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內(nèi)。
被重新擺放的飯桌上還粘著一些殘羹剩菜。
吳越坐在桌邊,衣服上布滿了腳印與被撕開的裂縫,半截袖子不翼而飛,露出的胳膊上掛著兩排清晰的牙印,細心一點就會發(fā)現(xiàn),牙印的樣子與裂天犬的嘴唇極為吻合。
這還不算,吳越的右眼處多了一個黑眼圈,嘴角也腫了老高,還泛著青色。一副被蹂躪過的凄慘模樣。
吳越的左右兩旁分別是北寒山與張大胖,北寒山倒是平靜如常,張大胖卻模樣大變,最為直觀的就是那一身肥膘,直接縮水了大半,看起來比孫安晏都瘦弱幾分,尤其是臉蛋,透著一股病態(tài)的蒼白。
唯一沒變的是那雙依然猥瑣的雙眼,自從坐在吳越身邊后就沒從涼蕊身上移開過,那副色瞇瞇的樣子看的吳越氣憤難平,恨不得再給他來上一記“五臟暗珠彈”。
涼蕊坐在三人對面,柳眉倒豎滿臉寒霜,就好像審問犯人的判官一樣,女王的氣場將三人壓得死死的。
“北寒師兄,百藥園的規(guī)矩想必您也是清楚的,若無要事閑雜人等不得入內(nèi),你這三天兩頭跑一趟,究竟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覺得小女子好欺負不成?”涼蕊面向北寒山,毫不客氣的質(zhì)問道,恨屋及烏,此刻所有與吳越有關(guān)系的人她都不待見。
北寒山苦笑一聲不知該如何接茬,只好將目光移向吳越。只一眼北寒山便放棄了,吳越此刻的模樣,哪還有半點發(fā)言權(quán)。不得已,只好將目光看向張大胖。
張大胖從容多了,咳嗽一聲故作從容的說:“又是一個月初,到了我們火灶房發(fā)放靈湯的日子,我琢磨著涼師妹照顧藥園日理萬機,估計沒空前往,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主動送了過來。因為不知道路,只能請北寒師弟引路,不當(dāng)之處還望仙子見諒?!?br/>
不知道路?多蹩腳的理由,離火院還有你張大胖不知道的地方?
張大胖看向涼蕊的眼神讓吳越很不舒服,連帶著對他的態(tài)度也冷淡了些,說:“靈湯呢,你不會空手來的吧!”
張大胖聽出了吳越話中的酸意,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一拍儲物袋,一道紅光閃過,地上便多了一口半人多高的大水缸,水缸里裝滿了渾濁的靈湯,上面還盤旋著一絲熱氣。
這一下不止吳越與涼蕊,就連北寒山都震驚了,要知道,這樣的靈湯離火院弟子每個月只有一碗,面前這滿滿一缸,得有多少碗???
張大胖對三人震驚的表情很滿意,待三人臉色稍微平靜后,一拍儲物袋,地上又多了一缸。
這下三人被徹底震撼到了,過了許久,北寒山才口齒不清的問道:“張大胖,這……你不會把離火院這個月的份額全搬來了吧!”
張大胖拍著胸膛滿意的笑道:“哪能啊,多虧了吳老弟的良策,火灶房的收益大大增加,別說兩缸,就是再多兩缸我也能輕松拿出來。”
“什么良策?”北寒山問道,眼中充滿了好奇。
涼蕊雖然沒說,但同樣用好奇的眼神盯著張大胖,這眼神瞬間激發(fā)了張大胖的虛榮心,笑著將吳越的計謀說了一遍。
“好計!”北寒山朝吳越豎起了大拇指。
“無恥!”涼蕊向吳越翻起了白眼。
吳越卻毫不在意,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看向張大胖時眼中卻充滿了懷疑,問道:“張大哥,老實交代,這兩缸你摻了多少水,加了多少顏料?”
“天地良心,這兩缸可是貨真價實的靈湯,一點水分都沒摻,咱們可是自家兄弟,我老張哪能干這事!”張大胖急忙賭咒保證,見吳越臉色緩和,又說:“吳老弟,這兩缸你跟涼仙子盡管用,不夠了跟我說,我再給你送。”
吳越笑了,笑容奸詐的就像準(zhǔn)備給雞拜年的黃鼠狼,故意朝張大胖靠近了些許,一臉討好的說:“哪能一直麻煩張大哥啊,湯就算了,你們火灶房熬制一鍋也不容易,把配方給我就成。”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北寒山與涼蕊對視一眼,對于吳越的無恥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張大胖苦笑一聲,思慮半天,肉疼的遞過去一枚玉簡說:“這是秘方,千萬別外傳啊。”
張大胖與北寒山走后,涼蕊將手伸到吳越面前,臉上的表情很明顯,配方拿來!
吳越用行動代替了回答,將玉簡插進儲物袋內(nèi),揚起頭顱望著房頂不屑的說:“沒聽到這是秘方嘛,不能外傳。再說了,就你那副比豬還懶的德行,配方給你你也熬不出湯來?!?br/>
吳越雖然望著房頂,卻一直留意著涼蕊的動靜,生怕這娘們發(fā)飆,抽冷子再給自己來一下。誰料涼蕊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對他溫婉一笑。
這笑容看在吳越眼里,讓他的心沒來由的咯噔一下,情況不對啊。
只見涼蕊拿起原本盛魚湯的大碗,伸進缸里舀出一碗靈湯,然后朝裂天犬招了招手。裂天犬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很快就將靈湯喝干凈。
然后在吳越不可思議的目光中,裂天犬原本拉虛脫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fù),眼中重新有了神光,就連身上的黑毛也變得油光滑亮。
重新恢復(fù)的裂天犬用力抖動了一下身體,然后仰天嚎叫一聲,奮力朝吳越撲了過去。
很快,“蹣跚園”內(nèi)又響起了吳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
從此以后,在涼蕊的摧殘下,在裂天犬的蹂躪下,吳越過上了水深火熱的幸福生活。
與此同時,離火院也變得越發(fā)熱鬧起來。確切的說,自從吳越來了之后,離火院就沒消停過。
首先是往日名不見經(jīng)傳的丙戊三院徹底火了,不止離火院,整個下八院都知道離火院的丙戊三院內(nèi)住了一群牛人,尤其是那個叫吳越的,竟敢憑一己之力公然叫板執(zhí)法堂,并且還笑到了最后。
當(dāng)日吳越與錢如峰的那場辯論簡直太精彩了,至今想起來依然讓人回味無窮,尤其是最后“五臟暗珠彈”爆炸,囚犯逃脫那一段,更是將整件事推到了高.潮。
從那以后吳越就失去了蹤跡,這讓那些想一睹英雄風(fēng)采的弟子大失所望。
經(jīng)過這幾天的發(fā)酵,此事不但沒有平息反而更加激烈起來,離火院的弟子分為兩派,一派支持吳越的言論,認為執(zhí)法堂不該以權(quán)謀私,肆意欺壓普通弟子,另一派又站在了執(zhí)法堂的角度,覺得執(zhí)法堂弟子對離火院貢獻巨大,偶爾犯點小錯也是可以原諒的,畢竟人無完人嘛。
兩派弟子為此吵得不可開交,差點沒打起來。
吳越與錢如峰一時之間成了離火院最璀璨的兩顆明星,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短短幾天他們身后便多了許多擁護者。
事實證明不管是惡霸還是圣人,在很對地方都是共通的,最起碼都能名揚天下。
在這樣的情況下,執(zhí)法堂的內(nèi)部調(diào)查如火如荼的展開了。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執(zhí)法堂內(nèi)竟有許多弟子與外面的邪修有勾結(jié),利用職務(wù)之便,將執(zhí)法堂的消息第一時間透露給邪修,以換取所需的修行資源。
而當(dāng)日那個解開囚犯封印,并與囚犯戈殺文合謀放置“五臟暗珠彈”的內(nèi)奸也不負眾望的查了出來,竟是拼死將幾人捉拿歸案的執(zhí)法堂中隊長盧友明。
這個結(jié)果讓人大跌眼鏡,當(dāng)日與吳越辯論時錢如峰可是將盧友明作為執(zhí)法堂的一面旗幟大力宣傳的,盧友明為此還獲得了一大批的擁護者,宣傳的可謂相當(dāng)成功。
這才幾天,響亮的耳光就噼里啪啦的打在了錢如峰的臉上。錢如峰得知此事后氣的連桌子都掀了,更別說執(zhí)法長老蕭成道與盧友明的頂頭上司顧烈河了。
有人歡喜有人憂,與暴怒的蕭成道不同,離火院主桑弘丘最近可謂是春風(fēng)得意。他將吳越的計謀上報給了離火峰首座,離火峰首座又上報給了國子監(jiān)監(jiān)丞大人,幾方一合計,頓時磨刀赫赫的展開了釣魚大計,行動代號就叫“釣魚”。
桑弘丘因為獻策有功,被監(jiān)丞大人破例提拔為“釣魚計劃”的副指揮,負責(zé)前期的排查工作,國子監(jiān)所有執(zhí)法弟子任其抽調(diào),天乾峰執(zhí)法隊大隊長,當(dāng)朝太子的幼子吳瓊殿下就是被桑弘丘抽調(diào)來的。
桑弘丘這邊忙的如火如荼,北寒山等人也沒閑著,開始了自己的創(chuàng)業(yè)大計。
安胖子的靈韻坊開不下去了,在一片譴責(zé)聲中關(guān)門倒閉,北寒山很無恥的將其盤了下來,打算簡單裝修一番后就開門營業(yè),名字都在眾人的討論中定了下來,就叫“三院酒樓”。
陸輕候的雜報社也開業(yè)了,這門生意本小利薄,沒有太多的麻煩事,搬張桌子就能營業(yè)。萬事俱備后陸輕候拉著竺立軒與卓寒,東南西北四大坊市跑一圈,還真拉來不少廣告。
陸輕候一看事情大有可為,干勁更足了,將人手分成幾波,自己專門出去跑客戶,常蘊涵在家寫文章,竺立軒與卓寒則將寫好的文章刊印好,賣出去,依然一個學(xué)分一張。
丙戊三院的文章現(xiàn)在可是很有市場,剛一出現(xiàn)就被售賣一。一份報紙,兩頭收錢,一天下來收入過萬,這更加堅定了陸輕候的信念,特意給自己的雜報社取了個不算響亮的名字“丙戊雜報”。
此刻吳瓊殿下的手里就捏著一份丙戊雜報,看完之后對身邊的手下說:“好一份雜報,有了它修士想要購買所需物品就可以直奔目的地,再也不用一家家的跑了。這個吳越倒是個經(jīng)商天才,可惜,他是齊王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