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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馨聲音尖銳, 對比她的激動,夏念冷靜很多。
她輕笑一聲, 抬眸和她對視:“我和我媽本來住的好好的, 是你爸插足到了我的家庭之中,所以請你以后說話之前過過腦子,你也不小了,都上高一了, 別說話做事還跟個孩子似的。”
她穿著迷彩服, 膚色白皙, 一點都沒有被軍訓(xùn)的陽光曬黑,她的背脊挺直,唇角輕翹, 眸光卻很沉靜。
黎馨被她這一副長輩口吻氣的跳腳:“要你管啊, 你算什么東西!不對, 你說話才不過腦子呢, 夏念,你可真不要臉, 我頭一回見到像你這樣把鳩占鵲巢說的這么理直氣壯的人?!?br/>
黎家的大小姐發(fā)起脾氣來嗓門大的狠, 驚動了別墅里的管家和廚娘, 站在走廊里往這邊看,想過來勸又覺得孩子的事, 大人插手反而不好。
黎馨手指著夏念, 臉色通紅的板著, 叉腰大吼, 兇巴巴的。
夏念壓根沒把她這點齜牙咧嘴放在心上,淡淡的說:“說你兩句你就炸毛,還不是跟孩子一樣?!?br/>
她聲音天生帶著姑娘家的軟糯,細(xì)聲慢語,奚落黎馨的話,被她說的跟教育妹妹的姐姐一樣。
丁淑宜不放心女兒和黎馨單獨相處,黎鴻斌扶著她到窗邊往外看,聽不見聲音,也能看到夏念的從容與忍讓。
丁淑宜嘆了口氣,黎鴻斌以為她是傷心夏念被黎馨欺負(fù)了,無奈的說:“都是我這個爸爸做的不稱職,不能調(diào)節(jié)好兩個女兒之間的關(guān)系,讓念念受委屈,我晚上會再和馨馨聊的?!?br/>
丁淑宜右手放在小腹上,抬起頭來,欲言又止,轉(zhuǎn)過身往沙發(fā)走去。
她哪里是擔(dān)心念念受委屈啊,她是擔(dān)心念念說話不留情,把黎馨給惹毛了。
她的女兒她清楚,剛剛那一場較量中,她沒吃虧。
“這個年紀(jì)的孩子正是青春期,容易生出逆反心理,你越跟她講什么大道理,她越覺得你說的不對,我看啊,你還是別找馨馨聊了,咱們就順其自然,孩子的事,讓孩子自己解決。”
黎鴻斌擺手:“是我疏忽了,我從前一直覺得馨馨這孩子脾氣很好,待人很友善,可從她對念念的態(tài)度和今天對我出爾反爾的事情上,我覺得我可能還不是很了解我的女兒,也可能是孩子長大了,很多事情不愿意和我說了,我必須抽空和孩子開誠布公的聊。
丁淑宜坐在沙發(fā)上拿起放在茶幾的育兒書:“你去聊你們父女的問題我不反對,但你不要強行讓她對念念態(tài)度好,那樣只會適得其反,我是老師,教育孩子這種事啊,你得聽我的?!?br/>
黎鴻斌笑著說:“行,都聽太太的。”
外面的黎馨被夏念說的啞口無言,一時間不知道拿什么話懟回去,坐在花園旁的石凳子上生悶氣:“胡說八道,鳩占鵲巢?!?br/>
夏念站在旁邊,垂頭,居高臨下的望著黎馨:“這些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算了,在我媽面前......”
“我在你媽面前也照樣這么說,怎么了?”
“你盡管試試,人都是有底線的?!?br/>
夏念眼梢微垂,身上散發(fā)著寒氣,黎馨愣了一下,迷茫的看著夏念,那一瞬間,她覺得夏念挺嚇人的。
她的皮膚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粉紅,清澈的杏眼,秀挺的鼻子,瘦削的下巴,修長細(xì)白的天鵝頸,白牙紅唇,瞧著分明就是個軟弱可欺的小姑娘。
黎馨也不知她從哪里來的底氣威脅自己,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有多大來頭呢。
夏念看黎馨老老實實的坐在那里,不吼也不鬧了,眼角剛抬起就瞥見桂花樹下的鵝卵石小道上,身姿挺拔的少年立在那里,也不知站了多久。
剛剛她說的話他聽見了?
時銳唇角微翹,對她笑了笑。
夏念轉(zhuǎn)臉欲走,被時銳喊住了:“夏念,等等。”
示好被無視掉,時銳無奈的邁著長腿走向她。
黎馨一聽見時銳的聲音,嘴巴就撇了起來,眼睛眨巴眨巴,眼淚都快留下來了,指著夏念說:“銳哥,她欺負(fù)我?!?br/>
時銳瞥了她一眼,用食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你等一等。”
黎馨哦了一聲,挑釁的沖著夏念揚了揚下巴,有人來給她撐腰了。
夏念沒理她,問時銳:“什么事?”
時銳把手里捧著的方盒子遞給她,夏念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沒接。
她好像一點都不想和他有牽扯的樣子,回回給她東西她都拒絕。
“這是我爸媽前兩天去農(nóng)家院帶回來的土雞蛋,讓我給阿姨送過來。”
夏念母女倆今天搬到這邊住的消息,黎鴻斌已經(jīng)跟幾個好朋友通知了,黎鴻斌和時銳紀(jì)子航盛嘉木的爸爸是大學(xué)同學(xué),四個人是一個寢室的,畢業(yè)后合伙開了私立學(xué)校,后來又各自開了其他公司,學(xué)校這邊主要是黎鴻斌在管理,四家住在一個別墅區(qū),這里到實驗學(xué)校和一中都很近。
夏念聽說是送給媽媽的,把盒子接過去。
“謝謝?!边€是那么的言簡意賅,沒有一個字的廢話。
她抱著盒子往屋里去,黎家的大小姐趴在圓石桌上,額頭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時銳走過去問:“怎么了這是?”
黎馨說:“你不都看見了嗎?我被夏念欺負(fù)了?!?br/>
時銳:“吵架吵輸了你就哭,不嫌丟人?”
黎馨眨著紅彤彤的眼睛,嘴硬不承認(rèn):“誰說我哭了,我才不會那么沒出息?!?br/>
她瞪了眼時銳:“你看見夏念是怎么欺負(fù)我的了吧?”
時銳說:“那可真是不得了了,咱們伶牙俐齒的黎大小姐也有被人欺負(fù)到啞口無言的時候?!?br/>
“銳哥,你到底是幫我還是幫她啊?!?br/>
時銳:“你們女孩子的事,我不插手?!?br/>
黎馨哼了一聲,雙手環(huán)胸:“還好哥哥呢,以前都跟我說,我有三個哥哥,誰欺負(fù)我就揍扁誰,現(xiàn)在可好,我被人欺負(fù)了,你們?nèi)齻€一個比一個縮的快,你們倒是憐香惜玉,都不管我了,等我后媽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他們一家四口歡歡樂樂,就剩我一個孤家寡人,到時候你們也別管我,讓我死在外面好了。”
時銳眉頭微皺:“越說越不像話?!?br/>
黎馨鼻頭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怎么辦啊,我爸現(xiàn)在就是一個妻奴,我后媽懷了孩子,還帶了個女兒過來,我和嘉木吵架了,你也不理我了,我還能指望誰,難道指望我哥嗎?”
時銳被黎馨哭的頭疼,無奈的說:“我說一句,你聽我的嗎?”
黎馨點頭:“我聽啊。”
“和夏念好好相處,收斂你的脾氣,不要還沒相處就否定一個人?!?br/>
黎馨對時銳這番話很不贊同:“你還是幫著夏念啊?!?br/>
時銳否認(rèn):“我不是幫著夏念?!?br/>
黎馨:“你就是幫著夏念?!?br/>
時銳沒再跟她爭論這種無聊的話題:“我回去了?!?br/>
時家別墅就在黎家別墅隔壁,他回家的時候時媽媽正在廚房里做點心。
“雞蛋送給你黎叔叔了?”
“嗯?!?br/>
時媽媽笑著說:“兒子真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啊,越長大越懂事,現(xiàn)在都會主動幫媽媽忙了。”
時銳:“......”
夏念邁著步子往前走,后腦勺上的馬尾辮又一晃一晃的翹了起來,時銳心想這小姑娘看起來瘦弱,走路倒是挺有氣勢,紀(jì)子航抿著唇,還保持著閉嘴的狀態(tài),扭頭看時銳和他一樣是懵的,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時銳乜了他一眼,憋了一會,沒好氣道:“被嫌棄了,有那么好笑?”
紀(jì)子航說:“是你被嫌棄了,可別帶上我,我不和她說話的,馨馨不讓?!?br/>
他沒忍住,又哈哈大笑兩聲。
時銳目光盯著夏念的背影直到她在四岔路口左轉(zhuǎn),紀(jì)子航問:“看什么呢你?!?br/>
時銳若有所思說:“早上來時好像看到過她?!?br/>
紀(jì)子航問時銳:“不是中午軍訓(xùn)比賽才認(rèn)識的嗎?難不成你也要學(xué)賈寶玉,這個妹妹我曾見過,嗯?”他挑了挑眉,調(diào)侃時銳:“她媽媽嫁給了我舅舅,就算是妹妹,也該是我妹妹啊,不過我不會和她說話的,我不能讓我親表妹難過?!?br/>
時銳正式知道夏念的名字確實是今天中午,不過他早上快到學(xué)校的時候前面出現(xiàn)一個女生,身上穿著和他們一樣的軍訓(xùn)服,學(xué)校的預(yù)備鈴聲已經(jīng)響起,快要遲到了,他和紀(jì)子航騎自行車掐著點剛好能趕上,前面的女生背著黑色書包,扎著高高的馬尾辮,急匆匆的往校門跑,像八百米沖刺一樣,都快趕上他和紀(jì)子航騎車的速度了。
他就瞥了眼,沒看清楚臉,只記得女孩兒脖子很白,剛剛看夏念的背影覺得有點印象。
紀(jì)子航說著話,又往夏念看了眼,也認(rèn)出來了。
他捏著下巴說:“你這么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一個學(xué)校的,上學(xué)時碰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不過她看起來乖乖的,以為是個聽老師話的好學(xué)生,沒想到上學(xué)也是掐著點跑過來的,跑的還挺快,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