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聽我的,嗯?”周煜祺鳳目看向彤映雪,空氣中突然有一絲燥熱。
彤映雪抬起臉,回望著他的眼神,目光似有水在流動,朱唇輕啟:“殿下讓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再問下去就沒意思了,周煜祺閉上眼睛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我見彤常在國色天香,笑靨如花,不知這步搖能否送給我?”周煜祺伸出手輕輕地把她黑發(fā)上的步搖取了下來,拿在手里把玩起來。
步搖為黃金質地,狀若樹枝,片片金葉蔓延其上,釵頭上一朵牡丹花栩栩如生,花上駐著一只鏤空金蝴蝶展翅欲飛。
彤映雪心思微動,垂著頭看他輕浮的動作,看來他這是上鉤了?既是他自己拿的還省事些,回頭連物證都有了,絕美的臉上浮起一抹微笑:“還望殿下不要嫌棄?!?br/>
“怎么會?美人的東西得好好珍藏才是?!敝莒响髡f罷就把步搖放進了袖子里,接著身體前傾,像是在嗅她的發(fā)香。
遠處有三兩個宮女走過來,他們兩個隨即分開。柳枝飄搖,剛在樹下的兩人已經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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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炘立在乾晟宮大殿內,朗聲道:“父皇,城西的煙花廠突然爆炸,竟發(fā)現(xiàn)里面藏匿了不少兵器,不知是何人所為,不若讓兒臣親自查明,看是誰在背后搗鬼!”
“城西煙花廠不是一直由你和煜堂監(jiān)管的嗎?”隆盛帝輕描淡寫的問,不辨情緒。
“是,可兒臣并不知曉。”
“那煜堂呢?”隆盛帝此前命太子監(jiān)管,五皇子協(xié)助。
“五弟…兒臣相信也并非他所為!況且誰會在自己的地方藏匿兵器,豈不是要昭告天下有不忠之心!”周煜炘義正言辭地說,若是能撇清關系,他頂多落個監(jiān)管不力的罪名。
這時殿外發(fā)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周煜祺信步走了進來:“大哥說的好有意思,不在自己的地盤上藏東西,難不成在別人的地盤上藏東西?再說自己的地盤上都藏不住,若不是意外發(fā)現(xiàn),誰知道呢?”
隆盛帝有些不悅:“祺兒覺得此事是你大哥所為?”
周煜祺彎腰行禮:“兒臣不敢,只是覺得剛剛大哥說的那番話好笑罷了,并無多余的意思。”
“二弟,此次事件非同小可,切莫兒戲!”周煜炘出聲警告道。
兩人之間突然劍拔弩張,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隆盛帝揮了揮手:“罷了,炘兒先回去?!?br/>
“父皇!”周煜炘剛說的徹查之事皇帝還沒有允諾他。
隆盛帝眉頭緊皺:“知道了,下去罷。”
周煜炘看了周煜祺一眼,后者眉眼里帶著笑,一副欠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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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兒,你來所為何事?”隆盛帝年紀有些大了,身體大不如前,批閱奏折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些頭暈眼花。
周煜祺上前一步,從廣袖里掏出一樣東西:“父皇,你看這是何物?”
隆盛帝瞇了瞇眼,緊接著笑道:“一個步搖而已,你從哪個女子那里騙來的?”兒子出息了,這種閨房之樂還要跟他炫耀一番?他要是年輕一些,一定能甩兒子兩條街!
周煜祺嘴角勾起一絲嘲笑:“是彤常在送給兒臣的?!?br/>
隆盛帝面上不動聲色,可呼吸變得沉重一些,身子輕微晃了晃,狀似不經意問:“她為何要送你?”
周煜祺伸出手撩了下額頭前的劉海,手中像變戲法般變出一把折扇,扇子靈活地在他右手中轉了幾個圈以后被“啪”地一聲打開,扇面上露出一幅黑白色水墨山水圖,唯有一輪太陽如同紅寶石一般耀眼。扇面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鳳眼朝隆盛帝看去,而后只聽他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兒臣不知。”
“……”
作出這一系列動作是想要干什么?啊!還不知?隆盛帝快嘔出一口老血。
“祺兒長大了,頗有為父當年的風采!”隆盛帝哈哈一笑,表情管理到位,仿佛忘了剛才不愉快的事,他走到放兵器的蘭锜前快速抽出一把劍問道:“你看這把劍如何?”
劍身抽出劍鞘時發(fā)出“呲拉”的聲響,接著隆盛帝用右手隨意挽了一個劍花,左手食指中指并攏置于劍刃上,打磨光滑的劍身映出他帶皺紋的臉:“這柄劍削鐵如泥、鋒利無比,與你很是相配,今日就賜給你!”
“謝父皇!”周煜祺單腿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接劍,模樣虔誠無比。
待周煜祺離開后,隆盛帝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后,對著一道暗影下令:“查彤常在的底細,最近都與誰接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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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顯剛回府沒多久,就被告知隆盛帝即刻宣他進宮,他俊眉微皺,連衣服都沒換就跟著傳話太監(jiān)走。
“殿下還是換件衣裳吧!”三王府的管事在后面提醒。
周煜顯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紺青色衣袍,衣襟和袖口處皆用銀線繡著云紋圖案,瀟灑俊逸,是典型的風流才子扮相。
“不換了!”便裝就便裝吧,他就是這個樣子,反正皇帝早晚得習慣。
周煜顯到時,隆盛帝還在批閱奏折,像一尊雕塑一樣,剛才什么樣,現(xiàn)在依舊是什么樣。
“父皇,您找兒臣來是為何事?”周煜顯拱手行禮,衣袍隨著他的動作如行云流水般擺動起來,好不瀟灑。
隆盛帝剛抬起的頭又低了下來,他忍不住用手揉揉兩眉中間的印堂穴,開口問道:“城西的煙花廠爆炸一事你知道嗎?”
周煜顯實話實說:“兒臣不知?!?br/>
“……”
今天是怎么了?再湊四個兒子說兒臣不知就可以召喚神龍了是嗎?
隆盛帝懶得跟他科普,直接發(fā)號施令:“朕命你徹查此事!”
“這…父皇為何不交給二哥?”
“他和你四弟正忙著南方賑災一事?!碧雍投鮿偛旁诘顑饶遣粚Ω兜哪樱查L眼睛的都能看出來。
周煜顯猶猶豫豫:“那五弟…”
隆盛帝無語,硬著頭皮繼續(xù)道:“這煙花廠是由煜堂和你大哥二人監(jiān)管?!弊尞斒氯瞬椋磕沁€不如剛讓太子去查。
周煜顯正欲開口:“六…”
“行了!”隆盛帝耐心耗盡,直接出言厲聲打斷他的話。
周煜顯閉上嘴,垂下頭,左腳抬起放下后換右腳抬,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在原地晃了兩下。
“收起你那副散漫的態(tài)度!煙花廠一事非同小可,需得找一個和此事毫無瓜葛的可信之人來調查?!甭∈⒌塾孟纫趾髶P的話術拉攏人心。
“兒臣遵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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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恒和謝蓉筠吃飽喝足后又在雁南街逛了一圈,直到天快擦黑才回府。
姚藝宣就是跟在他們后面提購物袋的那個,想當年走在前面買買買的可是她呀,可如今她變成了提的人,姚藝宣兩行清淚都快要流下來。
等回了府,還不能歇腳,得把小姐買的東西給整理好放起來才行。姚藝宣忍不住腹誹,快讓她趕緊領盒飯吧!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因在外面玩了一天,謝蓉筠早早洗洗就睡了。姚藝宣伺候完后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天哪!終于有屬于自己的時間了,這久違的時刻雖然短暫,可卻是自由的。
“牧燕,殿下叫你過去?!币λ囆麆倻蕚浠厮切∑莆輹r,就聽見一個男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她轉過頭一看,什么都沒有,我去,半夜瞎刺激啥呢!
八成是周煜恒的心腹汪達,只有他才愛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xiàn)在別人身后。
姚藝宣磨磨跡跡的走進歸去來齋,反正是要死的人了,也不在乎晚那一會兒。
周煜恒負手站在窗前看向外面的湖,聽見姚藝宣到來的聲音,他冷聲道:“怎么,走不動了?要不要請人去抬你?”
姚藝宣呵呵一笑:“我這不是來了么!”就不能讓她好好欣賞一下月色了嗎?
周煜恒沒管她話里的挑釁,直接問道:“你同三王關系挺好?”
“哪能???我那不是窮的了,想找個人買單而已。”
周煜恒唇角勾起,轉過身來直視她的眼睛:“那你同太子關系也不錯?”
姚藝宣繼續(xù)敷衍:“一般一般?!?br/>
“你知道我找你來是因為什么?”
姚藝宣汗,大佬殺人之前一定要把緊張的氣氛拉滿才行嗎?非得看到她的汗水從發(fā)間滴到木地板上才肯進入主題是嗎?
“不知?!币λ囆傺b用袖子擦她的額頭。
差不多行了!再加戲可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周煜恒見她并無多余的情緒,整個人像是閑庭信步逛到他這里來賞花的(其實是領盒飯的),反倒不知道要怎么嚇唬她好。
“你是太子的眼線,太子妃知道嗎?”周煜恒想起她和太子妃好像一直不和,光是她們打架他就遇見好幾回了。
姚藝宣琢磨,她沒這么多臺詞啊!接下來應該是她跪在地上否認求饒才是呀。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姚藝宣又隨口應付著。
周煜恒輕笑一聲,俊美的臉上露出一股殺意:“這就承認了?”
姚藝宣一秒進入狀態(tài),雙膝彎曲,以頭搶地:“不是啊,奴婢沒有啊,嚶嚶嚶…”
周煜恒走上前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誰知姚藝宣臉上一滴淚都沒有,她瞬間有點尷尬,眼睛往右瞟了瞟。
“我看你膽子挺大,不如挖出來泡酒喝怎么樣?”
換一種死法?姚藝宣搖搖頭。
“那就老實交代吧!”周煜恒擦擦剛才捏住她下巴的手指,直起身來站在她面前。
“我…婢子是為小姐好,我從未做過對不起小姐,不,是皇妃的事!”姚藝宣跟著腦海里的記憶念臺詞。
“你可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