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微亮,一絲微弱光線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小賣部內,到處都是均勻響起的呼吸聲,也有幾處地方,傳來了不小的呼嚕聲,所有人都還在熟睡之中。
周澈慢慢睜開眼睛,停頓了片刻,完全清醒過來,轉頭觀察,動作也不敢太大。
舒萌就靠在他旁邊的不遠處,周澈望了一眼,昏暗中,也能夠看到她的雙目緊閉,臉色平和,睡得很是香甜。
周圍的眾人也全都還在熟睡中,而這種情況,也正是他想要的,心中一凝,轉過頭,李叔已經(jīng)醒來。
怕吵醒一些人,所以他和李叔都沒有開口,李叔微微點頭,然后從一旁提過來一個黑色的背包,遞給了周澈。
這背包看上去并沒有裝多少東西,可是提在手中卻極有重量和質感,也沒有多想,他直接就背在了肩上。
他不知道的是,李叔身為一名特種兵,這背包內的東西都是他仔細挑選過,所帶的食物體積小,熱量大,這么小的一個背包,甚至能夠讓他堅持到半個月!
也沒什么可準備的,周澈望著李叔,與他對視一眼,然后點了點頭,就要往外走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過頭,拿過一旁的標槍。
握在手中感受一番,周澈笑了笑,往外又去。
李叔給了他一把刀,但那把刀在他看來,也只能是用做應急的防身,他還是覺得這根標槍要好用一些,遇到巨鼠,也更好操作。
小刀對他一個殘廢來說,要讓巨鼠近身才能殺死,實在是有些太過危險了!
再次轉頭望了一眼,想想并沒有什么遺漏,周澈心中輕嘆一口氣,最后望了舒萌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拉開門,走了出去。
李叔也是腳步輕緩,跟著周澈走出小賣部,離小賣部較遠一些的地方,兩人才停下腳步。
“李叔,還有什么事嗎?”周澈笑了笑,道。
李叔也是微微一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氣,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既然你早就已經(jīng)決定要離開,我尊重你的選擇?!?br/>
“小澈,一路小心?!崩钍迥樕C然,凝重的望著周澈,道。
周澈自然明白這些,點了點頭,沉默片刻,然后道:“李叔,唐城的這些人,就靠你了,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br/>
說完,見李叔點頭,并沒有什么話說,他微微一笑,然后轉身,背著背包,左手握著標槍,略一遲疑,還是邁開了腳步。
他自然知道,待在這里或許他能夠很好的活下去,在這里雖然時間不長,但與這些人相處,也讓他在災難發(fā)生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心與溫暖。
尤其是李叔,還有舒萌。
可他決定要走,他要去尋找父母,即便今后的路途,可以說是生死未卜,可以說是困難重重,危險也是無處不在,甚至他都不知道,他的這個決定是否會有結果,到了最后是否還有意義...
但他已經(jīng)決定下來,就不會去改變,他要去找爸媽!
即便他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情況如何,是生是死。
目送周澈走遠,慢慢往學校外面走去,李叔這里,臉色肅然,目光也是有著絲絲光芒閃爍,猛然間,他雙腿猛的并攏,右手舉起,朝著周澈離開的方向,極為標準的敬了一個禮。
片刻之后,等到周澈消失在視線中,他的喉嚨猛的滾動一下,身體微顫中,雙眼忽然有些濕潤。
轉過身,他往小賣部內走去。
昏暗的小賣部內,眼見所有人都依舊在熟睡中,李叔微微一笑,坐了下來,然后閉上了眼睛。
可就是在這個時候,舒萌睜開眼來,望著小賣部的門口,睫毛微顫,兩滴淚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昨天晚上,她心中不安,也很慌亂,根本就沒有睡著,周澈的一舉一動,她其實全都知道...
周澈,真的走了!
...
“咦,澈哥呢?!”
一個多時辰過去,外面的天也算完全亮堂了,許多人都是陸續(xù)從熟睡中醒了過來,不知道是誰先驚呼一聲,緊接著,一聲接一聲的驚呼響起,幾乎所有人都是在此刻驚醒過來!
“澈哥...”
“澈哥呢,澈哥去哪里了?!”劉小超有些慌亂,猛然驚呼道。
轉頭在小賣部內觀望了幾圈,都是沒有見到周澈的身影,許多人愣住,隨后想到一種可能,心中忽然有些慌了。
陸婷與陳清涵也是醒了過來,在明白發(fā)生什么了事情之后,也都是微微一愣,第一時間把目光移到了舒萌身上,卻見到舒萌緊閉著雙眼,似乎還在熟睡,根本就不知情一般。
可是仔細看去,她們看到了臉頰上的大片淚痕,瞬間沉默下來。
“小澈走了,不過大家不用驚慌,這里有我。”眼見小賣部內眾人的反應,李叔這里臉色清淡的說道。
可能是已經(jīng)對這種情況有所預料,小賣部內大部分人的反應都不是很大,只是全都沉默下來,臉色有些不太好。
周澈在第一天來到這里的時候,就說過自己要離開這里,去川海市尋找父母的,他們也早就知道會有那么一天,只是沒有想到,這天會來得那么快,而且那么的突然。
在他們根本就不知情的情況下,周澈就已經(jīng)走了!
雖然這兩天來,周澈帶給他們的印象基本就是殘暴,或者是一個瘋子,但他們心中對周澈,也是有著一種依賴的以及信服感覺,這種感覺,甚至比李叔更甚!
“澈哥...就這么走了!”劉小超吸了吸鼻子,忽然有些傷感的道。
周圍眾人微微一愣,隨后望著劉小超,心中古怪。
這反應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好了,大家既然醒了,先吃東西,再計劃一下我們今天的事情,都別說了,我還在這呢,慌什么!”李叔忽然站起身來,沉聲道。
他心中很清楚,周澈的離去對他們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甚至嚴重一些的,都能夠動搖到他們心中生存的希望!
若是他也跟周澈一樣離開這里的話,恐怕這些人直接就會崩潰!
見李叔開口,許多人都是點了點頭,心中的壓抑之感,也是瞬間就消散不少。
“行,聽李叔的!”楊浩忽然笑道。
“對,李叔還在這里呢!”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眾人紛紛點頭應和著,露出了笑容。
李叔心中輕嘆一口氣,然后轉頭望向一旁的舒萌,微微搖了搖頭。
而就在小賣部內眾人接受過來的時候,周澈這里,早就已經(jīng)遠離了唐城中學的范圍,來到了信江河邊,一座大橋橋頭處...
“過了這座橋,就離開唐城了,那邊應該算是信州區(qū)域了?!敝艹盒闹邢氲剑缓蠡仡^望了一眼,也沒有猶豫太久,直接踏上橋頭。
周澈也有些慶幸,這座大橋旁邊的兩座都已經(jīng)斷裂,剛好他面前這座橋還是完好無損,不然的話,他還不知道要繞道多遠...
離開唐城前往川海市,他也知道這路途究竟有多遠,有多艱難,但他卻是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改變這個計劃。
只是當他真正離開這里的時候,心中除了無數(shù)難以言明的感慨之外,就只剩下茫然。
此刻他的腦袋,昏昏沉沉的,都有些麻木。
至于唐城中學的那些人,他已經(jīng)沒有心思去考慮了...
轉頭望了一眼,這信江河他以前也來過這里,平時河水雖然不是非常干凈,但也還算清,可是此刻一眼望去,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場災難造成,河水滾滾流動間,卻是渾黃無比。
若不是這信江河的范圍并不是非常廣闊,他都快要以為這是來到了黃河...
這條信江河,是唐城與信州的分界,河寬也有百米,沿河兩岸在平時都會有燈光夜景,很是著名,這里也是唐城最為熱鬧的地方之一。
不過,現(xiàn)在說起來,或許得加上曾經(jīng)一詞,現(xiàn)在這里同樣大部分建筑都已經(jīng)成為了廢墟。
這里的死傷人數(shù),應該也是不少,此刻冷冷清清的,根本就沒有看到一個人影,不知道那些殘存的建筑中,是否還有跟他們一樣,幸存下來,躲在一塊狹小地方生存的人們...
周澈目光微轉,再次望著信江河中的渾黃河水,腳步卻是沒有停下,只是正當他要收回目光的時候,眼前的河水,忽然開始劇烈的翻涌起來!
周澈目光一凝,隨后臉頰微微抽動著,眼見那河水翻滾得越發(fā)劇烈,緊接著一道巨大的身影忽然從那水中飛躍而出,竟是朝著他的這個方向飛來。
“我擦!什么怪物?!”周澈猛地一驚,也來不及做出什么反應,幾乎是本能的身體往一旁躲去!
“轟!”
周澈只感覺一陣腥膩,隨后一聲巨大的轟鳴傳來,這巨大身影直接從這座大橋上空飛躍而過,在另一側落了下去,猛的激起巨大的浪花!
渾濁水滴如同雨點一般朝他這里落了下來,根本就無法躲避,他整個人直接就被淋成了一只落湯雞!
只不過,此刻周澈卻根本就沒有心思去管這些,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木然...
那特么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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