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人，這個代言，是甚么？”

    直到戀戀不舍地把香水塞好之后，李師師才想起這個至關(guān)重要的問題。

    張正書先是把香水的用法介紹一遍后，才說道：“所謂代言，便是要李行首你每日都用這香水。而我呢，則會在《京華報》上宣傳你用了這香水。同時，會公布哪里有這香水賣。大概下一期報紙，就會刊登了?！?br/>
    李師師目光如炬地看著張正書，雙眸露出看破人心的光芒：“小官人想必是預(yù)借奴家之名，來給這香水造勢罷？”

    張正書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李行首，你覺得這香水，比之花露如何？”

    “自然是更勝一籌。”李師師毫不猶豫地說道，確實，這香水散發(fā)出來的香味，已經(jīng)把她征服了?？梢哉f，沒有一個女人，甚至連男人都難以抵擋香水的魅力，這是花露所不能及的?；峨m然能涂抹在臉上，充當(dāng)護(hù)膚品。但是香味太淡，而且難以持久，除了大家閨秀之外，沒有哪個小娘子會用。所以，花露的生意并不好做。然而，花露價錢也比較昂貴，一個胭脂盒大小的花露，也要百十文才能買得到。尋常小娘子，買了胭脂敷粉，又哪里會舍得再買個花露。

    “這便是了?！睆堈龝Φ?，“既然香水比花露好用，而且還有李行首你的‘推舉’，你說會不會風(fēng)靡全城呢？”

    李師師一愣，然后笑道：“小官人果然非常人，奴家甚是佩服！”

    “我還打算在報紙上插畫，畫中內(nèi)容，自然是李行首你使用香水的情境，這應(yīng)當(dāng)沒問題罷？”張正書笑道，“至于這畫，便是由我的書童主筆了?！闭f罷，張正書把目光看向曾瑾菡。

    在一旁默默吃著蜜餞、蠶豆的曾瑾菡一聽，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來。李師師見她如此嬌憨，心中好笑之余，也是暗嘆她的福氣。有哪個男子為了撇清“狎妓”，甚至是“夜宿”的嫌疑而帶上未過門妻子的？想必也就是張正書做得出了，這就讓李師師很是佩服了，甚至還生出了一種不一樣的情愫來。

    “看來，這張小官人是個性情中人啊……”

    李師師有些艷羨，少女情懷哪能不懷春？她也曾想著尋一稱心如意的好兒郎，真心實意愛她護(hù)她一輩子。可惜，這只能想想罷了。想到自己的身世，如此坎坷，李師師也難免有些神色黯然。

    曾瑾菡喃喃地說道：“李行首風(fēng)姿綽約，我怕自個畫不出神韻來?！?br/>
    張正書柔聲說道：“無妨，且畫一幅，畫得不好也沒關(guān)系，我不急。下期報紙趕不及，那就再下一期；還是趕不及，就再下下期?？傊嫼昧?，我才出也不遲?！?br/>
    如果李師師也是穿越者，她肯定會酸溜溜地吐槽一句：“喂，當(dāng)著單身狗的面撒狗糧，這真的好嗎？”

    就算是不懂這種吐槽，李師師的心中也是不好受的。

    說實話，李師師對張正書是有些許好感的，今日見他如此回護(hù)曾瑾菡，如此包容曾瑾菡，更是對張小官人的好感度提升了一個檔次。人的心理就是這樣，得不到的永遠(yuǎn)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內(nèi)心深處渴望得到愛情的李師師，看到如此體貼的張正書，一時間也癡呆了，內(nèi)心五味雜陳。

    “是了，不如當(dāng)下就畫？”

    曾瑾菡怕自己記得不清楚，提出了這個建議。

    張正書當(dāng)然是沒關(guān)系了，這其實就相當(dāng)于是速寫了，只不過用的不是素描，而是用中國傳統(tǒng)繪畫而已?？上堈龝膊欢嬎孛?，只會畫一些線條漫畫。不然，把李師師的形象躍然在紙上，那報紙的銷量絕對會大大增加。

    想想看，汴梁城有多少人把李師師當(dāng)成夢中女神的？又有多少人想一睹芳顏卻不得的？如今花十文錢就能看到一個“活生生”的李行首，那“破壞力”絕對是核彈級別的。可以說，汴梁城實在是太繁華了，遠(yuǎn)超這個時代。偏生是因為繁華的經(jīng)濟(jì)，卻得不到對應(yīng)的精神生活，所以才會產(chǎn)生這種轟動的效果。如果是幾百年后，上海剛剛把女明星搬上廣告時，也是引起了全城轟動。

    張正書在想，宋朝即使會比上海差，但也不會差太多。轟動全城，那是必須的。

    “可惜啊，要是早知道能穿越，我提前把素描學(xué)了多好……”

    張正書自哀自怨著，懊悔前一世渾渾噩噩地過了二十多年。除了應(yīng)付似的讀了十幾年書以外，記憶里居然都是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墓ぷ?。“技多不壓身，這話是真理啊……”張正書還嘲笑北宋那些清流，只會清談不干實事。然而前一世的他不也是這樣？要不是有個系統(tǒng)，估摸他連種田都不會。這就是文科生的劣勢了，哪怕明知道科技進(jìn)程，但一碰到實際操作，就兩眼一摸瞎，都不知道從哪里入手才好。

    李師師還道張正書為她著迷了呢，眼神迷蒙地看著自己。

    殊不知張正書早就把心思放在了怎么通過一系列改變，從而影響北宋，避免北宋再次走上歪路。至于李師師的美色，雖然驚艷，但由于李師師蒙著面紗，吸引力就下降了不少。曾瑾菡呢，則是在認(rèn)認(rèn)真真地勾勒著線條。

    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曾瑾菡才總算是畫好了大概。

    “咦，這個創(chuàng)意，是你想出來的嗎？”張正書大為吃驚，原來曾瑾菡畫的，居然只是李師師的側(cè)臉，坐在梳妝臺前。畫中，李師師的前面是一面銅鏡，而她正打開了香水，恰在此時，一只蝴蝶出現(xiàn)在了畫中。

    張正書突然想起歷史上的一則軼事，歷史上宋徽宗開創(chuàng)了畫畫錄取人才的先例，而且這個文青皇帝經(jīng)常用詩句詩句為題，讓應(yīng)考的畫家按題作畫擇優(yōu)錄用。有一次，宋徽宗出題“踏花歸去馬蹄香”，有的畫家絞盡了腦汁，在“踏花”二字上下功夫，畫了許多的花瓣，一個人騎著馬在花瓣上行走，表現(xiàn)出游春的意思；有的畫家煞費(fèi)苦心在“馬”字上下功夫，畫面上的主體是一位躍馬揚(yáng)鞭的少年，在黃昏的疾速歸來；有的畫家運(yùn)思獨(dú)苦，在“蹄”字上下功夫，在畫面上畫了一只大大的馬蹄子，特別醒目。只有一位畫家獨(dú)具匠心，畫了個游玩了一天的官人騎著馬在夏日黃昏死回歸鄉(xiāng)里，馬兒疾馳，馬蹄高舉，幾只蝴蝶追逐著馬蹄蹁躚飛舞。

    怎么曾瑾菡這個創(chuàng)意，和那畫家不謀而合了？這真的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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