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縱馬急弛,不得片刻停頓.直到天邊一輪紅日冉冉升起的時候,這才勒住馬韁,稍作休息.
冠驕扭頭說道:"羽淑兒,累了吧?不如我們下馬歇息放松一下,再啟程.我想這一夜,總要跑出數(shù)百里的路程了."
一夜未眠,羽淑兒也絲毫無困倦之意.反而是神采奕奕的眨巴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指著不遠處的一座高山說:"冠驕哥哥,我們就去那山腳下休息吧."
二光也說道:"有山的地方就會有水,我都聽見小溪的流水聲了.我要好好的去沖洗一番,洗去一身的晦氣和疲乏."說罷,便興奮的掉轉(zhuǎn)馬頭向著山腳下奔去.
冠驕和羽淑兒相視一笑,也緊跟其后.冠驕大聲的說道:"二光,你可不要把衣服全脫光哦!"
聽到冠驕這句俏皮話,羽淑兒羞赧的在冠驕的腰間溫柔的打了一粉拳.
雖是夏末,但是天氣依然燥熱,再加上一夜的奔波,三人都已是汗水淋淋.此刻,清晨涼爽的風(fēng)拂面而過,尤如這清澈流淌的小溪水一樣劃過心底;呼吸之間,山野間清新而又自然的鮮香,更是直達肺腑,泌人心脾.
逃出了樊籠,再也不用身受制約,受那凌辱之氣.遠方!天高地迥,已有裊裊炊煙在繚繞升騰,時有早出覓食的鳥兒已是嘰喳叫著四下里飛去.
這一切景象看在眼里都是那么的愜意,那么的舒心.或許是因為境由心生吧,心情舒暢了,人世間的事物看在眼里都是那么的美好.
二光已將整個身子都浸泡在溪流里,微閉著眼睛,盡情的伸展著四肢,一臉的陶醉之情.似乎那傷疼痛也被這小溪水沖刷的蕩然無存了.
冠驕撿起一塊小石頭打在二光的身邊,便是"咚"的一聲,濺起一片水花.二光睜開眼來,興喜的說:"冠驕,羽淑兒,你們快下來,哎呀!真是舒服死人了呀!"
冠驕看了一眼羽淑兒,羽淑兒微紅著臉,輕嘟著小嘴一臉笑意,只是不說話.
冠驕心里明白是羽淑兒害羞了,輕聲說道:"羽淑兒,這里地處偏僻,四下無人.這小溪邊草木繁茂,四下無人.你也找個隱蔽的地方來擦洗一下身子."
羽淑兒的小臉更紅了,目光**的看著冠驕,不斷的踢著腳下的小石子.
二光也嬉笑道:"羽淑兒,你放心.有我和冠驕在這里,是不會出什么狀況的.快去吧!"
冠驕也道:"快去吧,羽淑兒."一臉笑意的看著羽淑兒.在初晨陽光的照耀下,冠驕的笑臉是那么的迷人.
羽淑兒這才挪動腳步向著上游走去.待要進那一處甚高稠密的林木時,又回頭看了一眼,臉頰的紅暈和天上的紅日相映成趣,煞是好看.
冠驕也一個猛子跳進水里,不想那小溪看似不過數(shù)步之寬,卻是深淺不一.冠驕落下的地方正是較深之處,竟然踩不到底.
從沒下過水的冠驕不禁大驚失色,在水里亂撲騰著,驚呼道:"二光,二光."
二光哈哈大笑,靈活的如同魚兒般游到冠驕的身邊,架起冠驕的身體,將冠驕扶到一塊凸起的石頭之上.
站穩(wěn)身子,冠驕一把抹去臉上的水珠,尷尬的笑道:"兄弟,見笑了,哈哈."
二光也打趣道:"兄弟,我還沒見過你如此的驚慌呢.怎么樣?舒服吧."
溪水清涼卻不冰冷,從身上流淌而過,就如同是在按摩著身子一樣,洞穿著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冠驕也閉上眼睛來,什么都不去想,心無重負,身就無累.整個身體也輕飄飄的浮起來,忘情的置身于大自然的懷抱之中.
二光慢悠悠的說:"兄弟,我們下一步去哪里?"
冠驕懶散的回答著說:"待會上路,我們問一問,看是不是已經(jīng)出了華寧府.總之,我們先出了華寧府再說."
二光也極為贊同的說:"就是的.出去了,就再也不回來了.我就不相信天下這么大,還能把我們?nèi)私o困住.我記得我爹和我說過,好男兒志在四方,只要有心,等待你的總是更為遼闊的天地."
冠驕也說道:"你爹爹說的沒有錯.二光,你再也沒有見過你爹爹了嗎?可有他的消息?"
二光的語氣一時失落的說:"自我五歲起,就再也沒有見過了,我想,多半是戰(zhàn)死沙場了吧."
忽然,二光吃驚的說:"冠驕,你快看."
冠驕也猛然睜開眼睛來,也里也暗自驚奇不已.剛還清澈亮瑩的水面這時已有了血污之色.顯然,這血污是剛剛才注入這溪流之中.
二人相望,皆是孤疑不解.這時,又聽羽淑兒在上游不遠處一聲尖叫傳來,似看到了什么恐怖之事.
二人急忙上岸,衣披于身,向著羽淑兒沐浴的地方跑去.羽淑兒已是在慌亂的在溪邊穿好了衣物,花容失色.見二人到來,急步到冠驕的身邊,身著草木中一指,顫聲道:"冠驕哥哥,你看."
冠驕和二光循勢看去,一只慘白的手耷拉在溪流之中.血!正自那手腕衣袖之處不斷的滲涌而出.
凝視著這鬼魅可怖之象,三人都屏聲靜氣.冠驕"噌"的一聲拔出那鋒利的匕首,將羽淑兒拉到自己的身后,身著那傷手之處緩步而去.
待到近處,那手輕微抖動,冠驕一驚,忙又后退幾步.羽淑兒再次發(fā)出一聲驚呼.
冠驕又輕緩上前,撥開草叢,但見一身著軍服之人昏迷其中,身上累累傷痕,軍衣破損數(shù)處,皆是利器所為.臉部也有一處長長的傷口,血已凝固,結(jié)痂成塊.
面色蒼白,如同白紙.冠驕伸手拭于鼻口,氣息也是極為薄弱.不細心察看,竟是感覺不到還有呼吸之氣.
二光也忙伸手拭探,驚喜的說:"冠驕,他還活著."
冠驕點頭道:"嗯.不過他在這里已經(jīng)昏迷多時了,憑我三人之力怕是難以救活他."接著又不甘心的說:"拭拭吧."
小心的手掬一捧溪水,灌進那人的嘴里,二光也煞有介事的在運功,調(diào)動自身的內(nèi)力撫于那人的胸部.
一臉認真專注的模樣,真是可愛,可笑,好玩!
待冠驕第二捧水都灌進那人的嘴里時,那人緩慢的睜開眼睛,茫然四顧,極力掙扎,想要坐起來.只見雙后使勁,身子卻難以動彈.
冠驕忙扶起此人,開口道:"將軍,看來你的傷勢很重,而且已經(jīng)昏迷多時了."
那人大口的喘著粗氣,不時的劇烈咳嗽著.一臉惱恨的說:"該死,我真是辜負了偉波元帥的一番心意和重托."說罷,踉蹌著站起身來.冠驕扶著的手還未松開,便又倒于地上.
冠驕開口道:"將軍,看你傷勢之重,又是如此情急,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那人看自己傷勢之重,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這才長嘆一聲,繼續(xù)的說:"哎!我是偉波元帥帳下將軍,木連峰.現(xiàn)在靖國和細麻國交戰(zhàn)數(shù)年,膠著不下.可是這細麻國又糾集了數(shù)國參戰(zhàn),還有江湖異人助陣.靖國日漸不支,月前,偉波元帥特命我前往九陀請求救兵,不想在返回的路上,卻被數(shù)名高手圍攻."
接著又喘著粗氣,停緩了一下說:"當(dāng)時我從高崖上跌落,攻我之人以為我必死無異.不想,上天憐我,還有一口氣在,奔到這里時,再也支撐不住,昏迷過去."
接著,又要拼勢站立起來,冠驕和二光忙攙扶著木連峰.木連峰嘴里念道:"偉波元帥一定等著急了.我要盡快回去復(fù)命.三位的救命之恩,我木連峰終生不忘,待到我靖國脫危離險之時,再報此恩."
話音剛落,木連峰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身子軟綿,冠驕和二光也難以扶持,三人同時跌倒于地.
二光這時豪情萬丈的說:"將軍,靖國也是我的國家,你傷的這么重,連站立都難,又怎么回去復(fù)命呢?不如,我代你去向偉波元帥復(fù)命吧."
木連峰看著二光的情真意切,遲疑不斷,難以做決.
冠驕拍了拍二光的肩膀說:"二光,你的傷還沒有完全的好,此去軍營,定是長途跋涉,日行夜趕.還是讓我去吧."
聽到冠驕這么說,羽淑兒在身后緊拉住冠驕的手.相見就要分離,世間最愁情的莫過于等待.
在等待中,流走了多少歲月;在盼望中,枯倦了多少容顏.
木連峰看著眼前這兩張稚氣未脫,卻是情真意切的面孔,不禁動容道:"有此后生,我靖國有望啊!"
二光還要開口,冠驕道:"兄弟,不要再爭了,我去."
木連峰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來交到冠驕的手里說:"小兄弟,這是我的將軍令牌,所過驛站,只要亮示.必定是好生招待,快馬伺候.辛苦你了."說完,顫抖著手將令牌交到冠驕的手里,緊緊的握著,一臉懇切的說:"小兄弟,你可一定要早日送達呀!告訴韋波元帥,月末之時,九陀兵必到."
冠驕也為木連峰的情環(huán)所動,堅定的說:"將軍請放心,我盡己所能,一定早日送達."
轉(zhuǎn)身離去,羽淑兒不禁一聲:"冠驕哥哥!"已是淚眼婆裟.
冠驕回視一笑,豪氣干云的說:"羽淑兒,等著我回來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