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犧牲什么？”王楓又急又氣地追問。
“我不知道啊！”沐星宇被他逼急了，也抓狂地吼道，“他每次把樂樂帶到后臺干點什么，我那時候在臺上，我哪知道！就是……忽然氣氛就會特別好，大家都能融入，粉絲們個個都能沉浸在歌聲里，就跟迷醉了一樣，帶給他們無窮無盡的快感，然后每次演唱會都能大獲成功，她們回去之后會自發(fā)地到處宣傳，連篇累牘地推廣，而且越來越死忠，我就是靠這個法子……圈了很多粉?！?br/>
王楓伸手指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咬牙切齒了半天才憤憤地說：“所以上次我看到樂樂，她老得嚇人，像四十歲的樣子，是不是就是因為這種藥接不上了？”
“是啊。”沐星宇承認(rèn)，“朱哥說是外國進口的，外國人也知道是好東西，所以自己偷偷摸摸地用，扣著不往中國賣，他通過朋友的關(guān)系才人力代購了一點，樂樂本來不信邪，自己去買過的，但是沒有弄到手，所以才回來求他，那次還是我?guī)椭f了情?！?br/>
“你還說不上癮？！”王楓怒道，“是！斷了藥你們不會滿地打滾連哭帶喊，但是你用腦子想想！現(xiàn)在的你們和上癮有什么區(qū)別？還不是照樣離不開藥，朱立強一旦給你們斷藥，你們倆就得跪下來求他，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你們都只能乖乖答應(yīng)，這和吸毒有什么區(qū)別？！你是不是瘋了？！那不是你的聲音??！沐星宇你醒醒吧！你拿著藥物換來的好聲音去功成名就，獲得粉絲的歡呼，你心里就不內(nèi)疚嗎？！你是在騙人啊！”
沐星宇抿著嘴，低啞地說：“其實，我也想過要退出娛樂圈的，可是……總是不甘心，又想著，能多紅一年也好啊，就好比這次，開萬人演唱會一直是我的夢想，我也跟朱哥說過，開完這次我就淡出娛樂圈，反正我的合約也就剩下兩年了，他也說會考慮帶新人。”
“做夢吧你！還想退出娛樂圈，朱立強不拿你當(dāng)墊腳石給他帶的新人鋪路，我就把姓倒過來寫！”王楓冒火地說。
沐星宇無言以對，半晌才煩躁地說：“先不管這些了！你這能跑能跳的，想來也不用我送你，你趕緊走吧！這次演唱會就算我開不成，正好我回頭就退隱?！?br/>
王楓一想，先逃出去要緊，現(xiàn)在他所有的東西都被朱立強給搜光了，自己又沒有跟苦魚和組長一樣鍛煉出精神力，可以想辦法跟外界聯(lián)絡(luò)求救，只能憑本事跑路了。
反正沐星宇和林樂陵留在這里，晚上還有萬人演唱會，一時半會朱立強也不可能把他們都給干掉，等自己和組織聯(lián)系上再回來救他們也不遲。
他只顧著想，沐星宇因為愧疚低著頭，兩個人都沒發(fā)現(xiàn)，站在他們中間一動不動的林樂陵，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美麗的大眼睛此刻混沌一片，完全沒有眼白瞳孔之分，反而翻著灰暗的光澤，像是兩潭死水被翻攪的淤泥給亂了塘子，有什么詭異的生物要脫身而出。
“那我就先走，你放心，我會回來救你的?！蓖鯒髯罱K這么說。
“好?！便逍怯钚牟辉谘?，敷衍地回答道，一抬頭，大驚失色，猛然叫道：“小心！”
話音未落，壓根沒給兩人反應(yīng)的機會，本來就像一顆缺少水分的植物一樣垂頭喪氣站在兩人中間的林樂陵，古怪的雙眸一翻，兩只涂著漸變玫紅色指甲油的纖纖玉手如閃電一般地伸出，準(zhǔn)確地掐住了兩人的咽喉要害，手背上青筋畢露，使出了她這個身體絕對不會有的力氣，狠狠地往死里掐去！
王楓猝不及防被掐了個正著，只覺得自己的肺部似乎被火炭塞滿，沒有一絲空隙留下給他呼吸，眼前慢慢地黑了下去……
蕭晚晴從‘監(jiān)獄’出來，開車往北五環(huán)趕，今天晚上是跨年，下午兩點就提前進入了晚高峰，市區(qū)的大街小巷開始擁堵，汽車幾乎開一步停一步，偏偏大白天的她也不可能動用黑科技，只能耐心地坐在駕駛座上，壓抑著滿心的焦急。
周圍觸目可及都是北京城繁華熱鬧的街景，熙熙攘攘的人流，一派富足的社會主義小康形勢。
但蕭晚晴心里清楚，如果今晚他們行動失敗，那么明天這樣的景象將不復(fù)存在，2017年的第一天，將是一個充滿血腥的日子。
“我可不想見證這樣的奇跡時刻?！彼卣f。
這時候電話進來了，苦魚打來的，簡短地說：“組長，我已經(jīng)進去查過一遍了，但是有演唱會的人在旁邊盯得很緊，比較粗略，但可以肯定的是并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異常狀況。”
“王楓呢？看見他了嗎？”
“沒有?！笨圄~回憶道，“我打聽了一下關(guān)于演唱會的事，他們口風(fēng)很緊，什么都不肯說。”
停了一下，苦魚又說：“但我總有一種感覺，王楓確實在里面?！?br/>
“不然他還能上哪兒去。”蕭晚晴冷冷地說，“行了，你在附近待命，等我前去會合?！?br/>
苦魚答應(yīng)著切斷了通訊，幾乎是立刻，安瑞和的電話也進來了，聲音里充滿了氣急敗壞：“組長，交涉失敗，有關(guān)部門拒絕取消這次跨年演唱會?！?br/>
蕭晚晴忍不住吐了個臟字，才平復(fù)下心情問：“為什么？以往這種事不是一批就準(zhǔn)嗎？”
“明面上的理由是沒有正當(dāng)理由不能隨便取消早已預(yù)定好的群眾文體活動，而且時間也太緊促了來不及緩沖，現(xiàn)在部分粉絲已經(jīng)到達(dá)了鳥巢外圍，如果貿(mào)然宣布取消，恐怕會發(fā)生群體事件，被網(wǎng)絡(luò)傳播出去就不好了，大概會說什么‘有關(guān)部門存心訛詐，開場前勒索巨款未果而挾私報復(fù)’之類的鬧得滿城風(fēng)雨，年輕人嘛，總是喜歡危言聳聽?！?br/>
蕭晚晴一邊轉(zhuǎn)動方向盤跟著前面的車艱難的挪動著，一邊看了一眼：“演唱會不是晚上七點的嗎？現(xiàn)在才兩點半？就有人去現(xiàn)場了？”
安瑞和無奈地說：“組長，你真該來看看，就現(xiàn)在，就這兒，往鳥巢的大馬路上，車一輛接一輛的來，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足有一千多，還有的源源不斷地繼續(xù)來呢，什么發(fā)橫幅的，發(fā)手幅的，發(fā)燈的，發(fā)周邊的……熱熱鬧鬧的都趕上展覽館了！那個虔誠和癡迷就別提了，這要是現(xiàn)在說不辦了，這群半大妞兒滯留在這里也不是個事兒?。 ?br/>
他嘆了口氣：“還有，我聽內(nèi)部消息說，有關(guān)部門的領(lǐng)導(dǎo)家里也有女兒在追星，也來看演唱會了，估計人家于公于私都不會下這樣的命令的。我們是無名戰(zhàn)線沒有關(guān)系，他們可是要站在公眾面前承受大家的指責(zé)的?！?br/>
蕭晚晴狠狠地咬著牙：“這群不知死活的凡夫俗子！”
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都理解了米婭的說法，是??！總是這樣藏著瞞著，有什么用處呢？他們流血流汗，在看不見的地方殫精竭慮，但是毫無所知的市民卻完全不配合，他們對近在眼前的危險一無所知，所以理直氣壯地抵抗著。
然后還不能對他們有什么指責(zé)，因為他們是‘不明真相的群眾’。
“真要讓他們明白了真相，估計也晚了?！笔捦砬绲吐曊f。
安瑞和沒聽見，‘喂’了一聲：“組長？”
“我這就趕過去?！笔捦砬缑鏌o表情地說，“不取消就算了吧，不管怎么樣這一仗都是要打的，不能因為有人，我們就不干活了?！?br/>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軍師，把江路嘉也叫上一起去?！?br/>
“?。俊卑踩鸷鸵苫蟮卣f，“這種場合帶他不好吧？一個菜鳥，萬一……”
“王楓不在，只能由你負(fù)責(zé)外場接應(yīng)，我必須帶一個人進去，就是他了。”蕭晚晴平靜地說，“如果今天他死在這里，那也是他的命?！?br/>
蕭晚晴把車開到會合地點的時候，果然一路行來都是沐星宇的忠實歌迷，簡直把演唱會開成了粉絲大聯(lián)歡，很多人還穿著統(tǒng)一的應(yīng)援服裝，以各大站子，貼吧，微博，q群等區(qū)分方式結(jié)成了小團體，滿面興奮地站在場館門口等待入場。
“你說得對?！彼匆姲踩鸷椭螅姓J(rèn)道，“貿(mào)然取消是會出大亂子的，集體洗腦一下子也洗不了這么多人。”
安瑞和撇了撇嘴：“那現(xiàn)在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我?guī)Ы┦窟M去。”蕭晚晴冷淡地說，“既然是星空之門，肯定有個開啟的過程，只要在成功之前毀掉就沒事了?！?br/>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誰都知道這不是如此簡單的事。
安瑞和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還是苦魚負(fù)責(zé)屏蔽，火苗兒應(yīng)急？”
“嗯。”蕭晚晴點了點頭，似乎自己也不大愿意下這樣的命令。
苦魚沒有說話，只是垂下頭，雙手合十，嘴唇翕動，似乎是念了句阿彌陀佛。
江路嘉顫抖著問：“應(yīng)急……是什么意思？”
蕭晚晴橫了他一眼：“是如果我們沒有成功，這在場的一萬多人的血肉要被獻祭給魔神，打開星空之門的話，為了阻止獻祭就讓火苗兒一把火全部燒干凈的意思?！?br/>
“這……這么大的重任？”江路嘉聲音都變調(diào)了，但是看到蕭晚晴橫掃過來的眼神，立刻又憑空增添了無窮無盡的勇氣，保證道：“我會盡力的，組長！”
王楓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在移動，似乎是被抬起來離開地面，晃晃悠悠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迎面映入眼簾的是四周明亮的射燈，把整個內(nèi)場射得光芒萬丈，也幾乎刺瞎了他的雙眼，讓他根本看不清四周是什么情況。
但是低頭看到自己的情況還是可以的……
他依然穿著那件亞麻布的長袍，底下也依舊是光溜溜的，但是雙手雙腳都被分開捆在了木頭架子上，還用奇形怪狀的假藤蔓和樹枝裝點著，腳下雖然還踩著地面，但是看周圍工作人員正在忙碌的份上，很快他就要跟著木頭架子一起吊威亞了。
“這……這是要表演毛？！”他震驚了。
朱立強的胖臉忽然在他面前閃過，滿意地看著他被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樣子：“洛雨辰，我還真低估了你，沒想到差一點就讓你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