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運度,耀明古今。萬類受稟,結(jié)化成形。冤業(yè)誤染,三世相侵……”
枯水觀傳承小,沒什么超度經(jīng)文,這篇經(jīng)文是祖師在外游歷,一個大和尚傳授的,據(jù)說是道家的什么三生解冤經(jīng)。
足足念誦七遍,楊光這才停下來,一張火靈符將尸體燒成灰燼。
又從籮筐里騰出一個裝東西的木匣子,把骨灰掃進去。
封口處取朱砂畫了一道辟邪符,防止殘留魂魄怨念滋生。
隨后就地掩埋,想來等木匣子腐壞,內(nèi)里尸骨早就靈機盡失,再也沒法翻出花樣來。
傍晚
劉補柱家,楊光看著因為情緒過于激動而昏過去的王氏,頗有些無奈。
這王氏是劉補柱的妻子,家中還有一兒一女,大女兒已經(jīng)嫁到城里去了,小兒子才八歲,可以說劉補柱就是家里的頂梁柱。
自從三個月前劉補柱失蹤,家里的日子越發(fā)的不好過了,最近又有許多藥鋪伙計拿著契約上門拿藥,拿不出就賠錢。
現(xiàn)在劉補柱家里全靠以前的賣藥錢和鄉(xiāng)親們的接濟過活。
劉補柱失蹤后,家中大小事務全由王氏一人操勞,置辦衣冠冢、擺席、跟藥鋪糾纏,把王氏折磨的面容憔悴,身心俱疲,期間昏倒了好幾次。
如今看著丈夫失而復歸,卻昏迷不醒,胡氏悲哀的心情更加痛苦了,一時激動加上本來身體虛弱,就昏了過去。
“快!掐人中。”
站的近的劉云趕緊一把扶住,一旁的劉柱也手忙腳亂的去扶,嘴里還嚷嚷著掐人中。
“道長哥哥,爹爹他會好起來的,對么?”
劉補柱的小兒子劉銘噙著眼淚,充滿期盼的看著楊光。
楊光被看的頭皮發(fā)麻,只能推脫道:“會醒的,會醒的……好了,哥哥現(xiàn)在要把你娘救醒,你去幫哥哥倒一碗溫水來可好?”
“嗯。”劉銘抽了抽鼻子,重重的應道。
轉(zhuǎn)過身,將手搭在王氏的脈門上。
思慮過重,傷脾,氣結(jié)氣滯。
憂愁過度,傷肺,胸悶氣短。
emmm……身體過于虛弱,情緒又過于激動,一時氣閉,這才昏了過去。
了解癥結(jié)所在,楊光靈氣凝針,點向人中、合谷兩個穴位。
“嗬~”
王氏捂著胸口悠悠轉(zhuǎn)醒,劉柱趕緊給她拍背順氣。
這時劉銘也回來了,見母親悠悠轉(zhuǎn)醒,一把將碗放下,撲進王氏懷里。
“娘~”
楊光將溫水遞給劉柱,示意讓他給王氏服下,才拉著劉云往屋外走去。
將門輕輕帶上,楊光才對劉云說道:“唉~三叔的身體之前看過了,就算我仔細給他調(diào)理,最多也只剩半個月了,可你看王嬸那樣,我咋開口跟她說?”
“這……可還有其他辦法?”劉云也為難了,他也沒法說,他也怕他三嬢聽了徹底背過氣去,到時候兩人喪事一起辦,他劉云能給他老子罵死。
“除非三叔他一夜悟道,筑基歸元,不然金丹大仙來了也沒辦法?!睏罟庖矝]轍,他才練氣三層,又不是金丹大能,有個屁辦法。
嗯……話說祖師好像是元嬰來著……
“或許可以去觀里問問祖師,往年三叔可沒少往觀里送山參靈芝,偶爾還能拿一些靈果來,有這一段情分在,祖師總不好拉下臉來不管吧?”
“我拿些貢品跑一趟吧……”
劉云終究還是擔心,畢竟是自家親戚,自己跑一趟放心些。
“一起一起。”
于是兩人結(jié)伴來到山上祖師殿。
“弟子參見祖師?!?br/>
“拜見仙人?!?br/>
點上一注線香,楊光拉著劉云就向祖師像行禮。
“你說吧?!?br/>
楊光悄悄的對著劉云耳語,自己昨天才把祖師惹了,到現(xiàn)在屁股還隱隱作痛呢,實在不好開口。
劉云從善如流:
“小民三伯伯被山魈擄走,今日救回來時已經(jīng)神志不清,懇請仙人搭救?!?br/>
“嗚~”
“嗞~”
一股狂風吹進大殿,只見供桌上線香極速燃燒,很快便燃至盡頭,產(chǎn)生的煙霧卻不受狂風影響,在半空中凝而不散,聚成一團。
“噌!”
一聲劍鳴響起,金光自泥像上浮現(xiàn)。
楊光抬頭往上瞄,不知道祖師搞這么大動靜為哪般。
“咻~”
煙霧攜裹著金光直射楊光眉心。
“遭,難道祖師就是師傅所說會奪舍的邪修?我命休已~”
楊光心里一驚,隨即喪失了意識。
等到再次睜開眼,這具肉身早就換了個人掌控。
他是泥塑的祖師爺,枯水觀的傳承的源頭,傳說中的元嬰大能,戴尊亮。
“孽畜!說什么呢?!老夫有那么像邪修嗎?”
感受到自家徒孫最后的念頭,尊亮祖師頓時滿腦黑線,不想救人,想回神像清修了。
可枯水觀好歹欠了劉補柱的不少香火情,終究還是決定走一趟。
于是尊亮師祖朝劉云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劉云一時間還沒搞清楚狀況,只見楊光小道長似是昏厥又馬上清醒,不過眼神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但這并不妨礙他下意識的向尊亮祖師靠攏。
尊亮祖師當即伸出了楊光的小手虛空一畫,一張由靈氣構(gòu)成的符箓憑空而現(xiàn)。
敕令:縮地成寸
尊亮祖師拉著劉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霎時間,周圍場景變換,二人竟直接來到劉補柱的家門前。
周圍的鄉(xiāng)親們見帶著金光憑空出現(xiàn)的二人驚的跪拜行禮,請仙人保佑。
尊亮祖師小手一托,借靈氣將眾人扶起,接著用自己蒼老的本音說道:
“老夫乃枯水觀祖師戴尊亮,今日借徒孫肉身下山救人,還請諸位給我讓一條路來?!?br/>
戴尊亮作為元嬰修士,肉身消亡后轉(zhuǎn)修神道,這段時間一直感覺修為毫無長進,這才人前顯圣,好散播些名聲攬些香火。
眾鄉(xiāng)親趕緊給騰出一條路,好讓尊亮祖師昂首闊步的走進去。
尊亮祖師準備做戲做全套,此時用障眼法一步生一花,頓時讓周遭凡人再度驚為天人。
進入里屋,王氏正帶著兒子趴在劉補柱床前掩面痛哭。
尊亮祖師走至床頭,用神識一掃,心里有數(shù)了。
三魂七魄有一魂一魄不再體內(nèi),乃失魂之癥,所以一直不醒。
當即再度抬手虛空畫符。
敕令:顯魄搜魂
一道波紋以符箓為中心展開,所過之處亡魂生魂紛紛顯現(xiàn),又很快消失。
“啪嗒!”
“我我我……時間到了?太奶我還不想走啊!嗚嗚嗚~”
正在祠堂歇息的七叔公恍惚之間好似看見自己的太奶朝自己笑,嚇得手上的茶盞摔碎了,哭的那叫一個傷心。
“找到了!”
展開神識搜魂的尊亮祖師一喜,自己這徒孫實力太弱,連施兩道符箓身體已經(jīng)有了疲意。
敕令:攝魂奪魄
又是一記符箓,將劉補柱的一魂一魄攝來丟進身體里。
“如此便好,不過尚且身體虛弱,蘇醒恐怕還要一會。”
尊亮祖師溫和的對著王氏母子說道。
“謝謝仙人,謝謝仙人,銘兒,給仙人磕頭!”
王氏拉著劉銘就要磕頭感謝卻被尊亮祖師制止。
“劉補柱與我有香火情,于情于理都該就他一救,不必行大禮,回頭拿些雞湯給他補補?!?br/>
王氏點頭答應,尊亮祖師卻看向劉云,從虛空中取出一把鐵尺交給他,正是尚清玄光尺。
“待會我走后,我這徒孫怕是要昏迷,你倒時用力對著他屁股來一下,即刻就醒了。”
“遵仙人囑咐。”
“準備好了嗎?”
“好了!”
“走也?!?br/>
一道金光自楊光眉心飛出,劉云眼疾手快舉尺就打。
“別,我沒~啊?。。。?!”
慘叫聲響徹整個小桑村,玄光尺也化作黑光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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