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久久不曾說過一句話的白鈺抓著君子矜的衣袖。模樣,甚是悲戚。
君子矜卻是以為那藥又引得白鈺心痛了,便一臉緊張,“怎么了,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鈺搖搖頭,抓著衣袖的手越發(fā)的緊,他說著,聲音微微發(fā)顫,似乎是在害怕,“子衿……抱我,抱緊點……”
盡管知道眼睛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治好,可真地傳來鉆心的痛時,整個人,就感覺脆弱得不堪一擊。就好像,稍稍不留神,就要從這個世界里消失。
“抱緊我……子衿……”
君子矜從未見過白鈺如此脆弱的一面。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他除了聽從白鈺的話緊緊地抱著他別無辦法。感受著懷抱里的人害怕得微微顫抖,心里悔恨著不該就這么草率地將藥給他。
應(yīng)該找個大夫先驗一下的……
都是君似陌,都怪他,如果不是他,他的母妃就不會死,養(yǎng)育他的南宮夫婦也不會悲慘地離世,還有白鈺的家人,也不會這么無緣無故地死去……現(xiàn)在,就連白鈺……也……
“是我不好,不該那么相信君似陌……”盡管恨君似陌,但是,他也很自責。
白鈺卻是搖搖頭,“不是他的錯……”也不管君子矜是怎么地疑惑,他再沒說過話。
時間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當君子矜感覺到懷中的人似乎是睡過去了的時候,便輕輕地將他放在榻上,蓋好被子,正想離開。身后,傳來了白鈺有氣無力的聲音。
“子衿……放了君似陌吧……他并沒有錯……”
君子矜不知道白鈺為何總是為君似陌求情,明明君似陌害的他已經(jīng)這樣了,他還要自己放過他!
“放過他?”君子矜壓抑著滿心的仇恨,冷笑著,“我做不到。”
“我知道著做起來很困難,”白鈺掀開了薄被,看起來似乎有些激動,只是,被君子矜又按壓回去了。他認命般地閉上眼睛,仍不死心地勸道:“但是,如果一直這么對他,我怕,你以后,會后悔。”
君子矜為白鈺掖好被子,對于白鈺的話他也只是面上冷笑著,沒有說話,沒有反駁,更沒有承認。
“你或許累了,先休息一下吧……”很明顯地,他并不希望這個話題延續(xù)下去。
“君子矜,你是在逃避?!焙鋈槐犻_眼,盡管看不見,但那眸子里卻像是散發(fā)著冷意。聽得那人的呼吸聲微微一滯,白鈺繼續(xù)一針見血道:“你心里,或許也不希望那么對待君似陌吧,所謂的報復,也不過是你被父母之仇束縛住了而已……”
“白鈺,”白鈺的一席話在君子矜的心里掀起了不可控制的波瀾,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生氣,還有點點惱怒,像是心里的秘密被人窺探之后的不爽。可是,面對白鈺,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把氣撒在他身上的,最后,調(diào)整好情緒,只是喟嘆:“你為何一定要我放過他?”
如果白鈺能夠給他一個可以說服他的理由,他一定不會去計較。
白鈺動了動嘴,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可當君子矜凝神傾聽時,他卻嘆了口氣,將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君子矜,便聽到了一個如此可笑的理由。
“君似陌,他很可憐……”他醞釀了極久,能夠說的,也就只有這幾個字。
君子矜冷笑著:“他可憐?那我的母妃不可憐嗎?我的養(yǎng)父母不可憐嗎?那些他為了權(quán)勢而被他親手殺死的人不可憐嗎?”
“如果一個嬌生慣養(yǎng)的皇子可憐,那我呢?從小失去父母從小生活在仇恨里又算什么!”
僅僅只要談到關(guān)于父母之仇的事,君子矜便像是一頭失去了控制的獵豹,情緒要多激烈便有多激烈。就算是躺在床上的白鈺,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森森冷意。
“或許……事情的真相并非你看到的那樣呢……”
白鈺說的極輕,也不知道君子矜到底聽進去了沒有。最后,君子矜只是看了白鈺一眼,說道:“我意已決,你不必再勸?!?br/>
白鈺只聽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心情,無比地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