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上官飛燕這件事,最終是由峨眉弟子來做的。
事情水落石出,石秀雪自告奮勇。
“我也覺得阮姑娘這個建議甚好。這件事就讓我來吧,我一定好好將上官飛燕送到官府?!?br/>
一旁上官飛燕臉都綠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然無法掙脫阮裳握住她的手。
難道我到這時候還是對她心存幻想?
上官飛燕不可置信。
可是無論她說什么,此刻都已經改變不了要被送官的事實。
陸小鳳摸了摸空蕩蕩的胡子,看著上官飛燕絕望的被蘇少英點了穴道,又拿出繩子來五花大綁,有些不忍直視。
現在參與這件事的霍休死了,上官飛燕要去送官,但卻還有一人。
孫秀青想到她那位為了一個男人背叛峨眉的師妹,心下嘆了口氣,目光轉向陸小鳳:“此次峨眉之事誤會陸大俠與西門莊主,是我們的不是?!?br/>
“現在真相大白,峨眉弟子也該給兩位賠個不是?!?br/>
在陸小鳳搖頭時,孫秀青道:
“只是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那位霍總管……他與此事糾葛不小,又牽扯到了我三師妹,可否交由峨眉處置?”
霍天青畢竟是陸小鳳他們擒下,他們要帶走自然也得問過當事人。
她說的誠懇,要求也合情合理,陸小鳳自然不可能在這時去為難一個女人。
雖然霍天青背景特殊,不過這也不是他該想的事。
于是他只是搖了搖頭:“事發(fā)突然,你們警惕些也是應該的,此事便也任由獨孤掌門處置。”
“不過”他話風一轉,笑道:
“要賠罪的話,倒不如將峨眉珍藏的幾壇酒拿出來,好好招呼招呼我?!?br/>
陸小鳳雖然沒了胡子,但卻依舊十分風流,眉毛微挑,頗有些之前的瀟灑英俊。這也是他之前紅顏知己眾多的原因。
不過這次,他剛一笑起來,表情忽然就微微有些變了。
那是一個十分微妙的表情,也很叫人熟悉,像是不久前在哪里見過一樣。當然只有阮裳與西門吹雪熟悉。
陸小鳳……陸小鳳他并不想熟悉。
這見鬼的三日迷魂散,他在心底咒罵了聲。
看陸小鳳那個樣子,阮裳一下就想到應該是之前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毒.又發(fā)作了。
果然,她所料不錯。
在陸小鳳努力克制時,他的臉色一點一點的紅了起來,配合著那身紅衣妝容,顯得十分辣眼。
若不是知道自己不是陸小鳳的菜,孫秀青都要以為對方在給自己拋媚眼呢。
“你看!我就知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一旁還沒來得及堵住嘴的上官飛燕立刻見縫插.針道。
阮裳:……
她還是第一次見踩前任踩的這么開心的姑娘,算了,看在她牢底要坐穿的份上,她開心就好。
另一邊,在孫秀青等人奇怪的目光下,那股熱流再次襲來,陸小鳳努力克制住自己嚶的沖動,緊緊閉上了嘴,再也不敢發(fā)出一個字。
“他中了.毒.,這時不便說話?!边€是阮裳牙疼的看不下去,出口解釋。
陸小鳳頓時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只覺得阮姑娘人美心善,真是個好人。
完全忘記了自己不久前是吃了誰遞給糕點才中.毒.的。
“中.毒.?”
離得最近的石秀雪大驚失色,面上難以抑制的出現了擔心的神情。
陸小鳳心底好歹有點安慰。
看來大家也都是很關心他的,對于他中.毒.這么擔心,不愧是他陸小鳳認定的朋友!
然而在他剛這樣想的時候,他“認定的朋友們”都將目光投向了阮裳。
蘇少英等人這才想起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是聽聞阮姑娘中了.毒.才來的。
“中.毒.,可是三日迷魂散?”
他聲音落下。石秀雪就表情擔憂,情不自禁上前想要替阮姑娘檢查一下:“阮姑娘,你沒事吧?”
“等等,中.毒.的不是我嗎?”
原本相談甚歡,以為大家在知道他中.毒.之后會緊張的陸小鳳安慰的臺詞都準備好了,可是卻只能孤零零的站在一邊,看著殿內眾人都關心的看向了阮姑娘。
只有西門吹雪施舍般的給了他一個冷漠的眼神。
然后微微皺了皺眉,又收了回去。
陸小鳳:……
上次沒有證據,這次終于有了。
西門吹雪這特么絕對是在嫌棄他啊!
然而西門吹雪在收回目光后已經不再看他了。
而這時,大家終于弄清了事實。m.ζíNgYúΤxT.иεΤ
在得知阮姑娘沒有中.毒.,是陸小鳳中.毒.后,眾人都松了口氣,表情明顯到叫陸小鳳想要忽視都不行。
不是,你們這個幸好是陸小鳳中.毒.的語氣詞能不能收斂一點?!
然而沒有人會聽見他的吶喊。
唯一能聽懂的西門吹雪并不在意。
他此時已經收回了劍。
這里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但是獨孤一鶴現在還沒有醒來,比試的事情自然不能再繼續(xù)了。西門吹雪原本是準備回萬梅山莊的,但是陸小鳳又中了.毒.。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蘇少英這時道:“陸大俠不必擔心,我曾經盤問過葉秀珠,她說這三日迷魂散其實是有解藥的?!?br/>
“什么解藥?”
陸小鳳終于把那句嚶咽了下去,可以說話了,連忙問。
就連阮裳也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他。
被阮裳一看,蘇少英臉上紅了紅,聲音更溫柔了些道:“我那師妹道,這藥需得以.毒.攻.毒.才能解。從即日起,只要你連吃三副七日斷腸散,那三日迷魂散自然就解了。”
等等,連吃三副七日斷腸散,你確定是三日迷魂散解了,不是已經被.毒.死了?
這解.毒.方法太過可怕。
還沒活夠的陸小鳳身體僵.硬.了下,尷尬道:
“算了,我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br/>
他不抱希望的收回了目光,只能想著還是叫西門吹雪替他解.毒.吧,慢就慢了點,至少還能活命。
蘇少英沒有察覺到自己哪里說錯了,在陸小鳳表示拒絕后,只能有些遺憾的收回了目光。
然后熱切的看向阮裳:“此間事了,阮姑娘可要同我們一起回峨眉?”
想到現在獨孤一鶴還沒醒,比試自然是不能比試了。阮裳覺得自己不能把時間浪費在峨眉山上。
或許高手遍布各地,她應該也去其他地方看看。
于是她只是道:“多謝蘇少俠,只是峨眉現在事務頗多,我也不好再添亂,若是有時間,定會去拜訪的?!?br/>
翻譯過來就是,你師父醒來你再來找我吧。
可惜蘇少英并沒有聽出她話中的意思。
在邀請阮裳來峨眉無果之后,他只能有些失望的暫且先抱臂告辭,復雜的看了她一眼,將心中的情愫微微埋了些。
等到峨眉諸事已了,我一定會來找阮姑娘的!
不只是他一人如此,石秀雪等人走時實在依依不舍。甚至她還大著膽子偷偷拉了阮裳的手。
陸小鳳在一旁看的抽了抽嘴角。
他莫名覺得,要不是峨眉現在實在是在多事之秋,她都不一定想走。
可是再怎么不舍得終究也得走。
轉瞬間,原本熱鬧的小屋只剩了三個人。
阮裳抿了抿唇,剛想著既然和獨孤一鶴的比試泡湯了,那么她要不要出手邀請西門吹雪比試一番。
還沒等她這個想法升起,就見陸小鳳在人走后憋不住打了個嗝,然后終于控制不住嚶了一聲。
阮裳:……
算了,還是暫且讓西門吹雪給陸小鳳先治病吧。
不能比試,便也到了要與西門吹雪和陸小鳳告別的時候,阮裳目光頓了頓,向著屋外吹了聲口哨,她的小紅馬就噠噠的跑了過來。
“此間事了,便就此與西門莊主喝陸大俠告別了?!?br/>
屋外此時月光高懸,天不知不覺已經黑了。
可是阮裳眉眼颯然,在說這話時,卻自有股清暉光和的姿韻,叫這黯淡小屋也明亮了幾分。
西門吹雪心中微默,沒想到這么快就要告別,心中竟有些難言。
“你要去往何處?”
他其實是想說,阮裳一介弱女子,在江湖中實在太過危險,不若暫且先與他一起回萬梅山莊。
但以他的性格,這話又說不出口來。
還是陸小鳳在稍緩之后問:“阮姑娘不和我們一起走?”
江湖中都傳言阮裳心悅他,但是這些日子陸小鳳可一點都沒感覺得到這一點。反倒是覺得這阮姑娘與上官飛燕不同,一顆赤子之心,十分可愛。不由起了交朋友的心思。
陸小鳳道:“萬梅山莊雖在塞外,此時不到冬日風景最盛時,但夏天也別有一番風味?!?br/>
“阮姑娘不若同我們一道去賞花?”
一般的女生不都是喜歡花的嗎?
這是陸小鳳最初的想法。
然而阮裳卻拒絕了他。
在她看來,自己剛一招打敗霍休,揚名天下。估計不出一天,江湖中就會傳出她的武功天下第一的名聲。
阮裳將上次失敗的原因歸結于是因為之前名聲沒打出去,大家不知道自己的厲害,這次干掉了霍休,大家總會是知道了吧。
聲望和木劍在手。
這時候正是等人上門挑戰(zhàn)的好時機,怎么能白白錯過呢。
也因此,賞花這件事大可不必。
“唉,既是這樣,那在下也不再勉強?!?br/>
陸小鳳不清楚她的想法,只以為阮姑娘早有了別的安排,不由有些遺憾的收回了想法。
西門吹雪離開的時候最后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才道了句:“有事便來萬梅山莊找我。”
這句話西門吹雪幾乎從未對別人說過,陸小鳳有些驚訝,剛要說什么,就見對方已經離開了。
他只能回頭沖阮姑娘笑了笑,也趕緊跟上去治病。
“等我解了這三日迷魂散,就來找阮姑娘?!彼呎f邊發(fā)出奇怪的聲音,很快消失在了視線里。
別還是這樣就好。
阮裳抽了抽嘴角。
在告別西門吹雪后,她就牽著小紅馬下了山。
只是一天時間,不出她所料,整個江湖都在說霍休是青衣樓樓主的事。蜀中鬧市里人來人往,阮裳將馬寄在馬廄里,走上茶樓要了杯清茶。
正好聽見有人在討論。
“聽說霍休被一個女人一招斃命了?”
“是啊,兄弟,你也聽過嗎!”
來了來了,她倒要聽聽大家是怎樣傳她這個天下第一高手的,有沒有學劍的少年少女們對她的成名劍式心生向往?
阮裳心中正升起了些自豪之情,就聽另一人激動的仿佛見到了異父異母的兄弟,高聲道:
“這個八卦我還是聽我大舅姥爺說的,他在峨眉有些門道?!?br/>
“我聽說啊?!?br/>
“——霍休是被一個絕世佳人給美死的?!?br/>
霍休是被一個絕色佳人給、美、死、的……?
阮裳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聽見對面道:
“據說當時那姓阮的女子只微微一笑,霍休激動之下就踩中了陷阱,這才梟雄薄命。”
“唉,也難怪,后來據說有人說當時出現在小屋那姓阮的姑娘就是盛傳已久的天下第一美人!”
“霍休死的不冤?!?br/>
阮.迷死霍休.第一美人.裳:???
大兄弟,你們到底在說什么?!
這是哪個版本啊,我怎么不知道!
阮裳簡直心累極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討論她的美貌,沒有人討論她的戰(zhàn)績的時候。在她氣憤的摘下斗笠后,遠遠的,一個年輕劍客走了過來。
他看見阮裳先是雙目一亮,身上劍氣四溢。幾乎已經克制不住自己的戰(zhàn)意。
劍客?
阮裳雙眼也一亮。
終于有人來挑戰(zhàn)了!
她就知道江湖中不全是不識貨的人。
她松了口氣,剛放下杯子,就見對方拔出劍,語氣冰冷:“——你就是那個”
“對,我就是那個天下第一?!?br/>
阮裳激動的剛準備接話,就見他眼中光亮更甚,與西門吹雪相似的劍氣節(jié)節(jié)攀升,眼中爆發(fā)出火熱的光芒:
“——你就是那個天下第一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