等我問到愿意和我換座位的同學(xué),我就不和他坐同桌了?!边@人實在太霸道了,連廁所都不讓人去,再說,她可不想天天被同學(xué)們議論。

    前幾排的一個女生走了過來,她沒有按學(xué)校規(guī)定穿校服,而是穿著米色連衣裙洋裝,長發(fā)及腰,發(fā)尾有些卷,嘴唇十分紅潤,一看就是涂了口紅。

    長卷發(fā)女生站在了池越桌旁,“同學(xué),你想換位子的話,我可以和你換?!?br/>
    “太好了,謝謝你?!卑掺~一點兒都不驚訝,她早就想到了,像池越這樣的大少爺,肯定有不少女生想要坐他旁邊的。說起來,她很不理解為什么昨天自己剛來的時候,池越旁邊會有一個空的座位。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反正她以后也不會和池越有任何交集。

    長卷發(fā)女生指了指前面的一個座位,“我的位子在那里,鋪了白色桌布的那個?!?br/>
    安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她所說的位子。那個課桌上果然鋪了雪白的桌布,桌布邊上是精美的蕾絲,課桌上整齊地擺了幾本書,一個粉色鏤空的紙巾盒壓在書的上面。

    她本來想把課桌上的東西都搬過去就好了,看到她的課桌是這樣的,頓時改了主意,“同學(xué),咱們把課桌換過來吧?!?br/>
    長卷發(fā)女生點點頭,讓開了過道的位置,站在那里看著安魚。

    安魚愣了一下,她這意思是想讓自己一個人搬?

    安魚把桌上的東西都收拾了一下,把池越的桌子往前推了一截,椅子挪到過道,這樣她的課桌就能出來了。

    薛菲菲很自然的抓住了她的課桌一邊,和她一起把桌子抬了起來。因為和長卷發(fā)女生沒在同一個過道,兩人抬著桌子從講臺那里繞了過去,放到了第四排長卷發(fā)女生雪白的桌子旁邊。

    安魚看了一眼,那女生依舊站在池越的位子旁邊,沒有動。

    薛菲菲朝她笑了笑,又抓住了那雪白課桌的一邊,安魚抬著另一邊,和她一起把長卷發(fā)女生的桌子放到了池越的位子里面,又把池越的桌椅歸了位。

    長卷發(fā)女生抬著的下巴點了一下,轉(zhuǎn)身離開了教室。

    “菲菲,謝謝你幫我。”安魚道了謝。

    薛菲菲無所謂地一擺手,“這有什么啊,順手的事?!彼掺~到了第四排,幫著安魚把課桌放到了位子上。

    “菲菲,你在學(xué)校吃晚飯嗎?”

    “是呀,我住校的,吃完晚飯還要晚自習(xí)呢?!?br/>
    “那一起去吧?!卑掺~略微收拾了一下,沒背書包。

    薛菲菲一點兒也沒覺得奇怪,“好啊。”其實走讀的學(xué)生也有在學(xué)校吃飯的,畢竟不是每個家長都能按時回家準備晚飯。

    “剛才和你換位子的女生叫徐冉,聽說她家里和馳風集團有些關(guān)聯(lián),好像她父親的公司屬于馳風集團的下屬?!毖Ψ品埔贿呑咭贿吔o安魚介紹,“不知道具體什么關(guān)系,反正也屬于老師不會管的一類?!?br/>
    安魚了然,徐冉燙了頭發(fā),化了妝,這些都是學(xué)校禁止的,看來她和池越在校方眼里屬于同一種人。

    吃過晚飯,兩人回了教室,安魚拿了書包,朝著薛菲菲揮揮手,離開了學(xué)校。

    錯過了放學(xué)高峰,19路公交車上的人明顯少了,她抓著座椅靠背,把今天老師講的內(nèi)容回憶了一遍,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