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龍,明義和孫超先后鉆出窩棚,三人又走了一程,球球突然伏下身子,回頭看了看于龍。
于龍輕聲說:“有情況?!?br/>
三人立即禁聲,貓腰,遠處隱隱有一點如豆的光亮。
明義小聲說:“這深山野地,怎么有亮?要是釣魚郞,這大雨天兒,也太瘋狂了?!?br/>
于龍整了整防暴衣,伸手對明義說:“肯定不是釣魚的,球球已經聞著味了。有家伙嗎?給我一個。”
明義把匕首遞過去,于龍拿在手里看了看,轉身走進草叢,不一會兒拖出來一根茶杯口粗的柳木桿,截下一米多長,握在手里掂了掂,表示滿意。把匕手還給明義。
于龍輕聲說:“跟著我,誰也別吱聲,摸上去看看?!?br/>
球球似乎聽得懂,伏著身子向前爬去。
那點如豆的光亮越來越清楚,可以肯定是燈光。三人都很興奮,疲勞加激動,驚喜加恐懼,互相能聽見喘氣聲。
亮光越來越近,朦朧的月光下可以看清是一座棚子,棚頂?shù)蔫F皮反射著幽幽的月光。
孫超小聲說:“停,停?!?br/>
明義問:“咋的?”
孫超說:“別冒險,讓無人機先過去看看。”
明義說:“草!我咋忘了,咱還有高科技呢?!?br/>
無人機“嗡嗡嗡”地起飛,有空中稍作懸停,向棚子飛去。孫超戴上AI眼鏡。
明義急切地問:“快說,看見啥了?”
孫超說:“一個兩間的棚子,前邊是一個院子,院子里有三臺車,有一臺像江總的。”
明義說:“真的嗎?我看看?!?br/>
明義搶過AI眼鏡戴好,正仔細確認,棚子門突然開了,門里泄出微弱的燈光,正照在車上。
明義小聲說:“草!準了,就是江總的車,牌照都看清了,這玩意兒真是好東西,回頭給我弄一個玩兒?!?br/>
棚子里出來的那人伸個懶采,在草地邊撒了胞尿,對屋里說:“天晴了?!庇执蛄藗€哈欠,回身進棚子里去了。
孫超渾身哆嗦,問:“那咋整?”
明義說:“草!咱來干啥來了?沖進去,跟他們干!”
孫超說:“不行,這樣不行。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他們肯定都有武器,萬一有槍呢?萬一救不了江總,把咱都搭進去了?!?br/>
明義說:“那你說咋整?”
孫超說:“先通知家里,讓他們多來人,咱們守在這兒,反正他們跑不了?!?br/>
明義想了想說:“你把無人機對著窗戶,看看里邊啥情況,有多少人?!?br/>
孫超說:“不行,窗戶都有簾子,看不見里邊??刻鼊屿o太大,讓他們發(fā)現(xiàn)就麻煩了?!?br/>
于龍悶聲說:“明義你通知家里,我摸過去看看?!?br/>
于龍拍了拍球球腦門,輕聲說:“球球,別出聲,咱倆過去看看?!?br/>
球球立即匍匐身體,輕手輕腳地往前爬去。
明義掏出手機,輕聲發(fā)了一段語音。收了手機對孫超說:“臥草!球球,這那是條狗呀!比人都聽話?!?br/>
孫超焦躁地說:“你快別扯淡了,快想招兒吧?!?br/>
明義瞄了孫超一眼說:“哥,不是我說你,你這膽兒也忒小了,怎么嚇得這樣?!?br/>
于龍拖著棍子,跟球球悄悄摸到窗前,窗簾是裝化肥的包裝袋子,上邊的字都清晰可見。
于龍扒開一條縫,偷眼看去。里面五個人,一張破桌子,一口白板棺材,一個LED手電筒吊在棚上,光圈正照在桌子上。
江波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放著幾張A4紙;桌子對面坐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瘦長臉,眼睛不眨地盯著江波;江波低著頭,兩人都不說話。
房門口坐著兩個人,一人手里拿著霰*彈槍,兩人靠著墻打盹兒;江波身后有兩個人,這兩人坐在啤酒箱子上,也都無精打采的樣子。
于龍心跳加快了,渾身血管都膨脹起來。于龍正納悶,他們在干什么,怎么都不說話。
瘦長臉突然說話了:“哥們兒,快11點了,你在陽世只剩一下小時了。還是那句話,你有那么多產業(yè),多一點,少一點無所謂。我有這么多兄弟要養(yǎng),這塊肉就讓給我吧。我這人最講義氣,說話算話,你的股份一分不少,你什么損失都沒有。怎么樣?……哥們兒,人死如燈滅,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你才三十多歲,這么早就死了,太可惜了,這個賬你會算。”
江波抬起頭,冷峻的眼光盯著瘦長臉說:“大爪子,你別做夢了。我家是大家族,公司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你今天活埋了我,會有人找你算賬,你不得好死,你啥也得不到。”
孫大爪子嘿嘿一笑說:“哥們兒,死到臨頭了還嘴硬,聽說過強龍不壓地頭蛇嘛?你以為老子這些年白混了?”
江波凜然說道:“大爪子,你已經說了兩天兩宿了,別費事兒了。我就是死也不會簽字,你動手吧?!?br/>
孫大爪子冷冷一笑說:“別急,還有一個小時呢。放心,我這人最講義氣,以后每年清明,我都會給你燒紙,你不會缺錢。”
江波低了頭,不再說話,兩人又陷入沉默的對峙。
于龍悄悄退回去,把棚子里的情景告訴明義和孫超。
明義說:“剛才江峰回復說他馬上帶人過來,現(xiàn)在肯定出發(fā)了。已經在路上了,不知道一個小時能不能趕到?!?br/>
孫超說:“催!你催催他們,讓他們快點呀!”
于龍說:“就怕來不及,咱得兩手準備,他們能趕到當然好,萬一來不及,說啥也不能讓他們得手,咱就得自己上了?!?br/>
孫超哆嗦著嘴唇說:“這……他們有槍,咱們……”下邊的話咽回去了。
明義抽出匕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月光下刀鋒寒光閃閃。
明義咬著牙根兒說:“于哥,沒說的,你上我就上,他那破槍沒啥,咱的防暴衣管用,小心保護腦袋,只要腦袋沒事兒,就沒事兒?!?br/>
于龍說:“事到如今,聽天由命吧!我再過去看著點,拿槍的小子在門口,如果動手,我對付他,你從窗戶進去,還有球球,咱仨對付他們五個,我看沒問題?!?br/>
孫超囁嚅道:“還……有我呢,怎么是你仨?”
于龍悲憫地說:“三哥,不是我說你,你干這個不行,你藏好了,盯住他們,萬一我和明義……你就是見證。”
孫超輕聲抽泣起來,說:“四弟,你別說了,我知道。”
于龍拍了拍球球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