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慢移動,天地之間一片寂靜無聲,客棧外圍的兩個破損的燈籠也被一陣大風吹滅。
馬棚中的幾匹駿馬不時的發(fā)出一陣馬哼,而后低頭啃食著馬槽中的柴草。
子時三刻,夜黑風高。
客棧的大門早已關閉,一樓之內(nèi)也熄滅燈火,只點起一盞燭燈,勉強可見四周的擺設,燭燈隨著風吹偶爾的抖動兩下,原本就昏暗的光線又暗淡了幾分。
此時,拐角處傳來幾聲刀劍出鞘聲,白天還笑臉相迎的四個伙計和賬房,此時眼冒兇光面色陰霾的互相穿戴皮甲,而客棧掌柜卻一臉驚恐的蹲在一旁,渾身抖如糠篩,臉上的汗珠如同雨滴,早已說不出話來。
“這個老家伙最后再殺吧,走,干活!”
“嗯!”
“大哥,那個女人身材真是極品,能不能讓兄弟幾個過過癮?”
“沒問題,做完這單,咱們兄弟幾個就發(fā)財了,一會都給我放機靈點。”
“是!”
五人手持各種兵器慢慢的順著樓梯走上去,安靜,死一般的寂靜,拐角處的掌柜的絕望的看著五人上樓的身影,嘴唇顫抖的早已說不出任何話語。
燭火閃動,五人順著樓梯慢慢往上走,木質(zhì)的樓梯年代久遠,每踩一腳都能聽到木頭之間的吱呀聲。
五人躡手躡腳悄無聲息的摸到顧明遠三人的房間,對于他們而言,顧明遠幾人才是最大的威脅,屬于優(yōu)先解決的對象。并沒有將隔壁房間的半夏放在心上,畢竟白天見這女人背著弓箭,所以領頭便推測這女人不過是個會射箭的花瓶罷了。
領頭的是個高個壯漢,長相十分普通,放在鄉(xiāng)下,肯定會被當作一個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
就這樣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一個人,此時面目猙獰的超身后擺了擺手,兩個手持臂張弩的手下端著弩箭輕聲走到房間門口。
這兩把臂張弩可不常見,上面擺放著鐵制兩刃弩箭,并非普通人能夠使用,足以見得這幾人來頭不小,似乎目標就是為了顧明遠一行人。
領頭計算了一下時間,心想如果里面的人正在睡夢中,三個彈指的功夫就可將里面的三人殺死。
正打算下令,就聽屋內(nèi)傳來細碎動靜,仔細聽,似乎張了弓。
領頭者臉色大變!還沒來得及下令,就聽“蹭!蹭!”兩聲!
兩只箭矢眨眼間破了門!扎進門前二人的胸膛之中接著齊根沒入,二人的皮甲在這兩只箭矢前如同薄紙,沒起到任何作用,箭矢從后背穿出,又聽“登!登!”兩聲,兩根箭矢如兩枚釘子死死釘在木墻之上,不動分毫,可見力道之大,如果細看,還能看到箭矢尾端是三根羽翼,穿過血肉之軀卻絲毫不沾血液。
“糟!”領頭者瞪大了雙眼,可是為時已晚。
只聽“咚!”的一聲巨響,大門被暴力踢開,按捺多時的陸辰和文竹身披墨鱗重甲一股腦的沖了出來。
“伏地不殺!趴下!趴下!”
領頭的伙計萬萬沒想到對方會如此警覺,眼下眨眼間損失兩人,僅剩的三人就算和對方一對一也不可能取勝,畢竟對方身上的墨鱗重甲防護實在強大,沒有深厚的武學修為,一般的刀劍真的難傷對方要害。
但此時領頭并無放棄的意愿,大喊一聲:“弄死他們!”
說完揮刀就朝著沖出的二人劈去,身后的兩人也反應過來持著大刀也沖了上去。
顧明遠和半夏也警惕的走了出來。
半夏招了招手,墻中的兩只箭矢發(fā)出一陣淡淡光芒自己飛了回來,半夏伸手接?。骸肮皇且患液诘??!?br/>
陸辰和文竹這邊和對方三人在狹小的走道中打成一團,其中兩人在一第一個回合就被砍翻在地上奄奄一息,只有為首的一人苦苦支撐不斷后退。
文竹的手中的大劍少說五六十斤,揮舞起來的力道哪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單是抗擊一下就震得虎口發(fā)麻,只能堪堪后退。
陸辰的招式更是古怪多變,手中看起來就很劣質(zhì)的長劍卻招招都是要害。
這為首之人似乎有些修為,戰(zhàn)斗中十分滑頭,見一時拿不下這人,陸辰急的大罵一聲后沖上前去以身當錘狠狠的撞了過去。
那人躲避不及被結(jié)結(jié)實實的撞在胸口,頓時從二樓撞壞護欄一頭栽了下去發(fā)出“撲通”一聲悶響。接著就傳來一陣痛苦的喘息聲。
“這家伙有點東西,能和我們兩人過上四五招,不簡單?!蔽闹駥⒋髣κ者M皮鞘中背在身上說道。
“哼!”陸辰看著摔下去的家伙冷哼一聲,轉(zhuǎn)頭朝著顧明遠道:“搞定了隊長!”
“你們倆過來!”顧明遠喊了一聲。
二人疑惑的走了過去。
顧明遠彎腰將地上的臂張弩拿了起來:“軍用的臂張弩!拉力兩百斤,上面還有序列號,文竹!去把那個沒死的帶上來問問!這伙人不簡單!”
“好的隊長!”文竹應了一聲后轉(zhuǎn)身離開。
陸辰接過臂張弩,觀察了一下,這東西確實是軍用的,比顧明遠腰間的單手防身弩要大上兩三倍,產(chǎn)量并不多,是一些城池比較精銳的軍隊中才有裝備,炎華城的瞭望樓和城墻上的弩兵使用的皆是這種樣式的臂張弩。
“聽說這弩可射三百多步,就是上弦太過費力,炎華城一百個兵里面挑一個弩兵,這玩意我可玩不轉(zhuǎn)?!标懗秸f著扔在地上。
半夏盯著地上的臂張弩看了看:“設計的挺巧妙,我一直覺得弓比弩好用就是因為真氣沒辦法傳導進弩箭里,單靠弩的力度去殺傷,有些時候并不實用?!?br/>
顧明遠像是想起來什么問道:“半夏姑娘的弓箭之術是師出何門?”
畢竟剛才這個半夏能夠在門后同時射出兩只箭矢將門外之人斃命,這已經(jīng)足以讓顧明遠震驚了,于是好奇問道。
“不好意思啊,這個不方便透露?!卑胂恼f著將弓箭背在身上
顧明遠見狀也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走!老實點!”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文竹將客棧掌柜的生拉硬拽的扯了上來,最后往地上一推,掌柜老板本來就腿軟,這一推直接跪在了地上。
“軍爺饒命??!我跟這些人并不相識啊!”
“怎么回事?”顧明遠疑惑道。
文竹將手中的牌子扔了過來:“摔下去的家伙脖子摔斷了,還有呼吸但也救不活了,翻出來了這個?!?br/>
顧明遠接過腰牌,陸辰和半夏也好奇的湊了過去。
只見腰牌上刻著一把形狀怪異的匕首,下面是姓名,然后就是四條金色的橫紋。。
“這是什么意思?”
顧明遠的臉色頓時拉了下去,擺了擺手對文竹道:“放開他吧,確實跟這個掌柜的沒關系。”
文竹聽后松開了手,掌柜的千恩萬謝,恨不得將頭磕破。
顧明遠死死的捏著腰牌,臉色陰沉的道:“這個標志,是殺手公會!摔死的這人是個四級的殺手。專門沖我們來的!”
“殺手公會???”幾人都是一愣,這個公會好多年沒有過消息了,竟然還在活躍?
“掌柜的,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掌柜的擦了擦眼淚,見眼前的幾位并沒有為難自己,緩了緩說起了事情的經(jīng)過。
掌柜名為黃山,原來就在今天下午客棧無人之時,這五人沖進客棧殺害了兩個伙計和賬房,然后在以掌柜家人為要挾配合他們演一出戲,完事后自然會離開。
“可他們!可他們這些人,竟然連后廚幫忙的一個丫頭都不放過!禽獸啊!我是敢怒不敢言??!該殺!可殺!解氣?。 ?br/>
黃山越說越是義憤填膺,恨不得將地上的幾人生吞活剝。
“這些混蛋!”半夏低聲罵道。
陸辰也嘆了口氣。
文竹也罵了一聲粗話。
“都帶上妻女去炎華城吧,遭難之人會有一些安撫金,這里并不是城池地界,你怎么敢在這里開店?”
黃山先是點了點頭,接著嘆了口氣:“我開這路邊客棧已有十余載,待人和善,酒肉膳食從不弄虛作假,每每逢袋中拮據(jù)之人都會免了飯錢,來往者都是過路客商,十年來都是如此!從未遇到這般情況!”
幾人聽完后一陣感慨。
“果然好人沒好報!”陸辰嘟囔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