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科室里,同事就分給了她好幾個病人,連同病歷本片子等把她的辦公桌擺得高高的一堆。
她一整天跟打仗似的,連中午休息的時間都不得空,草草地吃了個飯,什么味道都沒嘗出來。
等到傍晚的時候,王醫(yī)生,即之前和謝醫(yī)生關(guān)系好,喜歡打趣的那個同事,他面露歉意地說:“顧醫(yī)生,主任讓我來告訴你,今天晚上可能輪到你值夜班了。”
顧思瀾聽了,愣了一下,隨即說好。
畢竟之前,她有很多個夜班都‘逃’掉了,這會兒重新安排找補回來也是應(yīng)該的。
王醫(yī)生還沒走,繼續(xù)道:“顧醫(yī)生,是這樣的,具體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你的夜班,可能這個月得慢慢地補回來……”
王醫(yī)生今天說話格外的小心翼翼,顧思瀾可以明顯的感覺到。
“好的,謝謝你,我知道的?!彼救耸菦]有任何異議的,這樣的安排很公平,而且電話里胡主任說的很清楚,她去皮先生那兒的工作時間算加班,會算加班費給她,但是醫(yī)院的排班還是得嚴格遵守。
王醫(yī)生和她說完話之后,同事們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投過來。
顧思瀾白天太忙沒有注意,但她確認今天同事們都挺奇怪的,明明之因為藍嶼圖的關(guān)系,大家的氣氛相處的比較融洽愉快,怎么隔了沒幾天,又恢復(fù)到了冰點?
這個問題暫時沒時間深入細想。
她給張玉打電話,告訴對方今晚要值班,張玉很爽快地說讓她安心上班,反正南南的換洗衣服什么的家里都有,又拍了好多南南的照片過來。
大概每一個寶媽都是炫娃狂魔,張玉也不例外,她朋友圈有很多大女兒和南南的照片。
顧思瀾對她十分感激。
吃過晚飯,辦公室里除了她空無一人,所以相當(dāng)?shù)陌察o,也有讓她有一絲喘息和獨立思考的時間。
胡主任的態(tài)度太奇怪了,簡直可以說派若兩人。
她不是因為突然叫她回來上班和加班的事兒,只是一會兒給糖吃一會兒又打了一巴掌,叫人摸不著頭腦。
難道是她的‘特殊’待遇,徹底激怒了某些人,所以向院里投訴?
不對啊,如果是匿名信之類,院長或者胡主任就該找她談話,而不是輕描淡寫地揭過。
畢竟是自己選的路,辛苦點也得繼續(xù)走下去。
如果真的到了某天,家庭與工作無法兼顧,她應(yīng)該做出抉擇來。
但是,南南剛出生,她既要照顧幼小的孩子又要念書考研實習(xí)等等,那個最困難的時候都熬過來了,她那么輕易的放棄,就太不堅強了。
手機震動在辦公桌上嗡嗡地傳來。
顧思瀾從一大摞檔案文件夾和病例中,找到了手機,是藍嶼圖的來電。
他每次幾乎都是掐準(zhǔn)了點,在休息時間打過來。當(dāng)然微信上每天噓寒問暖,叮囑她多喝水,要吃早餐,發(fā)一些小段子冷笑話之類,顧思瀾看了心里覺得很溫暖。
“今天在醫(yī)院?”
顧思瀾接了電話,聽到藍嶼圖問了一句,她也沒有細想,說不定是其他關(guān)系好的同事和藍嶼圖順嘴提了。
顧思瀾嗯了一聲,問:“伯母什么時候手術(shù)?”
“還要過兩天吧,手術(shù)成功之后我呆上兩天就回國……”
未等他說完,顧思瀾馬上道:“別,你別著急回來,還是等到伯母的狀況穩(wěn)定下來,你長期住在國內(nèi),想必現(xiàn)在是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不要為了我……”
“好,但是你和南南如果需要我,一定要告訴我,我母親會理解的。畢竟她兒子今年都三十歲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女朋友?!彼笠痪浒腴_玩笑地道。
“嗯,我知道的。”顧思瀾不由心頭一暖,人可能在疲勞的時候,感動點比較低。她自問冷情,換個正常點的女人,恐怕早就歡天喜地了吧。
藍嶼圖剛開始語氣還算輕松,等到快要掛電話的時候,對她說:“思瀾,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換個地方工作?我認識國內(nèi)外有很多好的私立醫(yī)院……我就是覺得你比較辛苦,當(dāng)然,我只是建議,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沉默良久,顧思瀾緩緩地說:“藍嶼圖,謝謝你,我……會考慮?!?br/>
談不上對這家醫(yī)院有多么深的感情,其實她來了也不過大半年,之前一直在其他醫(yī)院實習(xí)和規(guī)培,可能它是本市最好的醫(yī)院,可能心里面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固執(zhí),不肯逃避和后退吧。
“思瀾,不要多想,等我回來,以后我負責(zé)照顧孩子,你負責(zé)工作賺錢,好嗎?”
顧思瀾正要回答的時候,護士開門進來找她,病人那兒有狀況,她只能匆匆掛了電話,“我們有空再說。”
……
好在住院部的病人病情都是比較穩(wěn)定的,要么沒有動手術(shù),要么已經(jīng)動完了,偶爾也會有情況緊急需要半夜里緊急搶救,但隔一段不規(guī)律的時間護士會來值班室喊。
翌日一早,等其他醫(yī)生來上班,顧思瀾感覺有些頭重腳輕,頭昏腦脹,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整個人稍稍清醒了點。
平時她的身體是沒問題的,可能昨天晚上沒睡好的關(guān)系。
下班了之后,她連忙用手機軟件訂了網(wǎng)約車,然后在醫(yī)院門口買了兩個包子,邊等邊吃。
司機來了問她地址,顧思瀾想了想,先去別墅吧。
按照值班表來排的話,她這周都比較忙。
胡主任還暗示她,如果她自己那邊忙不過來能拒絕掉皮先生那兒的工作,也是可以的。
簡直詭異極了。
這種朝令夕改的做法,真的很令人無語!
顧思瀾也向胡主任表明了她的態(tài)度,以后她不會隨便再接醫(yī)院外的工作!
顧思瀾到達別墅之后,湯米還問她是不是不舒服,臉色很不好的樣子?
顧思瀾表示沒事,謝謝他的關(guān)心。
她像往常一樣,直接去了樓上的主臥,爬樓梯的時候,仍然有些吃力的感覺。等這里的事兒一結(jié)束,她想迫不及待地回家泡個熱水澡。
沒想到剛剛給皮先生量完血壓,直起身來的時候,竟是眼前一黑,緊接著什么事兒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