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雪峰是一名梟雄,很純粹的梟雄,什么是梟雄?這樣的人,他沒有朋友,沒有親人,逃難的時候,劉備可以把自己的妻兒全推下丟棄,這就是梟雄,劉邦面對父親快要被煮死,卻還能對著項羽談笑風生,這就是梟雄,朱元璋建國之后,殺盡幫他奪取國家的文臣武將,這就是梟雄,如果一名梟雄沒有背叛你,不是因為你對他還有利用的價值,就是因為沒人肯出讓他背叛你的那個心動的價錢,其父的美國人格是按照美國的方法訓練他的兒子的,讓家族的繼承人隱姓埋名,從公司的最小級別干起,定下在多少歲之前,能獲得多少的權利,如果成功了,就證明他合格了,而不是中國的那種把孩子送到各個學校去深造,學成歸來直接接班。
所以田雪峰十歲加入父親的黑聯(lián)邦,憑著自身的努力,從一個在前線的拍磚的,一路升級到在后方拿主意的,十八歲那一年父親去世,他繼承家業(yè),當然,指的是美國人格那邊,中國的那個窮酸秀才人格在人生的旅途上完全沒有建樹,二十五歲驅使一個小小的黑聯(lián)邦統(tǒng)一了荊縣的**,如今即使是青幫,想向蒙古走私,那也得經(jīng)過他轉手才行!什么叫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雖然他現(xiàn)在還不滿足自己的實力,但是最為一名**份子,他已經(jīng)經(jīng)做得很好了,當時燕如生都動了招募的意思,還是在胡十的勸阻下停止了,胡十說:“田雪峰,不是那種居于人下的人,哪怕這個在他上面的人能力要強過他,他也會伺機而動,就像一條毒蛇,爭取給他上邊的人致命一擊!”
目前,田雪峰還沒有背叛他的女兒,那只是因為沒人能出得起這個價格,可就在前天,他的第三十九房小妾終于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就好像世界末日導致了股票崩盤一樣,此子的出生導致了田子渝在他父親心目中的價格極度下降,從原來的必須找到一個倒插門的上門女婿,生出來的孩子都得隨老田家姓,變成了用來與其他幫派結親以求擴大勢力范圍,以前田家一直是謝絕媒婆入內的,可這幾天,上門提親的人都能把門檻踏平了,在以前,田小姐就看不慣她父親這種惟利是圖的性格,從這次,她就更對她的父親失望了,她之于她的父親,于一匹馬,一張畫,一件古董,又有什么區(qū)別?作用都是給她的父親帶來最大的利益!田雪峰是個什么東西?田雪峰根本就不是東西!
田子渝的失望是一點點積累起來的,從他八歲那年,父親跑去和別的幫派談合作,而不愿回來見她的母親最后一面,到十一歲那年她看見她的父親毫不顧忌多年夫妻感情的掐死了自己的一名小妾,當然,他對外是宣城這個小妾失足跌死了,這么些年來,田雪峰待她,與一般的父親沒有什么不同,但田大小姐自己是知道的,就好像劉備摔了自己的阿斗,這些事情,你做做樣子可以,要是當真,那就得最后尸骨無存,諸葛亮對老劉家,那是夠意思了吧,你看他死了劉禪是怎么干的?禁止各地百姓私下祭拜他,必須去成都祭拜,三國的時候那個交通情況,再加上直到唐朝還被李白感慨的蜀道難,還去成都?根本就是相當于禁止了百姓祭拜諸葛亮,只不過不好做的太過,而打一個遮羞布罷了!
于是田子渝決定逃走,也不用太過上心思的做什么準備工作,田雪峰對于自己的女兒很放心,二十年來,兩人一直在假裝著父慈子孝,假話說多了,連田雪峰自己都把他當成了真話,一名女子,就算是會一點功夫,又能跑到哪里去?在田大幫主的眼里,這個女兒天真到了沒腦子的程度,自己又沒有虧待他,從哪看,她也不至于逃跑,自己又沒虧待她,讓她選擇的那幾名夫婿也都是遠近聞名的風流少年,英豪才子,就算這些她看不上,我們還有后話,反正此時田家的事業(yè)正處在上升期,只有別人主動上來倒貼他的份兒,沒有他上去貼別人的份。
可是他沒想到,這個田小姐,也許很天真,但卻絕對不是傻子,誰真誰假誰好誰壞,從她記事起到現(xiàn)在十八年她看的是一清二楚,更何況她的血管里本身就流著梟雄的血。
今天,與往常并沒有不同,田大小姐打著要去看武林大會開幕式的名義跑出了門,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帶,穿著有一些偏向中性,但還是能看出來是女人的。為這次逃走,她計劃了兩天,一切都很順利,首先,田大小姐在路上走走停停,左顧右盼,像是在看那路邊攤上的商品,她的身后不遠跟著兩個田幫主雇來的日本武士,說不上是保護還是監(jiān)視,田幫主非常喜歡雇傭一根筋的日本武士作為打手,功夫普遍都不錯不說,性子直來直去,讓他干什么就干什么,還很忠心,當然,前提是你比他強,不過田幫主自己不認為自己會比幾個倭寇當不下去的落魄日本武士還不如,所以放心大膽的使用這些武士。
在田大小姐前面,借用一句話來說。一大波人類即將到來,她看準了實際,算準了方式,便如離弦的箭一樣,一下子就竄了出去,如同現(xiàn)代電視上的跑酷運動員,她見縫插針,左躲右閃,時不時還從某個小攤販的攤子邊沿跳過,幾乎是眨眼間,她就脫離了那兩個日本武士四五百米遠,兩個武士都看呆了,可剛緩過神來,想立馬跑起來上去追,結果剛才的那一大波人類就到來了,瞬間,兩人就陷入了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如同被僵尸圍住的向日葵,移動根本上不了速度。
田大小姐向兩名日本武士揮揮手,理了理衣服下擺,轉身很優(yōu)雅的上了一輛馬車。雖然這兩馬車停在道路一邊,但卻并不是田小姐以為的出租馬車,而是十步偷窺專用一號,田小姐上了車,坐在座位上,揮了揮手:
“師傅,開車?!边@時才看見車里還坐著一名男子,不過卻把他當成了車把式,再次揮手,“開車呀,我又不是不給錢?!?br/>
十步最開始其實只是沒反應過來,突然間,一名陌生的長得很漂亮的女子上了你的車,還讓你快開,很明顯的這名女子沒有喝酒,那任誰都會發(fā)愣的,尤其是這個女子把他當成了車把式,他卞十步看著很像個車把式嗎?于是回答:“對不起,小姐,我這輛車不出租的?!?、
田子渝拉開窗簾,向身后一看,兩名保鏢好像已經(jīng)要有脫離人民群眾的意向,離她己經(jīng)很近了,于是著急道:“算我求你了,你快開車吧,我有急事,真的?!?br/>
卞十步一看,十有**是翹家出來的,否則也不能著急,他更不同意了,別人的家務事,就好像是白磷,站在了皮膚上就會自燃,什么都制止不了,所以不要摻和別人的家務事,所以他的表情絲毫沒有什么變化:“我這車不出租,我已經(jīng)說過了,你還有什么事么?沒有請下去吧?!?br/>
田子渝這會兒很著急,正處在逃命的階段,那容他在這里磨磨唧唧,于是上前一把推開卞十步,左手拉起車廂前邊的簾子,右手屈指一彈,一粒小石子就射在了馬的屁股上,馬兒吃痛,又受了驚嚇,于是“咴咴”叫了兩聲,前蹄突然騰空抬起,又重重落下,然后就向前狂奔而去。
下一章,十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