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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房播播五月天婷婷 周遭黑暗地上

    周遭黑暗,地上的提燈成了唯一的光源。

    謝瓊微微瞇眼,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隱約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裴戍沒有分給謝瓊一個眼神,只是垂眸看著側臥在地上安睡的女子。冷風呼呼往里灌,她被凍得鼻尖通紅,卻始終沒有醒來。

    他心情惡劣到極點。

    是不是地上再潮濕,只要有謝瓊在身邊,她都能睡得安穩(wěn)。

    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握緊,裴戍就那么冷臉看著,終于在又一陣風吹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彎腰將人抱進懷里。

    謝瓊臉色一變,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低吼道:“放開她!”

    她聲音很低,卻格外有氣勢,無端讓人想起草原上被人帶走幼崽而發(fā)怒的母獅子。

    懷中人似要有醒來的跡象,裴戍眼皮一跳,飛快在她頸后點了兩下。

    直到懷中人重新睡熟,裴戍才抬眼,目光犀利地看向謝瓊。

    “謝小將軍是在命令本君嗎?”

    裴戍譏諷,周身氣勢一變,帝王威壓席卷而來:“南夏一亡,世家大廈將傾,會稽城破之后,你已經(jīng)是階下囚。謝瓊,你拿什么命令本君?”

    謝瓊直視眼前的男人,扯了扯干裂的唇,不卑不亢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謝家百年威望,你若是絲毫不忌憚,又怎么會留我至今?!?br/>
    “謝小將軍未免太自負了,本君若是愿意,殺盡九華巷世家也沒人敢置喙?!迸崾托母骟?,轉身便走。

    “裴聞鶴!”謝瓊突然開口。

    裴戍腳步一頓,目光落在懷中女子臉上,又對謝瓊多了一絲耐心。

    謝瓊目光落在男人臂彎處垂下來的淺綠色裙擺上,咬牙道:“我在會稽時聽聞你治軍嚴明,明辨是非。與你作對的是我,與她無關,還請不要傷及無辜。謝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本君對她如何,容不得你來置喙?!?br/>
    最后一點耐心在風中散盡,裴戍抱著懷中人,大步邁進寒風中。

    外面霧沉沉,月光隱在烏云中不出來,路上空無一人。

    她帶來的提燈被留在了大牢,裴戍便沿著漆黑一片的夜路一路往皇宮的方向走。

    依稀記得建康很少下雪,但是她救下他的那年,罕見地下起了大雪。

    思慮間,他低頭,看到有白色晶瑩附著在女子長睫上,恍惚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是起霜了。

    -

    宋初姀迷迷糊糊地醒來,第一時間是去找謝瓊。

    只可惜謝瓊沒找到,入目的卻是一床厚實錦被。

    錦被料子極好,上面繡花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之物。

    她下意識抬頭,卻見一旁的床柱之上,精雕細琢地刻著兩條五爪青龍。

    幾乎是在瞬間清醒過來,宋初姀心跳如雷,掌心頃刻間出了一層細密薄汗。

    這一切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她就算是再傻,看到這兩條龍也能明白過來。

    她明明記得自己在地牢,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風寒本就沒有好,再加上急火攻心,她當即便咳嗽起來。

    “醒了?”

    男人的聲音透過床帳傳進來,宋初姀長睫微顫,不敢不應,一邊咳嗽一邊伸手掀開重重床幔。

    “喝藥。”

    男人坐在不遠處的桌案前,頭也不抬,說完這兩個字,便拿著毛筆專心致志批注奏章。

    宋初姀這才注意到一旁放著一碗漆黑的藥汁,黑色藥汁擺在墨綠色的藥盅上,還冒著絲絲熱氣。

    哪有良藥長成這幅樣子的,只有毒藥才會是這樣的吧。

    宋初姀下意識抓住袖子,深吸一口氣道:“臣婦斗膽,想問一問問君上,這是什么藥?”

    臣婦這兩個字讓裴戍落筆的動作一頓,他冷冷抬頭,咬牙切齒道:“毒——藥——”

    果然是毒藥。

    宋初姀心下一沉,險些將袖子揉爛。

    新君一開始便是將她當作玩物,如今膩了,就想要了結了她。

    她鼻尖一酸,努力爭取道:“君上如果不想看到臣婦,臣婦以后一定會自覺消失在君上眼前,若是君上仍覺不夠,臣婦也——”

    “閉嘴!”

    宋初姀噤聲,只覺得更加難過。

    還是難逃一死嗎?不久之后就是阿兄忌日了,她不去,那處很快就會變成荒墳。

    裴戍臉色鐵青,看了她一會兒,敗下陣來:“是治風寒的藥物,一劑便可見效,本君還不至于下作到給你下毒。”

    宋初姀抿唇,明顯不信,甚至不動聲色地離那碗藥汁更遠了。

    裴戍看到她的動作只覺得額頭一突一突的痛。

    她就這么千方百計地認為他要置她于死地?那碗風寒藥是隨軍大夫的野方子,長得丑是丑了點但確實管用。

    他目光落在藥汁上,起身大步走到宋初姀面前,又問了一遍:“真不喝?”

    “家中有一直在喝的藥方,唔——”

    她話未說完,裴戍便失了耐心,將她未盡的話悉數(shù)堵了回去。

    他動作一向粗魯,宋初姀吃痛了一下,下一秒,唇齒間便彌漫了苦澀的藥汁。

    藥汁被對方強行渡進來,辛澀的味道占據(jù)感官。

    宋初姀現(xiàn)在信了,這藥汁確實不是毒藥,但是比毒藥還要難聞。

    裴戍面不改色,一只手攬著她的腰,直到她將藥汁全部吞下,這才緩緩放開她。

    他目光清明,為她擦去溢出來的藥汁,問道:“是你自己喝藥,還是想讓本君一直這么喂你?”

    宋初姀愣愣看著他,突然眼眶一紅,淚水源源不斷地往下淌。

    苦澀的藥味在唇齒里蔓延,這藥比她平日喝的還要苦,她甚至抽不出空回答,任由生理性淚水往外溢。

    淚珠落在裴戍手上,帶起一陣灼熱。

    他沉默了一瞬,指腹按在了她眼側,似乎是想用這種辦法為她止住眼淚。

    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見她哭得這樣兇。

    “不喝就不喝吧?!彼牭阶约洪_口:“風寒養(yǎng)一養(yǎng)也能好,你不想喝,就不喝了。”

    他掌心落在她的發(fā)間,心想他這是做什么呢,什么時候也會逼她了。

    宋初姀恍恍抬頭,看著這樣的新君突然有些慌。

    口中苦澀的藥味已經(jīng)消失不見,生理性淚水被憋了回去,宋初姀吸了吸鼻子,不知該作何反應。

    但男人似乎并不需要她做什么,見她不再哭,將人打橫抱起,放在了桌案旁的矮塌上。

    宋初姀這才發(fā)現(xiàn)外面天色未亮,如今時辰尚早。

    桌案上擺著堆成小山的奏折,一半是已經(jīng)批注完的,另一半是還沒批注的。

    “為本君研墨?!?br/>
    男人低沉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緒,宋初姀看向磨盤,里面的墨汁果然已經(jīng)凝固得差不多了。

    她沒有多問也沒有多看,拿起墨塊去沾水,卻在無意間看到奏折上寫著謝瓊的名字。

    察覺到她的目光,裴戍索性將奏折攤開,沉聲道:“謝瓊當眾將會稽太守推下城門惹了眾怒,這人還是她夫君,情節(jié)惡劣,有人上書,要求就地斬殺了她?!?br/>
    宋初姀渾身一僵,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君上,要殺謝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