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楓道:“這又是何苦!”他頓了一頓,繼續(xù)道:“明明有一身好武功,可以自立自強,卻要委身于惡魔。”
他搖頭嘆息,甚為不值。
云蕾道:“情之所鐘,只怕難以割舍。”
張丹楓道:“只怕越有人勸,她就越執(zhí)著?!?br/>
這都是過來人之言,聽著怎會沒有道理。
聶青宛嘆道:“事實也確實如此!”
施無求不悅道:“那么你來講!”
聶青宛道:“好吧,我的情緒也恢復(fù)了,謝謝你,無求哥哥!”
施無求又是不悅又是奇怪,不悅的是,聶青宛一句話,那是當著他的面在褒揚張丹楓,聽著讓人不快;
奇怪的則是怎么聶青宛對他這么客氣,顯得生疏了很多。
施無求又是嘆氣又是泄氣,嘴里嘀咕了一句:“真妖魔了!”
聶青宛的神情如夢,她又一次進入簾初的夢境里,原本有施無求幫著,她可以緩一口氣,可以輕松一些,可是終究是外人之言。
她自己的故事,最終還是要自己來解。
聶青宛道:“當日我看著師姐和師父離開,兩人是并肩而行,從背影看上去,兩人還真是很般配。我看著都一陣恍惚,單看兩饒背影,真會覺得他們是理想的一對,那時候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來親眼看到的,都會產(chǎn)生幻覺,一時間我都迷惘不知所措了?!?br/>
張丹楓微微一笑,卻見張翕一陣迷茫的表情,他笑道:“翕兒,看到了也未必是真的,還是要用心去觀瞧?!?br/>
張翕的神情迷茫不改,可還是點零頭。
看上去也不知道她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張丹楓卻沒有再去確認,這種事到了一定的年齡,有了一定的經(jīng)歷,自然而然就懂了,眼下只是給她提個醒,讓她知道有這么一層道理而已,沒有必要再去盯著不放。
聶青宛繼續(xù)道:“我怔怔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出神,直到師父好像回頭,他是突然回頭的,我嚇了一跳,馬上轉(zhuǎn)移眼光,這時候看到不知什么時候,張五和馬七身旁已經(jīng)站了一些人,其中就有張五的老婆,我想跟他們打招呼,可是看到張五的老婆眼光又冷又狠,仿佛是一根魚刺在冰冷的海水里浸了三年,然后又在海風里吹了三,我打了一個寒噤,她的眼光讓我更像逃避。等我再轉(zhuǎn)過頭來,就看到師父他們已經(jīng)走遠了?!?br/>
云蕾道:“你怎么還叫他師父呢?”她覺得奇怪,既然那么恨他,而且對于女孩子而言,對這種事肯定是避而遠之的,可是言辭中她是一口一個師父,叫得既熟稔,又自然,仿佛純出然一般,聽了這種稱呼,讓人不禁恍惚,這到底是她編出來的,還是真有其事。
因此云蕾忍不住出言提醒。
聶青宛苦笑道:“我叫了那么多年的師父,也都習慣了,而且看到師姐對他那么溫順依從,我也會情不自禁地以他為重?!敝唤拖骂^去,用手撫著額頭,神情頗為痛苦。
施無求道:“我也知道你決計不可能愛上他的,也不可能放下恨,可是聽了你的稱呼,是覺得你已經(jīng)原諒了他?!?br/>
聶青宛道:“無求哥哥,我信任你,可是你不懂我?!?br/>
張丹楓道:“多年的情感積累,和一時爆發(fā)的沖擊,是產(chǎn)生沖突的,在感情上是無法協(xié)容的,所以別看她的用詞,也別過分留心她一時的情緒,而是要懂得她情緒的重點是什么。”
聶青宛笑而不語,卻轉(zhuǎn)頭看向施無求,施無求道:“我話你是一會兒愛聽,一會兒不愛聽,他話,你很少有不愛聽的。這難道就是差距嗎?”
聶青宛道:“我不知道怎么,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那么就不了,我繼續(xù)故事吧?!?br/>
施無求道:“你有時候講得很清楚,甚至是透徹,可有時候,你會很犯渾,很迷糊,我都不知道該不該信任你?!?br/>
話音未落,聶青宛已經(jīng)繼續(xù)下去了:“既然他們走了,那么我也回家吧,可是當我走過去,那時候我都不知道該不該去問候他們,按理,我應(yīng)該去問候一聲,可是我不愿意面對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也就連帶著不愿意面對著他們,所以我很想逃避,對不起,我不是壞人?!?br/>
云蕾低下了頭,她明白這時候聶青宛的內(nèi)心牽扯是很糾結(jié)的。
聶青宛道:“我想逃開的,可是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只有往前走,可是前面的情形也不是我愿意面對的,當時心如刀割,每一步就像是走在刀刃上,若非不知道該怎么走,我哪里愿意這樣做呢。不過好在,看到我一步一步的過來,他們耳語幾句,然后一起散開了。當時我是松了一口氣?!?br/>
張丹楓嘆道:“你的麻煩只怕是剛開始呢!”
聶青宛道:“不錯,我收拾好屋子,總覺得心驚肉跳的,好像這屋子再也不能給我庇護,它不再可靠了。我一閉上眼睛,就看到師父獰笑的臉,那一晚我都不知道睡著還是沒睡著,好幾次都從合眼的狀態(tài)中驚醒,都不知道眼前是夢還是幻。所以第二我的精神很差,可是一開門,我看到的不再是過去熱情的收留,和友好的對待,他們的眼光特別疏冷,好像我是犯了什么大罪一樣?!?br/>
云蕾嘆道:“那你還怎么住得下去呢!”
聶青宛道:“不過兩功夫,我都感覺自己要發(fā)瘋了,真需要多大的堅強才能面對,我很想大聲喊我沒有錯,可是我知道喊了也沒用?!?br/>
聶青宛低下頭,盡量維持聲音的平穩(wěn),看得出來,這段往事不容易在她心里過去,至今提到,還是會心潮起伏。
張丹楓道:“這種情形下,也就難怪你剛才要哭了,需要哭的話,現(xiàn)在還是可以哭的?!?br/>
聶青宛卻笑了,她的眼角分明有淚,而且面容并不舒展,她是想哭的,但還有一種無奈,讓她又忍不住去笑。
她的神情一言難盡,可是,卻有一種奇異的魅惑力,讓人忍不住去關(guān)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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