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應(yīng)聲落地,滾落到很遠的地方……
恭小柔跪在地上找著戒指,而顧晉琛像是發(fā)了瘋一樣的沖到了醫(yī)院。
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大紅色的領(lǐng)結(jié),新郎的胸花,和醫(yī)院里灰白色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的手緊握成拳,指節(jié)骨都透著白。顧晉琛的額頭上青筋凸起,任誰都看得出他的惱怒。這一切,都落在了恭小柔的眼里。
原本,今天她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海城人人都艷羨她的婚姻,而現(xiàn)在,怕是成了大家口中的笑話。恭小柔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輸?shù)眠@么徹底,輸給這樣一個平庸的女人。
她提著婚紗的裙擺站在他的身后,看著顧晉琛一拳打在手術(shù)室的應(yīng)急門上,嘴里一遍遍的謾罵道,“你這該死的女人,如果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你的家人,許念,你給我等著?!?br/>
整整四個小時,當醫(yī)生從手術(shù)室里出來的時候,說的是這樣一句話。
“孩子應(yīng)該是保不住了,我們只能盡可能的保住大人,但現(xiàn)在病人沒有什么求生意志,各項指標都很差,家屬最好做些準備?!?br/>
要不是馮升攔著,顧晉琛已經(jīng)沖上殺了那個醫(yī)生,他在手術(shù)室門口失控的大喊大叫,砸壞了眼前所有可以拿得起來的東西。
“要是許念有什么閃失,我一定讓你們醫(yī)院關(guān)門,讓你們所有的醫(yī)生,全都付出代價?!?br/>
從手術(shù)室里出來后,許念就被推進了重癥監(jiān)護病房,醫(yī)生說,在這之后的四十八個小時內(nèi),是最關(guān)鍵的時刻,能不能醒過來,完全取決于病人自己。
長這么大,顧晉琛第一次感到害怕,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將他占滿,就連恭小柔離開海城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這一次,他是真的栽了,栽在了這個小女人的手里。
他站在床尾的地方,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躺在那里的許念。整個加護病房里,除了儀器發(fā)出的監(jiān)控聲之外,安靜的沒有一絲氣息。
沒有了隆起的腹部,此時的許念單薄的就像一片葉子,好像隨時都能飄遠,她的臉色蒼白的可怕,如果不是心跳儀上顯示的心率,顧晉琛真的會覺得,她已經(jīng)死了。
他依舊和以前一樣的冷漠,似乎早就已經(jīng)習慣這樣的相處方式。
“許念,別鬧了,玩夠了就給我起來?!边@句話帶著十足的命令。
以前,只要顧晉琛稍稍有些怒意,許念就會變得很緊張,而這一次,當顧晉琛狠狠的說完這句話,躺在那里的女人卻依舊沒有半點反應(yīng)。
他惱了,沒由來的變得很煩躁。
“女人,你應(yīng)該知道我討厭什么,不要和我?;?,也別和我玩什么欲擒故縱,適可而止,別讓我討厭你?!?br/>
整整四十六個小時過去了,顧晉琛沒有合過眼,眼窩下的青紫還有眼里的紅血絲,讓他仿佛像變了一個人。
他開始在監(jiān)護室里來回的踱步,心里的怒意愈發(fā)的旺盛。
“許念,你他媽,別跟我玩火?!?br/>
突然間,顧晉琛沖到許念的身旁,發(fā)了狂一般的歇斯底里起來,他抓著許念孱弱的肩膀,惡狠狠的威脅道,“你想死是不是?好啊,我成全你,你去死,現(xiàn)在就去死。但是你死了,我一定會讓你媽和你妹妹都下去陪你,也算是我對你的施舍,這樣一來,你們一家人,在下面就可以團聚了?!?br/>
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像是被緊緊的遏住喉嚨,腦海中,那個男人的身影陰魂不散。
許念以為自己已經(jīng)死了,睜眼時看到一片白色,以為這里是天堂。但在看到顧晉琛的臉時,又瞬間跌落的地獄。
她甚至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夢里,這個男人就這樣對她糾纏不休,不愿放過自己,就連她的家人,都要受到牽連。
“許念,你贏了?!?br/>
許念終于明白,就連死,她都做不到。
剛才的戾氣,在許念醒過來的那一瞬間,全都化為烏有。
只要這個小女人能醒過來,他什么都不在乎。不管讓他付出什么樣的代價,顧晉琛都不會猶豫。
只是沒有想到,當許念的手撫上肚子的那一刻,她怔怔的開口,“顧晉琛,求求你放了我吧,孩子也已經(jīng)沒有了,對你來說,我什么都不是了?!?br/>
顧晉琛徹底的愣了,他沒料到,自己苦求了整整兩天,希望老天把這個小女人還給他,到頭來,就換來這樣的一番話。
他看著許念蒼白的臉色,生怕會刺激到她,亦不敢這么做。
低啞的嗓音像是一把刀子,剮蹭著他的喉嚨和心臟,混合著鮮血的味道,才說出這樣一番話。
“好,我放你走?!?br/>
他在心里說著,只要這個女人活著,不管怎么樣,他都答應(yīng)。
從重癥監(jiān)護室走出來的那一剎那,顧晉琛就狠狠的倒在了地上。
他不是鐵打的,就算有一顆鐵石心腸,如今,也因為許念而徹底的變了。
一夜之間,他失去了原本站在身后的那個女人,失去了快要出生的孩子,還有原有的信念。