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佑聽到毛師宗這么說,不由得愕然,問道:“為兩位到底是何方神圣,背后有那個大人物?”
毛師宗說道:“那個胖一點的,名叫姒昆侖,號稱胖虎,也稱國姓虎。祖上也源出于王室,不過,早就出了五服之外,失去了爵位,成為一個普通的國人。到他這一代,更是破落得不成樣子。不過,正是因此,他便破罐子破摔,仗著自己是國姓,一般人不愿意惹他的心理,在市井街頭耍奸斗狠。他的母親,后來又恰好入王宮做了當今太子的奶媽。借著這個由頭,越發(fā)的囂張起來,著實讓人頭痛萬分?!?br/>
張佑冷冷地說道:“就算是一個姒姓,就算是太子奶兄,就可以囂張?要是惹出了大亂子,豈不影響太子的風評,影響他儲君的地位?”
毛師宗苦笑道:“其實那個太子奶媽,自從太子兩歲斷奶之后,就一直沒在王宮里了。不過,每到逢年過節(jié),大王仍然會把奶媽接進王宮聚聚的,拉幾句家常的。平常時節(jié),根本不可能見上面,說上話的。不過,太子畢竟年幼,今天才十一歲,有點年幼無知。如果我真的重重的處治那個國姓爺,那個太子奶媽要是跑到王宮外哭訴,那可就令大王臉面無光了,會很麻煩的?!?br/>
張佑說道:“就為了照顧無疆大王一個虛無縹緲的臉面,就任由那姒昆侖胡作非為么?”
毛師宗說道:“那個姒昆侖是胡作非為。不過,從來沒惹出不可收拾的亂子。一般小事,就算是抓捕起來,最后,還是不得不放人啊。以前我也不是沒抓過他,可是最后都不得不放人?!?br/>
張佑聽了,也不由得苦笑,這確實夠頭疼的。只好暫且擱下,問道:“那這個瘦子又是什么背景來歷?”
毛師宗說道:“這人姓楊,名叫楊濤,在市井坊間號稱馮虎。他自己和他家人都沒什么了不起的。不過,他娶的一門妻子姓馮,雖然也是一普通國人,可是卻和當今馮相,仍是七拐八彎的同宗關系。若認真排起來,他妻子甚至要比當今馮相要大上兩輩,當今馮相應當喊她為姑奶奶,喊楊濤為姑爺爺。他在坊間常以馮相姑爺爺自稱,這能夠一下子嚇死一大片人。據(jù)說這令馮相很是惱火,但是官府真的要處治他時,仍然不得不給馮相幾分臉面是不?”
張佑聽了,不由得咋舌,說道:“這樣就奈何不了這兩個人了?”
毛師宗說道:“這兩人人大亂子沒惹,重處不了。小亂子不斷,但是真要處治他,又不得不給太子和馮相邦幾分臉面。而這市井二虎,根本就是兩滾刀肉,重處不了,輕處根本就無所畏懼。所以目前只好聽之任之了。這會兒,估計兩家已經(jīng)有人到太子府前和馮相府前哭訴了?!?br/>
正在這時,外面一個衙役進來向毛師宗稟報道:“大人,外面來了幾個太子府上和馮相府上管家,陪同姒家家人和楊家家人,說是要為市井二虎討一個公道?!?br/>
毛師宗對張佑說道:“鄞鄉(xiāng)候,你看,這麻煩就上門了?!?br/>
張佑問道:“那現(xiàn)在怎么辦?”
毛師宗說道:“你拿錢賠一些湯藥費吧。這兩個滾刀肉雖然可惡,但是只要拿錢,倒也好了結恩怨。他們兩人平常在市井種種不堪行為,大多也只為求財而已?!?br/>
張佑大感憋氣,但也只令人拿錢來賠償那兩人湯藥費了事。不料,這次凈街二虎大出毛師宗意料之外,特別是那楊濤,居然不要錢,非要張佑把那個白荷賠給他不可。張佑這個可絕不答應。于是,楊濤便在那里大吵大鬧,眼看不可開交之時,那個楊濤的妻子,馮相的姑奶奶出現(xiàn)了。
雖然當今馮相已經(jīng)步入五六十的老年年紀,但是他這處姑奶奶卻仍然是一幅二十多歲的樣子。五官模樣倒也還算是清秀可人,只不過,長得三大五粗的,胳膊腿比起許多男人都還粗壯。
只見這個馮姓女子一來,便一把抓住楊濤,怒聲喝問道:“聽說你今天為調(diào)戲一個良家女子挨打了?你現(xiàn)在還堅持要人家把那女子賠給你?”
楊濤雖然在外面有點兒囂張,但是面對這個妻子,卻有些訕訕地,連忙辯解道:“沒有的事,不是那樣的?!?br/>
“啪”地一聲,那個粗壯的馮姓女子,絲毫不給楊濤一點兒面子,當眾就甩了他一個耳朵,接著,又連續(xù)“啪啪啪”甩了好幾個耳光。
那馮姓女子連續(xù)不斷地甩了楊濤好幾個耳光,甩得楊濤暈頭轉向,然后便聽那女子厲聲說道:“你越來越出息了啊,整天拿我的名頭去唬人也就算了?,F(xiàn)在居然拿去調(diào)戲其他女人,真是豈有此理?立即回去,別再給我丟人現(xiàn)眼的了?!?br/>
說罷,令跟隨她一起來的幾個人,抬了楊濤回去??雌饋恚綍r她在家里,也挺有威信的,其他人都唯唯諾諾地聽命而去。
接著,那個馮姓女子轉過身來,目光在人群當中搜尋一會兒,最后看著張佑說道:“你就是那個打了我丈夫和姒昆侖的鄞鄉(xiāng)侯吧?我丈夫調(diào)戲你家女眷是不對的,我代他向你道歉。不過,不管怎么說,他身上的傷總是你讓人打的吧,傷得這么重,我們窮人家,負擔不起,向你討要一點湯藥費,不算過份吧?”
看起來,這個女子做事倒是既有分寸,又有擔當,張佑一時也沒其他話好說,便點頭說道:“好吧,這兩人的湯藥費,我給了?!?br/>
張佑說完,便讓身邊的人,分別拿了五枚四孔戈幣給姒昆侖和楊濤的家人,問道:“夠了沒有?”
那馮姓女子說道:“夠了,已經(jīng)夠多了。沒想到,鄞鄉(xiāng)侯人雖年少,出手倒豪爽。那多謝了?!?br/>
其實說張佑出手豪爽,有點兒高估他。只不過,這個時代,這個越國的錢,在他眼里,只是一些青銅片兒而已,潛意思里,一直沒有產(chǎn)生這就是錢的概念,出手自然就豪爽大方一點。如果是用人民幣支付的話,說不定,張佑就要討價還價地計較一番。
兩家拿了錢財便自行離去,會稽令衙門里,許多人砸著舌說道:“沒想到啊,這楊濤家的女人這么厲害,他一介潑皮無賴居然也會懼內(nèi)?”
毛師宗走過來,威嚴地大喝一聲,說道:“你們嚼什么舌根?如果你們家里,有這么一個女人,你們懼不懼內(nèi)?”
眾人在哄堂大笑中,一散而去。張佑回到家里的時候,見到一輛精巧的香車就停在門外,而那乘車輛而來的主人,則被迎進了客廳里,此時正和計姬在說著什么,兩人不知道說了一些什么,正毫無形象地咯咯大笑,笑得前俯后昂,花枝亂顫。她們身上有些地方春光咋泄,卻也沒有發(fā)覺。
張佑仔細一看,卻發(fā)現(xiàn)那個女子是昨天在馮相府上見過的馮相之女。這時,計姬和那馮相之女也看到了張佑。那馮相之女連忙站起來,正了正衣裳,然后和張佑施見面禮。
接著,張佑便問道:“不知馮姬光天化日之下,來到我家里,有何指教???”
計姬連忙說道:“夫主,這是馮相女兒,你怎么對她說話這么陰陽怪氣的?”
對這種陰陽怪氣,那個馮相之女心中苦笑,只當沒聽到,按照自己的思路說道:“你送給我們的那箱香皂,我們用了感覺非常好。這次奉家父之命來,想跟你談談以后由我們家包銷你們香皂的事情。”
張佑說道:“是這種事情啊,你剛才跟計姬說了這些事沒有?”
馮姬點頭道:“說了。不過,這種事情,不是需要你來做主的嘛?”
張佑說道:“那你們想要怎么樣包銷我們的香皂?”
馮姬說道:“我家以三十小戈幣向你家拿貨,以五十小戈幣向別人出售。至于怎么賣,賣到哪里,完全由我們做主,你不得干涉。”
這時,張佑不由得猶豫起來,自己是完全做個生產(chǎn)商,而由馮家做這個總經(jīng)銷呢?還是由馮家單獨經(jīng)銷會稽一地,其他地方,發(fā)展其他經(jīng)銷商?如果由馮家做總經(jīng)銷,可想而知,這香皂利潤的大頭,肯定會被馮家拿走,自己只得一小部份。這一點,已經(jīng)在鹽業(yè)上面表現(xiàn)出來。這使他有些后悔當初答應計家,把鹽田里曬出來的鹽全部交給計家。不過,當時別無選擇,只能如此?,F(xiàn)在,張佑覺得自己面對馮家,應當已經(jīng)有更多的籌碼。因此,當然不大愿意完全由馮家牽著鼻子走。
考慮再三,張佑對馮姬說道:“這事,我還沒決定好,還要再考慮考慮。”
馮姬問道:“你還有什么可考慮的?你還勢單力薄,我們馮家替你包銷,可以讓你以量快的速度打開銷路,有什么不好的?”
張佑說道:“抱歉,總之,這事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我會告訴你的?!?br/>
馮姬無奈,只好告辭而去。她剛走不久,突然一輛香車又駛了過來,停在張佑家門前。從車上跳下來一個女子,沖著張佑大聲叫道:“張佑,你那些香皂為什么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