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使眾人戒備,自操畫戟,迎聲響來處而去。如今天明風高,區(qū)區(qū)敵軍,全不在呂布眼中,他先前倍受屈辱,正想殺伐一番,以消心中憤懣,此刻敵來,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蹄聲漸濃,一隊精騎自遠而來,沿河堤而上,逐漸映入眾人眼中。
親兵們皆歡呼出聲,獨呂布皺緊了眉頭。
“我等護駕不力,請丞相責罰?!?br/>
來人卻是近衛(wèi)統(tǒng)領(lǐng)丁旭、郝全二人,他們身后數(shù)十精騎,在看到呂布后無不眼眶泛紅。此一戰(zhàn)敗的這樣慘,他們很多人都失去了活著回去的希望,如今看到統(tǒng)帥安然無恙,難免在心里又燃起了對勝利的渴望。
“就你們了?可知道其他人的下落?”呂布十分擔心,尤其是田豐、逢紀他們。
此次大軍傾巢而來,連軍師參贊盡都隨軍出行,他們雖有護衛(wèi)在側(cè),卻總少有經(jīng)歷過大戰(zhàn),如今只怕兇多吉少了。
“我等只顧向前沖殺,這些兄弟也多是沿途聚攏而來,并未見過其他將領(lǐng)和軍師他們。”丁旭一臉的風塵,身上多處鎧甲損壞,身上染滿了血跡,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沾染了敵人的。
呂布大為失望,又問道:“可見了趙云?!?br/>
“我等也沒有見過上將軍?!?br/>
趙云早在南陽郊外就分兵而去,受命夾擊荊州軍后方,如今主力被敵軍伏擊,趙云也是音訊全無,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軍師他們以身犯險,如今下落不明,我等決不可就這樣棄之不顧,爾等可愿隨我沿回路尋找?”呂布絕不會置部下的生死于不顧,況且還是文職人員,他們本就不該隨自己沖鋒陷陣,有如今的遭遇,都怪自己過于輕敵。而且?guī)兹f大軍被沖散在各地,若不及時收攏,必被敵軍各個擊破。
“我等愿往!”
呂布眼眶頗有些微熱,很久沒有激蕩過的熱血沸騰在胸口,使她只是哽了哽咽喉。敵軍數(shù)萬人嚴陣以待,這里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過百人,在敵陣的槍林箭雨里,可以說是九死一生了。但他們還是毫不猶豫的跟隨,這里面除了軍人的使命之外,更多的應該是對自己能夠帶他們安全返回并州的信任。
便在這時,震天的鼓聲驟然響起,吶喊之聲隱隱傳來,只聽氣勢,便可以確定是一支數(shù)萬人的部隊,在呂布的大軍被沖得四分五裂的前提下,這只可能是諸葛亮的荊州軍所發(fā)出來的聲響。
在場之人無不臉色大變,這樣的聲音異常熟悉,每次大戰(zhàn),每當并州軍包圍了敵軍,把獵物圍在當中時,也會有同樣的情形發(fā)生。這意味著敵軍應該發(fā)現(xiàn)了什么重要的目標,并且完成了合圍,要不然絕不會有這樣大的陣仗。
“隨我往東北去!”呂布知道多說無益,這些人沒有一個是貪生怕死之輩,多余的安慰只是對他們的侮辱,這些人雖然來自五湖四海,但他們卻有著同樣的信念:他們是大漢的兵!呂布用愛國主義洗滌了他們的靈魂,讓他們能夠虔誠的信仰著自己的家國,這也是呂布不輕易稱帝,終結(jié)大漢王朝的根本原因所在。
騎兵如風逝去,沿著河道,穿過延綿的丘陵,眼前情形終于一覽無余。
在一片寬闊的低洼處,方圓足有十幾里,盡都是平坦的洼地,若在這里建一座城池,絕對可以安置上百萬人,要知道如今的南陽也不過幾十萬人口而已。
但是誰也不會愚蠢到把城池建在這里,這里中間低,四周高,既不利于陽光照射,也不利于水流引導,前后沒有山脈依仗,一旦敵人來襲,根本就不用爬上城墻,只需要在城外的高地遠遠的放箭,便可以輕易的向城中任意一處角落發(fā)射弓箭,城中人連一個可以躲避的死角也不容易找到。
就在這片寬闊的盆地上,正有幾萬精銳的步兵,沿著洼地高處,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圓,把整個洼地圍的水泄不通。而在洼地的中央,正有一隊人馬,被堵截在當中,顯然已經(jīng)陷入了絕境,做著最后的抵抗。
“是軍師他們!”郝權(quán)激動的喊道。
因為身在遠處外圍,呂布等人深處地形遠比洼地高處許多,是以能夠輕易看到遠處的情形,呂布天生遠目,看的更比旁人清晰,自然在就看見了遠處的人物。
在那當中,不僅有田豐、逢紀等極為軍師和參軍,還有足足數(shù)千建制完整的并州輕騎兵,也就是作為先鋒的狼騎營!其中狼騎營的狼頭大旗正在風中招展!
在濃烈的戰(zhàn)鼓聲中,敵軍戰(zhàn)陣慢慢收縮,士兵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呼喊之聲,這就是要給被包圍的獵物施加壓力,使他們陷入慌亂之中,士氣自然就會一落千丈。
兩軍交戰(zhàn),士氣尤為重要,甚至在很多時候還能扭轉(zhuǎn)人數(shù)和裝備上劣勢,很多以少勝多的戰(zhàn)列顯示,計謀和士氣,各占取勝決定因素的一半。
被包圍的狼騎營顯然士氣已經(jīng)大受影響,戰(zhàn)馬也開始不受管束,就像受傷的小鵪鶉,只一個個向中間擠靠,想要在彼此間找一點依靠。
現(xiàn)在的情形已經(jīng)很明顯了,在迷霧中與呂布失散的田豐等人,一定是在逃亡的過程中,恰巧遇到了聞訊回援的狼騎營,卻被早有準備的諸葛亮圍堵在了這里。而荊州軍之所以久攻不下,或者說故作聲勢,就是想要放長線釣大魚,引呂布出來。
否則幾千人馬聚集在洼地中央,只需一輪齊射,必不會剩下一個活口。
“你們可怕死!”呂布一聲長嘯!
“愿意赴死!”
眾人并非不同,只是愿意,僅此而已。
騎兵如同流星,順勢而下,卷起一行煙塵,就像一行扎入大海的船。
乘風破浪。
敵人早有準備,陣型裂開一條豁口,甚至是放任騎兵穿過防線。
諸葛亮輕搖蒲扇,嘴角劃起笑意:“大魚總算入網(wǎng)了!”
“呂布太蠢了,這樣沖進伏擊圈,豈不是送死?”少年將軍皺眉道,他便是當日的劉封,天生勇武過人,因他從小喪了父母,劉備見他天資絕世,便認他為義子。
“少將軍以呂布為榜樣,豈不知他的為人,我們困其部將在此,我料他必來搭救,即便他孤身一人?!?br/>
諸葛亮顯得很從容,他研究了呂布的歷次征戰(zhàn),發(fā)現(xiàn)呂布僅有的幾次敗仗,都是敗在一個勇字上。呂布用兵,講究快速穿插,喜歡用騎兵突襲作戰(zhàn),不論是洛陽西郊大敗董卓的成名之戰(zhàn),還是棗莊外大破諸侯聯(lián)軍的騎兵奇襲,更有氣吞萬里如虎的豫州之戰(zhàn),都全憑一個快字,諸葛亮便算定,只要完成對南陽的包圍,呂布一定會千里奔襲而來,到那時他只需要放好伏兵,守株待兔即可。
如今算計果然得逞,諸葛亮更要捏住呂布的軟肋,把他心軟重義的性格充分利用,以他的部將為誘餌,誘其進入伏擊。當初王允不久是憑此一計幾乎扭轉(zhuǎn)了乾坤!
“軍師,呂布入陣,是否射殺?”魏延請命道。
“此是國賊,不留后患!”諸葛亮絕不會重蹈王允覆轍,再給呂布翻身的機會
身邊小將劉封看著遠處流星般劃過的呂布,眼中寒芒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