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沈麻子
我抱著凌霄,他的身體在一點一點的變得冰冷。璃兒趴在他身上,不停的搖晃這他,璃兒哭的很傷心,雖然沒有發(fā)出聲音,但是,我知道它正在嚎啕大哭。
我輕撫著凌霄的臉,一遍又一遍的喃喃的對他說:“我那天看了,逸海豪庭的房子又漲價了,咱們是不是考慮先買一套小的啊,再不買更漲了。我算過了,我們倆的薪水加起來,每個月大概三分之一的收入都用來還房貸啦,你說,會不會有壓力呢?對了,昨天玲姐和我說,他們小區(qū)的二手房也很劃算,你說要不要考慮買二手的毛坯?雖然,房子老了一些……”
忽然間,璃兒撲向了我,我抱著了它,它冰冷的身體讓我打了個冷戰(zhàn)。
忽然間,我清醒了。
不會有房子了,也不會有房貸了,玲姐的二手房更不需要考慮了,所有一切關(guān)于未來的設(shè)想,都在這一刻化為泡影了。
凌霄為保護璃兒死了,我沒有未來了。
而后,我看到了潘多拉手鏈上沾滿了凌霄的血。那一瞬間,眼淚像是洪水決堤一樣涌了出來。他說過的,相愛的人就要在一起。如今,卻永遠分開。
我一手抱著璃兒,一手抱著凌霄,我和璃兒嚎啕大哭,我哭的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
璃兒掙扎著,想用手擦掉我的眼淚。這時候,我看到了一件奇異的事兒。
一盞發(fā)散著碧綠色的火焰,懸浮在空氣中。
我驚了,馬上抱緊了璃兒。這又是何方神圣?
借著那團綠色的火焰,我看到了一個人滿是滄桑的臉。
那張臉真難看??!一臉的皺紋,刀疤縱橫交錯。男人穿了一件破舊的道袍,梳了一個道士的發(fā)髻。
一看是道士,我馬上慌了,立刻把璃兒放在了身后,用身體死死的護著璃兒。
那張臉嘆了一口氣,對我說道:“小姑娘,哭的差不多了吧?我在這看你哭,差不都看了有一個時辰了?!?br/>
“你……你是誰?”我哆嗦著問道。
“你們剛才不是來找沈麻子么?不才,就是在下?!蹦侨苏f道。
我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趕緊問道:“沈前輩,求求你,救救我先生?!闭f著,我連忙對他磕頭。
沈麻子苦笑了出來,憐憫的看著我:“小姑娘,你先生的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莫說我,便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他了。”
聽了這句話,我又哭了出來。
沈麻子對著我揚了揚下巴,問道:“小姑娘,你身后的可是鬼胎?”
我一聽他問璃兒,下意識的護住了璃兒。
“不是?!蔽艺f。
沈麻子笑了,對我說道:“這個不是你說是不是的問題,倘若不是,剛才那道姑也不會招招都是下死手了?!?br/>
我立刻放下了臉,冷冷的對他說道:“就算它是鬼胎,難道,你也想和那道姑一樣,弄死他不成?”
沈麻子笑了,笑容里滿是嘲諷。
“那東西對他們是有用,對我這個山野村夫有什么用呢?若是我真的想弄死這個鬼胎,剛才在你先生死的時候,就下手了。犯不上還要救你?!?br/>
我忽然想起來,剛在才危急關(guān)頭耳邊有個聲音,并且手被拖起來扔出了一個東西。
“剛才是你救了我們?”我問道。
沈麻子笑了,默認了。
大恩不言謝,我對著他畢恭畢敬的磕了頭。
“小姑娘,你肯定是想,既然我能救了你,為什么沒救你先生?”沈麻子問道。
我連忙說道:“不敢不敢,晚輩不敢這么想?!?br/>
沈麻子說道:“你們抱著一個鬼胎,我不知道是敵是友,加上,那道姑也算是半個同門,所以,一時間無法判斷到底該幫誰。直到我看到那道姑對你們下了死手,等再出手幫忙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那道姑已經(jīng)一掌拍在了他身上。”
我垂下了頭,對沈麻子說道:“前輩剛才出手救了我們娘倆,已經(jīng)是感激不盡了?!?br/>
“這是你的孩子?”沈麻子問道。
我點了點頭。
“你怎么能生下鬼胎?”沈麻子驚奇的問道。
我心說,難道我想生不成?又不是我故意生的。
但是,嘴上依然非常客氣的說道:“這件事兒,說來話長,晚輩還是不打擾前輩清修了?!闭f著,我抱起了璃兒,想在扶起凌霄,帶他下山。
然而,沈麻子卻說道:“小姑娘,你知道你剛才走了多少山路嗎?你一個人走上來怕是都費勁,更何況還要拖著一個死人呢?”
我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低聲說道:“謝謝前輩關(guān)心,但是,我總要安葬他。”
沈麻子說道:“小姑娘,你下山以后,別人問起他是怎么死的,你怎么說呢?說道姑拍死的?人家問道姑為什么拍死他呢?難道,你要說,是搶這個鬼胎么?只怕,到時候,又要費一番口舌。”
沈麻子說的很有道理,帶凌霄下山以后,我怕是自己就會惹上大麻煩。萬一人家不信是道姑拍死了凌霄,那么我就是唯一個犯罪嫌疑人。
想到這里,我不禁的有些猶豫。
這時候,沈麻子笑了,說道:“小姑娘,我剛才擊退敵人那一手本事怎么樣?你想不想學?”
我一愣,這話是什么意思?
沈麻子笑著解釋道:“我收你為徒,其實有兩個目的,第一個,莫過于把我這身本事傳授下去,其實傳授給誰都行,但是,你帶著一個鬼胎,比任何人都需要有防身之術(shù)。第二,自然就是你懷里這鬼胎了?!?br/>
我聽他這樣一說,忍不住的抱緊了懷里的璃兒。
沈麻子接著說道:“你莫要緊張,我不會和那道姑似得,弄死它。你知道這個鬼胎將來長大了會成什么嗎?”
我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是呀,別人的孩子長大了考大學、工作、結(jié)婚,重復(fù)著上一輩的生活,我們璃兒呢?我們璃兒長大了會成什么?
“你生他一來,有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沈麻子說道。
我想了想,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奇怪的事兒啊。
沈麻子看我一時之間想不出來,便對我說道:“這東西對人無害,但是,它吃掉十個八個的鬼是輕松的事兒。它長大以后,會成為統(tǒng)治冥、鬼兩界的大魔王?!?br/>
我不禁一驚,璃兒還能成魔王?
“我和那道姑目的不同,我知道這個東西不是我輩輕易能弄死的。然而,它既然不能魂飛魄散,那么,如果能感化他,不讓他作惡多端,對將來是再好的事情不過。”沈麻子說道。
我聽他的意思,如果不留在這里感化璃兒,璃兒將來會成熊孩子?那我豈不是熊家長?
沈麻子見我猶豫,又說道:“將來這東西長大以后,會有一場攪動六界的惡戰(zhàn)。與其讓他變成混世魔王,反不如讓他從小便心存善念。你說,對不對?”
我雖然不敢全信沈麻子的話,但是,沈麻子說對了一句話,我一個什么都不會的女人,倘若再不去學習點防身之術(shù),恐怕會一直成為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我答應(yīng)了沈麻子,沈麻子和我將凌霄的尸體抬進了那個破舊的小屋。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那個屋子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而是專門埋葬尸體用的!
埋葬完凌霄,我抱著璃兒,哭著跟著沈麻子走了。
那天夜里,沈麻子帶我來到了后山他居住的地方。
那是位于山中幽靜之處,七八間用竹子制作的房子,房子前面是一汪碧綠的湖,像祖母綠一樣鑲嵌在這大山之中。
若是真有世外桃源,我猜,大概就是這樣子。
和沈麻子一起居住的,還有另外三個道士,其中兩個是男人,一個是女人。沈麻子讓我喊他們?yōu)閹熜帧熃?,大師兄身高馬大不拘言笑,看著頂嚴肅一個人。二師兄又矮又胖,但是臉上總掛著笑容,師姐長得很有仙氣,皮膚白的像a4紙,不笑的時候,像個雕像。師姐對我倒是很客氣。
我就在這里住下了,分到了一間屬于自己的房子。
沈麻子并不急著教我本事,每天清晨三四點,我就被喊起來,跟著師兄、師姐一起,跪在書房里背誦道德經(jīng)。沈麻子也沒有放過璃兒,我們住的屋子外面有一個石頭做的大魚缸,里面養(yǎng)了三四條小錦鯉,沈麻子每天一大早就抱著璃兒,對著那一缸錦鯉念道德經(jīng)。璃兒還不會說話,跟著沈麻子哼哼呀呀的。
有一件事我非常奇怪,沈麻子和凌霄一樣,抱著璃兒的時候,都不覺得璃兒又冷又硬,反而覺得璃兒又軟又暖。
難道,只有我這個親媽,抱著璃兒才會覺得又冷又硬嗎?還是說,因為我不愛它的緣故?
然而,后面發(fā)生的事情,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有一天,師姐抱了璃兒一下,她差點把璃兒仍在地上。
用她的話說,璃兒太冷了,碰一下皮膚都會感覺疼。
這我才知道,原來不只有我一個人覺得璃兒冷。那么,為什么沈麻子和凌霄抱著璃兒不冷呢?
我越來越覺得,沈麻子不對勁,直到有天,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